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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   三更时 ...

  •   三更时分,寒刃军占领了整个北境城。

      还来不及享受胜利的果实,周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呕吐声。寒刃瞳孔骤缩——中毒的征兆,突然想起铁面生那封手书,你又在算计我......

      月光从高窗斜落,映在铁面生指间的黑玉棋子上,他正独自摆着一局残棋,棋盘上白子已被逼入绝境。

      他身上突然感觉有些异样,开始有些冷从骨头里渗出的,让他不由自主的发抖。心里默默说道:唉,来的真不是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玉的小瓶,倒出一粒小小的棕色的药丸,丟进了嘴里。

      随后靠在轮椅上,背后看去似是仰望着窗外,身体的疼痛,让他不由的闭上眼睛。淡薄的身体静静的承受着这痛,不做丝毫反抗,没有任何情绪,只希望它在肆意肆虐的这具躯体同时,感受不到一点一滴应有的快感,便无趣的早些离去,放过着如死尸般毫无生气的人……

      地牢的铁门被寒刃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听见脚步声,他坐直了身,把一切藏进身体里,努力的让自己动作轻盈流畅的倒了一杯清茶,指尖轻推,往来人的方向:“将军,请。”

      上好茶香混着地牢的霉味飘散,有些怪异的和错落的感觉。

      寒刃缓缓往前踱了两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转动着手上的扳子。

      “首领是来谢我的?” 铁面生声音温润,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棋局。

      “谢你?”寒刃冷笑着:“为何?!”

      铁面生抬头,迎上寒刃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声音温润依旧,却带着一丝戏谑:“谢我,助将军得到了这北境城。”

      寒刃骤然拔刀劈下,速度极快寒光一闪间,茶杯应声而碎,刀又收回了刀鞘中。

      瓷片擦过铁面生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长长的血痕,从嘴角延伸到耳垂。铁面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抬手轻轻的指腹抹去血珠,像是拂去一粒尘埃。

      “若无先生布局,我想楚昭没这个胆子去招惹我。不过于我而言无所谓,反正我迟早取他狗头!” 寒刃冷笑着伸出左手掐住他的脖颈,并没有收紧,只是将他狠狠按在墙上。铁面生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闷哼一声,却仍带着笑。

      寒刃逼近,鼻尖几乎抵上他的脸,闻到他衣领间透出的苦药香——那是常年浸在汤药里的人才会有的气息:“在水源下毒,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好好告诉我…我不想动粗……”

      寒刃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暴怒的野兽,左手手指慢慢收紧,拇指按住脖颈上暴怒的血管。

      铁面生被迫仰头,喉结在他虎口处微微滑动,呼吸因窒息而变得急促,却仍不慌不忙地弯了弯唇角:“……不然了,怎么能让你这么快亲自来见我?……”

      寒刃恶狠狠的说:“那你还真是了解我啊!解药在哪?”

      随着愤怒,寒刃手指节收的更紧,指腹能感受到他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两下——像濒死的蝶在挣扎,突然看见他的面部唇角和手指发绿发青,面色色异于常人的窒息之态:“你中毒了?!”

      铁面生,没有回答,正因为眩晕,缓缓的闭上眼睛。

      寒刃立刻松开了左手,右手立刻托住正顺着墙根瘫下去的身体。

      “你中毒还折腾,你不要命了……”

      铁面生低笑,嗓音因缺氧而沙哑:“寒将军……这条命,八年前就丟了。”

      “你——!我真想拔开你的心看看!“寒刃暴怒之下猛地扯开铁面生的衣襟,粗暴的撕开的胸口的衣服,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胸口,脖子上挂一根褪色的红绳吊着那块如玉似晶的徽牌,绳结处还染着陈旧的血迹。

      那是十年前上元节夜,谢折雪的生辰,他亲手系上的。

      那晚夜色很美,庭院外的喧嚣于院子的萧瑟成反比。主母平时是不许谢折雪出门的。且那日谢折雪还染着风寒,亦是不敢去请示,想来就算说了,也是必会驳回的。看着谢折雪落寞的神情,萧临一把拉着谢折雪,背在背上,用还不怎么成型的轻功,翻出院墙。他们去了闹市,灯火阑珊,二人挤在热闹彩灯和喧嚣人群中,看什么都新鲜,谢折雪开心异常……

      不出意外,那晚回去时,主母发现他们偷偷出去,于是二人一起罚跪祠堂。二人依偎跪在一起。谢折雪指着天空的星子说:"那是北辰星,永远不动的。父亲说他就在那个星星下。"

      萧临忽然握住他冰凉的手:"那我也不动,永远陪着你。" 说罢又从胸口拿出两段刚刚用仅有的铜板,在闹市买的红绳,把谢将军送他们的玉牌挂了上去,谢萧临笨拙地打着绳结,系在谢折雪和自己的脖子上说:“折雪,生辰快乐!再忍受几年,我们一起跟你父亲去北境,你执棋运筹帷幄营中,我替你征战前方。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寒刃的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昨日是上元节,亦是你的生辰,不禁鼻子有些酸。

      寒刃拉开铁面生的面罩,认真看着……沉默许久,声音嘶哑得像是受伤的狼:“谢折雪,八年不见,你到是学会拿命算计我了?”心里默默藏着一句:你就是故意让你我心疼对吗?

      铁面生的目光,终于动容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轻轻咳嗽,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笑着温润软糯的说:“算计?不……萧临,我只是在赌。”

      “赌什么?”

      “赌你还记得我,赌你还信我!”

      寒刃火又冒了出来,猛地松开谢折雪:,侧过身去:“当初你们视我如弃子,你以为我会信你?”

      “不信……你不会在这里.....”话音未落,铁面生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唇间喷射而出,喷在寒刃的战甲上,刺目得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寒刃下意识身右手接住了坠落的身体,左手抓住了铁面生的手,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受到他手指的冰凉。

      铁面生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如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们在火光分离时的触碰——

      “阿临……快跑……”

      铁面生呓语着,坠入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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