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ight&Black「hp」》狐琪是狐狸

44、第 44 章

　　　　全场目光聚焦舞池，唯有高台侧畔的阿布拉克萨斯，神情悄然沈了几分，他单手虚背于身后，尊贵挺拔的身形立在灯火阴影处，那狭长的眼眸微微半眯，眸底覆着一层淡淡的不悦与审视。
　　西里斯今夜之举，在阿布拉克萨斯看来是那样的不顾场合，无视规矩，他当众上前夺舞的举动，张扬又肆意，太过惹眼，极易招来闲言碎语，甚至连累露西尔的名声。
　　他就那么看着舞池中一黑一白相依旋舞的两道身影，眼底的审慎愈发浓重，身侧的洛芙将他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温柔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缓缓拍了拍，嗓音轻柔温润，带着几分体谅与通透“别这样。”
　　她的目光温柔落向舞池里笑意浅浅的女儿，眼底藏着了然的疼惜“露西这几天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一如既往的懂事地配合宴会彩排，礼貌接待宾客，虽然看起来事事妥帖得体，可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心底一直闷闷不乐。”
　　连日盛大的筹备，满堂的繁花荣宠，所有人的讨好祝福，都没能真正哄得她开心，少女藏得极深的失落，骗得过宾客，骗得过父兄，却骗不过最了解她的母亲。
　　洛芙轻轻叹息，柔声继续劝慰道“西里斯毕竟是她自幼一同长大的小伙伴，有着从小玩到大的情谊。”
　　毕竟两个孩子的羁绊始于幼年，早于所有家族往来，利益寒暄，是最干净纯粹的年少情分。
　　阿布拉克萨斯却对此极为不屑，他轻哼一声，虽仍有不满但却因为妻子开口而没有行动。
　　“亲爱的，就像我们，自小认识，心里有对方是人之常情。”洛芙回头看向面色依旧微沈的丈夫，笑了笑说。
　　“再说她开心便够了，我们马尔福家从不必在乎那些冰冷的规矩与流言，不是吗？”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他看向舞池中眉眼终于彻底舒展的露西尔，看着她眼底多日未见的鲜活光亮，眸底的不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默然与默许。
　　他一直以来都权倾纯血圈层，总是事事筹谋周全，他自幼起，毕生都在为家族荣耀，子女安稳而铺路。
　　可说到底，所有盛大的体面，都不及女儿真心一瞬的欢喜。
　　另一边，卢修斯与纳西莎早已结束了共舞，二人从容退出喧闹的舞池，他们身姿优雅褪去舞步的韵律，各自抬手接过管家递来的高脚杯，杯中那猩红色的红酒澄澈透亮，随着轻微的动作漾开细碎波光。
　　二人并肩立在落地窗旁的静谧角落，避开了中央舞池的万众目光，姿态松弛又矜贵。
　　纳西莎指尖轻点杯壁，目光越过攒动人群，静静落在舞池中央那对旋舞的少年少女身上，轻声疑惑“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和好了？”
　　说话音落，她侧首看向身侧的卢修斯，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而且，看你的样子，你一早就知道了？”
　　纳西莎身侧的卢修斯端着酒杯，姿态挺拔矜贵，铂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他淡淡望着舞池，眸色沉静通透“他们自幼一起长大，露西又从来都是一个心软的孩子。”
　　纳西莎闻言轻轻颔首，眼底意味愈发深沉“难怪露西这几日这样沉闷，不论是挑选礼服，还是敲定花艺时都提不起兴致，只是?你们不在乎吗？”
　　卢修斯知道纳西莎指的是什么，往日里的西里斯桀骜张扬，肆意叛逆，向来不受规矩束缚，待人处事热烈跳脱，大多纯血古老家族都把他当作圈中笑话，尽管身份血统高贵，但包括马尔褔家在内都是不看好这位少年的。
　　而唯独此刻，少年望着露西尔的眼神虔诚又专注，整副桀骜棱角尽数温柔收敛。
　　露西尔年纪尚轻，或许只当这份特殊的偏爱是青梅竹马的少年情谊，但心思缜密通透的卢修斯，早已看透西里斯藏在眼底，逾于玩伴的隐秘心意。
　　卢修斯轻轻晃动杯中红酒，猩红液体缓缓流转，他望着不远处高台之上已然默许一切的阿布拉克萨斯与洛芙，淡淡说“父亲看似严苛审慎，说到底，最疼的从来是露西，只要她欢喜，所谓规矩，流言，家族体面，皆可退让。”
　　纳西莎闻言眸中满是错愕，心底难以相信。
　　西里斯的言行可是连自己血脉相连的布莱克族人都将其视作家族耻辱，弃如敝履，人人避之不及。
　　可向来高傲自持，最重名声体面的马尔福家，竟然愿意全然不在乎这些世俗眼光。
　　卢修斯自然没有错过纳西莎错愕的眼神，他淡淡轻笑一声，满是无奈“不只父亲和母亲，即便是我，只要露西尔想要，我也会为她摆平外界的压力。”
　　简单的一句，却掷地有声。
　　世人皆知马尔福家向来矜傲，冷漠，重权，重名，将家族声誉与纯血体面奉为至上，所有人都以为，马尔福家必会同其他纯血世家一般，鄙夷，排斥叛逆出格的西里斯，也绝不允许他贴近马尔福最珍贵的小公主。
　　就像他们之前所做的，所提点的那样，可他们都忘了，外界的规矩，圈层的流言，世俗的偏见，从来束缚不了一个真正的马尔福。
　　旁人在意的是西里斯的叛逆，是布莱克家族的决裂，是圈层的笑话与诟病，可马尔福一家所在意的，从来只有家人。
　　“在旁人眼里，西里斯是污点，是异类，是不值得深交的存在，当然也包括我。”卢修斯垂眸看着杯中流转的酒色，语气清冷平和，通透至极“但在他在我们眼里，更是一个能让露西尔展颜欢喜的人。”
　　他抬眼，再度望向舞池中眉眼温柔、肆意舒展的少女，声音轻缓“马尔福家的体面可不是死守陈旧规矩，盲从旁人眼光得来的。”
　　缠绵悠长的管弦乐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尾音，旋律缓缓消散在空气里，舞池里双双对对的身影渐渐停驻。
　　西里斯缓缓收住舞步，温柔松开护在露西尔腰侧的手，他的动作显得那么的克制又珍视。
　　周遭宾客的目光依旧落在两人身上，细碎的打量与低语萦绕不散，可西里斯全然不在意。
　　他微微垂眸，目光牢牢锁在眼前少女恬静的容颜上，少年收敛了一身桀骜锋芒，只剩他那独有的诚挚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