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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 2: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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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初见,都是久别重逢
三更时分,寒刃军占领了整个北境城。
还来不及享受胜利的果实,周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呕吐声。沈南风瞳孔骤缩——中毒的征兆,突然想起了那封手书,西洲,你又在算计我吗?
月光从高窗斜落,映在沈西洲指间的白玉棋子上,他正独自摆着一局残棋,棋盘上黑子已被逼入绝境。
他身上突然感觉有些异样,开始有些冷从骨头里渗出的,让他不由自主的发抖。心里默默说道:唉,来的真不是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玉的小瓶,倒出一粒小小的棕色的药丸,丟进了嘴里。随后无力的靠在轮椅上,背后看去似是仰望着窗外,身体的疼痛,让他不由的闭上眼睛。淡薄的身体静静的承受着这痛,不做丝毫反抗,没有任何情绪,只希望它在肆意肆虐的这具躯体同时,感受不到一点一滴应有的快感,便无趣的早些离去,放过着如死尸般毫无生气的人……
地牢的铁门被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听见脚步声,他坐直了身,把一切藏进身体里,努力的让自己动作轻盈流畅的倒了一杯清茶,指尖轻推,往来人的方向:“寒将军,请。”
上好茶香混着地牢的霉味飘散,有些怪异的和错落的感觉。
沈南风缓缓往前踱了两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转动着手上的扳子。
“寒将军是来谢我的?” 沈南风声音礼貌而温润,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棋局。
“谢你?”沈南风冷笑着:“为何?!”
沈西洲抬头,迎上沈南风冷的让人噤若寒蝉的目光,微微一笑,声音温润依旧,却带着一丝戏谑:“谢我,助将军得到了这北境城。”
沈南风骤然拔刀劈下,速度极快寒光一闪间,茶杯应声而碎,断念又收回了刀鞘中。
瓷片擦过沈西洲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长长的血痕,从嘴角延伸到耳垂。沈西洲依旧是浅浅一笑,抬手轻轻的用指腹抹去血珠,像是拂去一粒尘埃一般。
“若无先生布局,我想楚昭没这个胆子去招惹我。不过于我而言无所谓,反正我迟早取他狗头!” 沈南风冷笑着伸出左手掐住他的脖颈,并没有收紧,只是将他狠狠按在墙上。沈西洲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闷哼一声,撞得生痛,身上的药物再加剧着这种痛,脸上却仍带着笑。
沈南风逼近,鼻尖几乎抵上他的脸,闻到他衣领间透出的苦药的涩味——那是常年浸在汤药里的人才会有的气息:“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
“我问得所有问题,想好了回答我…答的不好,着纤长的脖子,说不定~一下~就断了,我不想动粗……” 沈南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努力压抑着嗜血本能的野兽,左手手指慢慢收紧,拇指顺着脖颈的血管轻轻滑动:“在水源下毒,也是你计划的一环?”
沈西洲被迫仰头,喉结在深南风的虎口处,微微滑动,呼吸因窒息而变得急促,却仍不慌不忙地弯了弯唇角:“……不然了,若非如此,怎么能让你,这么快亲自来见我……”
深南风恶狠狠的说:“那你还真是了解我啊!解药在哪?”随着愤怒,沈南风手指的更紧,指腹能感受到他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两下——像濒死的蝶在挣扎,突然看见他的面部唇角和手指发绿发青,面色色异于常人的窒息之态:“你中毒了?!”
沈西洲没有回答,因为眩晕,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沈南风立刻松开了左手,瞬间又伸出右手托住正顺着墙根瘫下去的身体:“你中毒还折腾,你不要命了……”
沈西洲低笑,嗓音因缺氧而沙哑:“沈西洲这条命,八年前就丟了……”
“你——!我真想拔开你的心看看!“沈南风暴怒之,粗暴的撕开的沈西洲的衣襟,毫无血色的脖子连着瘦削的胸口,脖颈尽头上挂一根褪色的红绳,红绳的尽头吊着那块如玉似晶的徽牌。
那是十年前上元节夜,亦是沈西洲的生辰,他亲手系上的。
那晚夜色很美,庭院外远处的喧嚣,与院子的萧瑟成反比。主母平时是不许西洲出门的,且那日还染着风寒。哪怕生辰亦是不敢去请示,想来就算说了,也是必会驳回的。看着西洲落寞的神情,南风拉着起西洲,背在背上,用还不怎么成型的轻功,翻出院墙。他们去了闹市,灯火阑珊,二人挤在热闹彩灯和喧嚣人群中,看什么都新鲜,西洲开心异常……不出意外,那晚回去时,主母发现他们偷偷出去,亦是毫无意外的,二人一起罚跪祠堂。二人依偎跪在一起。西洲指着天空的星子说:"那是北辰星,永远不动的。父亲说他就在那个星星下。"南风握住他冰凉的手:"那我也不动,永远陪着你。" 说罢又从胸口拿出两段刚刚用仅有的铜板,在闹市买的红绳,把沈将军送他们的玉牌挂了上去,南风笨拙地打着绳结,系在西洲和自己的脖子上说:“西洲,生辰快乐!再忍受几年,我们一起跟父亲去北境,你执棋运筹帷幄营中,我替你征战前方。北境苦寒,我是南方的风,永远吹向怕冷的你!“
沈南风的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才想起昨日是上元节,亦是西洲的生辰,不禁鼻子有些酸。
沈南风拉开沈西洲的面罩,认真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样的眉眼,比少时更立体更好看了……
瞬息间往事在心中又过滤了一遍……沈西洲才在他怀里,缓缓的睁开眼睛,那眼睛如漆黑的深井的,倒影着若隐若现的星子,忽明忽暗的。
二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对方,似有做多话要说要问,最终只是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
“沈西洲,八年不见,你到是学会拿命算计我了?”沈南风的声音有些颤抖,嘶哑得像是受伤的狼,下半句:你就是故意让你我心疼对吗?沈南风藏进了心里。
沈西洲的双眸终是亮了片刻,仅仅动容了那一瞬,又复无平静。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微笑着,用那温润软糯的声音说:“算计?不……南风,我只是在赌。”
“赌什么?”
“赌你还记得我的字。”沈西洲的心里,也藏了后半句:赌你会为了我,奔赴千里。
沈南风的火又冒了出来,猛地松沈西洲,侧过身去:“当初你们视我如弃子,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那你不会在这里.....”话音未落,沈西洲靠着墙又咳了起来,越咳越烈,剧烈的咳嗽中,鲜血从唇齿之间喷射而出,喷在沈南风的银色战甲上,刺目得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沈南风下意识身右手接住了坠落的身体,左手抓住了沈西洲的手,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受到他手指的冰凉。
沈西洲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如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们在火光分离时的触碰——
“阿野……快跑……”
沈西洲呓语着,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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