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言希不言

3、初遇 3：雪

　　3：雪夜初遇

　　那年隆冬，十岁的沈西洲蜷在沈府祠堂罚跪。

　　窗外风雪呼啸，他数着青砖上的纹路，又饿又冷。

　　忽然听见瓦片轻响。抬头时，对上一双狼般警惕的眼睛——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蹲在窗棂上，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一包糕饼。

　　“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沈西洲看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泪，低下头，没有说话，可是肚子却咕咕的叫了一下。

　　"你饿了？你要吃吗？"少年从墙头跳了下来，轻声问，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糕饼递给他。

　　沈西洲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小块小块的用手掰着吃。无奈饼太干了，刚吃了一口就噎的直咳嗽。

　　少年拿过自己的小水壶，刚递了过去，又不好意思的收了回来，用破烂的衣袖内侧擦了擦，复递给沈西洲，沈西洲接了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沈西洲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掰了一多半的饼，还给他说：“只有一块，这个你吃吧！”

　　“没事，你吃吧，我不饿，饿了我就再去偷几块，反正这也是在你家厨房偷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有些不敢看这位公子。

　　又问：““你不是这家的少爷吗？为什么跪在这里，饿成这样也没人管？”

　　“我，做错了事，我娘我跪祠堂，不能吃饭……”沈西洲低下头。

　　“为什么呢？那是你娘啊！……你很调皮，惹她不开心吗？”

　　“我，晚饭时，不小心摔了坏了杯子。”

　　“至于吗？你们家很有钱啊！”

　　“娘不喜欢我……我是爹在外面生的！”沈西洲越说越小声。从小下人就是这么说他。

　　“哦……。”少年似乎觉得自己戳破了别人的伤口，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亲娘了？”

　　“在生我的时候去世了。”

　　衣衫破烂的少年，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异常好看的小男孩，眼里泛起了泪光，瘦瘦弱弱的样子，不仅有些怜悯，安慰他说到说：“你总比我好，你还有家，你看我，是个没家的孤儿！”不禁抬手总衣服的里侧，帮他擦擦脸颊上的泪水，拍拍他掉在他雪白衣服上的饼渣，虽然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污垢，却小心翼翼怕弄脏了。

　　沈西洲发现他冻伤的脚踝，解下自己的护膝套给他 ……

　　两人分食了糕饼，碎屑落在《沈氏家训》上，盖住了"尊卑有序"四个字。

　　沈西洲说：“以后别偷东西吃了，万一被娘知道了，会叫下人打死你的。我就住在后面院角的小房子，以后只要我不罚跪，你就晚上过来，我留东西给你吃。”

　　“好的！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吗？”衣衫破烂的少年，开心的笑着。

　　“是的！我叫沈西洲，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名字，大家叫我野小子！”

　　“那我叫你阿野吧！”

　　后来的日子阿野常常夜晚溜进沈西洲的房间，一起吃东西玩耍，沈西洲教阿野读书认字，其实阿野很聪明，学的也很快，有时玩的太晚了，就在他的房间睡下，第二天再偷偷溜出去。

　　反正基本除了上午教课的先生、除了打扫和送餐的仆人会进来，很少有人来这个院子，所以三个多月过去，都不曾有人发现，这小院里多了一个流浪儿。

　　一日沈巍回来，推门而入，看见了还在睡觉的二人，吓得二人立刻坐了一起，沈西洲吓的坐了起来，阿野慌忙掩饰住胆怯，张开双手用身体挡在了沈西洲的前面说：“要打就打我，是我偷偷溜进来的，不干西洲的事！”

　　“你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

　　“我阿野，是个孤儿，西洲看我可怜，常给我吃的……将军～都是我的错……你罚我，不要罚西洲。”

　　“你几岁了？”沈巍扶住他的肩，迎着光仔细的看着这个勇敢有担当的孩子，又看看沈西洲，一个心思暗暗的升了起来，轻轻地问。

　　“十一岁！”

　　“阿野，你比西洲大一岁。是个哥哥。你愿意一直陪着西洲待在这院里，护着西洲吗？”

　　阿野以为听错了，不解的回头看看西洲，西洲也是一脸懵。阿野笑着用力的点点头，大声的说：“好！”像是生怕回答晚了，沈将军就会收回了。

　　“好，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沈巍的大公子～沈南风。你就留在这里，陪着西洲，他太孤独了。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的护着他，如果有人要伤害他，你要用你的命去守护他，好吗？！”

　　“嗯！”阿野有些不明白，但还是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沈巍看了看沈西洲，摸摸他的头，转身要走。

　　“父亲！你要去哪里？”沈西洲大叫着跑下床，抱住父亲。

　　“西洲你是个好孩子，爹不在时，你受苦了。先生常常夸你聪慧。明日开始，我请了师傅来教你…你们功夫。你们也一定要好好学！”

　　“父亲你才刚回来，又要走吗？“沈西洲有些难过。

　　“如今家国不宁，北境不安，周边虎视眈眈，我要立刻回去。收养阿野的事，我会跟你娘说。你……别怪你娘……她…只是脾气不好……”

　　“孩儿……知道……”沈西洲抱着父亲，不肯撒手。

　　沈将军还是走了，不过这次西洲没那么害怕了，因为他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第二日的下午，果真又来了一个叫周玄的先生，来教功夫和兵法。

　　沈西洲冰雪聪明喜文，天文地理、兵法谋略一点就通，可筋骨稍显弱，又不喜武学，因此学的比较慢。沈南风却筋骨极好，且悟性极高，无论是武学招式，还是轻功内力，都是突飞猛进。周玄得此二徒，很是开心，二人相辅相成，将来必成栋梁。

　　后来的日子，母亲果然很少再罚沈西洲，只是几乎不闻不问。

　　沈西洲在沈南风和师傅的陪伴下，快乐得度过了四年开心的日子。

　　如果不是那场变故，或许他们可以一直开心的互相扶持下去，或者此刻也是北境驰骋疆场的少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