《神通著》斩断梦

2、第 2 章 那里挂着一

　　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他平时用来驱蚊虫的草药粉，里面就有雄黄的成分。

　　他迅速扯开布袋，抓起一把药粉，朝着那条扑来的竹叶青狠狠地撒了过去！

　　药粉在空中散开，形成一团黄色的烟雾，直接扑向蛇头。

　　那条竹叶青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招，被药粉糊了一脸。它猛地停了下来，疯狂地甩动着头部，发出痛苦的嘶嘶声。雄黄的气味对它来说极为刺激，让它一时间失去了攻击的欲望。

　　趁这个机会，古道今忍着腿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抓起背篓，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跑去。

　　他跑得飞快，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蛇类游走的窸窣声，但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不敢停下，一直跑到山脚下，确认那条蛇没有追来，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裤管破了，露出一道红肿的伤痕，已经开始发青发紫。他用手轻轻按了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还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他松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也有一道血痕，好在只是擦伤，不深。

　　他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等气喘匀了，才慢慢地站起来。

　　背篓里的草药已经撒了一大半，只剩下几株还卡在篾缝里。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几株草药捡好，重新放进背篓里。

　　“虽然受了伤，但也不算空手而归。”他自我安慰道，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正准备往回走，忽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片石壁上，长着一株奇异的小草。

　　那小草的叶片呈深紫色，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泽，在阴暗的林间显得格外醒目。它的茎秆笔直，顶端开着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花蕊中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是有一颗微小的星辰在里面闪烁。

　　古道今愣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那株小草。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认得这株草。

　　《百草杂谈》里有记载——紫金草，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草，生长在阴湿的山崖石壁上，吸收了山间的灵气精华，具有极佳的疗伤效果，尤其对外伤和筋骨损伤有奇效。更重要的是，这种灵草在镇上的药铺里能卖出极高的价钱——一株就能卖到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古道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药锄开始挖掘。

　　他挖得很小心，生怕伤到草根。紫金草的根系很深，他足足挖了小半个时辰，才将整株草完好无损地挖出来。

　　他捧起那株紫金草，看着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如同精美的刺绣，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他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把紫金草小心地用一片大叶子包好，放进背篓的最底层，又在上面盖了一层青草，以免被别人看到。

　　然后他忍着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往村子走去。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古道今先回到家里，把紫金草小心地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然后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腿上的伤口。他从屋角的陶罐里倒出一些自己泡的药酒，蘸着布巾擦拭伤口。药酒刺激得伤口一阵刺痛，他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包扎好伤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是另一件同样打着补丁的旧衫，但穿在他身上，依然不掩其清雅的气质。然后他带上那株紫金草和今天采到的其他草药，出发前往镇上。

　　镇子叫青石镇，距离青山村大约有十里路。古道今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远远地看到青石镇的轮廓。

　　青石镇不大，但因为地处几条商路的交汇处，倒也还算繁华。镇上有两条主要的街道，一条是卖日用百货的，一条是卖药材和山货的。每逢初一十五，还会有周边的村民和商人来这里赶集，热闹非凡。

　　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但街上的人也不少。

　　古道今先去了镇上最大的药铺——济世堂。

　　济世堂的掌柜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白白胖胖的，一脸和气。他认识古道今，因为古道今以前也来卖过几次草药。每次看到这个清秀温和的少年，王掌柜都觉得心里舒坦——这孩子虽然穿得破旧，但那股子干净清爽的气质，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哟，小古来了？”王掌柜笑眯眯地招呼道，“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古道今从背篓里拿出那几株普通的草药，放在柜台上，声音温和：“王掌柜，今天采到了一些金钱草、黄精和麦冬，您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王掌柜拿起那几株草药，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品相还不错，处理得也干净。这样吧，这些一共给你一两银子，怎么样？”

　　古道今点了点头。一两银子，够他买一个月的米面了。

　　但他没有立刻成交。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王掌柜，我这里还有一株……更好的东西。”

　　王掌柜挑了挑眉：“哦？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古道今从背篓底部取出那株用叶子包好的紫金草，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在柜台上。

　　王掌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凑近了仔细端详，甚至还拿出一块放大镜，对着那株紫金草看了又看，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这……这是紫金草？还是品相这么好的紫金草？”王掌柜抬起头，看着古道今，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小古，你从哪里采到的？”

　　“在后山的石壁上碰巧看到的。”古道今如实答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王掌柜啧啧称奇：“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开店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品相这么完整的紫金草。这株紫金草，我给你……六两银子，怎么样？”

　　古道今心里一喜，但他没有立刻答应。他记得以前听老猎人说过，紫金草在市面上能卖到五两银子一株，品相好的甚至能卖到七八两。他这株品相极好，六两虽然已经不低了，但他想试试能不能再多要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腼腆，让人不忍拒绝：“王掌柜，您也知道，为了采这株草，我差点被一条竹叶青咬了，腿上都受了伤……您看，能不能再加一点？”

　　他微微提起裤管，露出那包扎着布条的伤处。

　　王掌柜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又看了看那株品相完美的紫金草，沉吟了片刻，然后一拍柜台：“好！看在你小子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七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成交！”古道今连忙点头，脸上浮起真诚的笑容。

　　王掌柜爽快地数了七两碎银子，又加了一两银子的草药钱，一共八两，用一个布袋装好，递给古道今。

　　古道今接过布袋，掂了掂，沉甸甸的。他心里欢喜，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开了一点点欣喜的光。

　　“多谢王掌柜！”

　　“下次有好东西，还来找我！”王掌柜笑眯眯地挥手送客。

　　走出济世堂，古道今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八两银子！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次性拥有过这么多钱。

　　他先去粮店买了三十斤大米，又买了一袋面粉，一些盐巴和油，花了将近一两银子。然后又去布店扯了几尺便宜的粗布，准备给自己做一件新衣服——他身上这件虽然干净，但确实已经破得不能再补了。

　　买完必需品，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银子，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他走到街角的一家面摊前，坐了下来。

　　“老板，来一碗牛肉面。”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面条筋道，汤头浓郁，上面铺着几大块炖得酥烂的牛肉，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古道今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不快不慢，举止文雅，即便是坐在简陋的路边摊上，也自有一种从容的气度。仿佛他不是在吃一碗普通的牛肉面，而是在品味什么难得的美味。

　　他确实在品味。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牛肉面是什么时候了——大概还是老猎人在世的时候吧。

　　吃到一半，旁边一桌的几个食客的谈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无上宗今年又要来咱们青石镇招收弟子了。”

　　“无上宗？就是那个方圆几百里最大的修仙宗门？”

　　“可不是嘛！听说无上宗的宗主，那可是能御剑飞行的神仙人物！一掌下去，能劈开一座小山！”

　　“啧啧，那可真是了不起。不过咱们这种普通人，哪有那个福分进青云宗？人家招收弟子，那都是要测试天赋的。没有天赋，人家根本不要。”

　　“测试天赋？怎么测试？”

　　“我听人说啊，无上宗有一种专门的测试法器，能测出一个人有没有修行的天赋。有天赋的，就会被收入门下；没有天赋的，就给点银两打发走。”

　　“那要是测出有天赋，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去年有个小子，被测出有炼气天赋，直接被无上宗的一位长老收为弟子，全家都跟着沾光了！”

　　古道今一边慢慢地吃着面，一边竖着耳朵听着。

　　修行宗门……测试天赋……炼气……

　　这些词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新奇。他从小在青山村长大，接触到的都是最普通的人和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修仙”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但今天早上遇到的那条竹叶青，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所知道的要广阔和危险。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采药人，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哪个野兽的嘴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虽然因常年劳作而生了一些薄茧，但依然保持着一种天然的优雅。现在，这双手只能握药锄，只能劈柴火。

　　但如果……如果他也能修行呢？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轻笑了一声。想什么呢？他就是个山野孤儿，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妄想什么修仙？

　　他继续埋头吃面。

　　吃完面，古道今付了钱，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街对面围了一圈人。

　　他好奇地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微微踮起脚尖往里看。

　　人群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神态淡然，目光平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桌子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石，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像是有一层薄雾在玉石内部缓缓涌动。

　　灰袍中年人朗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诸位乡亲父老，在下乃是游方散修，道号清风子。今日途经贵宝地，特在此摆下测试台，为有缘人测试修行天赋。只需一两银子，便可测试一次！若有天赋出众者，在下愿免费引荐入大宗门修行！”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两银子？这么贵！”

　　“是啊，万一测出来没有天赋，岂不是白花了一两银子？”

　　“但万一测出来了呢？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啊！”

　　人群议论纷纷，但一时之间，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

　　古道今站在人群中，透过人缝看着那块莹白的玉石，心里有些犹豫。

　　一两银子，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今天卖了草药，总共才赚了八两银子，已经花了一两多，剩下不到七两。如果花一两银子去测试，万一测出来没有天赋，那就白白浪费了。

　　但另一方面，他又实在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修行的天赋？

　　他犹豫了很久。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率先走了上去。

　　“我来试试！”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拍在桌子上，声音洪亮。

　　清风子微微一笑，收了银子，示意汉子将手放在那块玉石上。

　　汉子依言照做。

　　玉石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但那光芒很微弱，而且闪烁不定，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清风子看了看，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这位壮士，你的修行天赋较为平庸，虽然也能修行，但成就有限。若你愿意，我可推荐你入一个小宗门，做个外门弟子，倒也不失一条出路。”

　　汉子听了，有些失望，但还是拱了拱手：“多谢道长。”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上前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