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ight&Black「hp」》狐琪是狐狸

43、第 43 章

　　　　悠扬柔和的管弦乐缓缓漫过整座宴会厅，温柔绵长的旋律抚平了席间些许喧闹，顶上的水晶灯火流光错落，铺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舞池上，碎出漫天细碎星光。
　　宾客们两两相携，绅士与淑女抬手交握，优雅缓步步入舞池，裙裾翻飞，衣袂轻扬。
　　阿布拉克萨斯温柔牵住洛芙的手，身姿矜贵从容，二人伴着乐声缓缓旋舞，眼底是经年不变的温柔缱绻。
　　在不远处，卢修斯身姿挺拔，他绅士款款地向纳西莎递出手掌，轻声邀约，两人并肩踏入舞池，舞步规整优雅，般配得恰到好处，满场皆是成双成对的身影，优雅融融。
　　露西尔静立在舞池边缘，她举着盛着南瓜汁的酒杯，神色恬淡平静。
　　往年每一次生日宴会起舞，她的舞伴从来只有父亲与兄长，她虽自小生长在纯血圈层，但从未想过要邀请旁人，也从未接纳过旁人的邀约。
　　今夜她本打算静静伫立旁观，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挺的少年身影缓步走到她身前。
　　艾克斯敛去平日的清冷疏离，他姿态彬彬有礼，微微向露西尔躬身，他的身姿看起来端正又谦逊。
　　此刻，他正抬眸看向盛装的少女，语调温和而且分寸恰到好处“我可以和你跳一支舞吗？”
　　少年掌心干净舒展，风度翩翩，进退有度，无半分逾矩轻佻。
　　露西尔微微一顿，周遭宾客的目光似是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她本就是今夜整场盛宴的中心，万众瞩目。
　　若是身为主人家却孤身立在角落，未免太过冷清，反倒落得旁人闲话，失了马尔福该有的体面，再者，艾克斯态度坦荡有礼，她实在无从拒绝。
　　稍作沉吟，少女眉眼轻软，漾开一抹极浅淡笑意，她缓缓将纤细的手掌递了过去，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少年掌心。
　　艾克斯温柔收握，力度轻柔克制，小心翼翼护着她缓步迈入舞池中央。
　　绵长的弦乐流转不息，两人踏着舒缓节拍轻轻旋舞。
　　艾克斯的舞步娴熟稳妥，精准贴合每一段旋律，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绅士自持，不会过分亲近，亦不会疏离冷淡，他分寸拿捏得极好，完美恪守最恰当的界限。
　　露西尔的身姿则轻盈优美，银白的长裙随旋转轻轻铺展，裙角拂过地面星光碎影，温柔又华美。
　　她眉眼恬淡，舞姿优雅从容，一举一动皆是刻在骨里的端庄体面。
　　两人身姿相配，舞步和谐，在璀璨灯火的映衬下，俨然是舞池中一道养眼温柔的风景，周遭宾客纷纷侧目，低声赞叹两家后辈般配得体，年少端方。
　　落地窗通透光洁，隔开了厅内融融灯火与厅外微凉夜风。
　　西里斯就静静立在窗外的阴影里，他那身黑礼服的衣料彻底融进夜色中，唯有一双灰色的眼，正死死锁着舞池中央那两道相携旋舞的身影。
　　温热的礼盒被他指尖攥得微微发紧，边角硌着掌心，却不及心口半分滞涩的闷痛，他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翻涌着不甘，懊恼与隐秘的醋意，却只能尽数压下，敛入深邃眼眸之下。
　　阿尔法德在一旁温和的低声提醒，催促，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也有几分体恤“怎么不进去？一直催着让我带你赶过来，就是为了在外面苦哈哈的吹风吗？”
　　西里斯闭了闭眼，狠狠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是啊！他好不容易赶来，才不是为了躲在暗处旁观遗憾。
　　片刻的怔忡过后，西里斯抬步跟上阿尔法德的脚步，两人穿过敞开的宴会厅大门，缓步踏入这片璀璨喧嚣之中。
　　暖融融的灯火瞬间包裹周身，悠扬的弦乐，宾客的笑语，裙摆摩擦的轻响扑面而来。
　　布莱克叔侄二人容貌出众，气质卓然，一入场便悄然吸引了场内不少目光。
　　不少宾客都认出了两人的身份，两位都是年少桀骜，声名在外的布莱克家异类，不少人低声寒暄侧目，显然很是意外布莱克家这对叔侄会到场赴宴。
　　见到二人到场时，沃尔布加便已来势凶凶的走近过来，她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时，却只见她那叛逆的儿子无视自己直行而去。
　　沃尔布加猛地顿住脚步，她那双乌黑的眼眸骤然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少年身姿挺拔清俊，黑色礼服衬得他眉眼桀骜又矜贵，褪去了平日的跳脱顽劣，多了几分沉稳郑重。
　　在流光璀璨的灯火与繁华喧嚣的宴席之间，他像一束独属于黑夜的光，热烈又执拗，破开层层人群，奔赴舞池中央。
　　般突兀又张扬的举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舞池中舒缓旋舞的两道身影亦随之停了下来。
　　艾克斯率先抬眸，他清冷的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西里斯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了然，舞步微微停滞，绅士地缓缓松开了握着露西尔的手。
　　而露西尔，也循着众人的目光抬眼望去，四目相对的瞬间，满堂弦乐，喧嚣宾客，璀璨灯火，彷佛在少女的世界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个让她等候了数次对着镜面落空期盼的少年，那个被禁闭，被桎梏，让她以为今夜依旧缺席的西里斯.布莱克。
　　舞曲余韵轻轻萦绕在空气里，周遭所有细碎的谈笑、脚步声都下意识淡了下去，全场宾客目光灼灼，尽数凝在舞池中央的三人身上，气氛悄然凝滞，只剩水晶灯流淌的细碎光影，静静落满地面。
　　艾克斯松开露西尔的手后，从容往后退了半步，姿态依旧绅士得体。
　　他看着迎面走来，气场凛冽张扬的西里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却没有半分局促，只是安静让出了位置。
　　西里斯的目光自始至终，分毫未偏移他无视周遭所有探究，看热闹的视线，无视整个纯血圈暗藏的打量与非议，他的眼底，只装得下眼前的少女。
　　西里斯缓步走到露西尔面前，桀骜的眉眼难得敛去所有锋芒，染上少年独有的郑重与忐忑，他微微俯身，姿态优雅虔诚，那是比在场任何贵族少年都要标准，都要认真的绅士礼。
　　黑色礼服垂落利落弧度，少年嗓音清冽低沉，穿透全场寂静，清晰落进少女的耳里“这支舞，能交给我吗，露西尔？”
　　露西尔站在原地，指尖微顿，她好看的冰蓝色的眼眸轻轻映着对方挺拔的身影。
　　然后她轻轻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指尖，稳稳落进他早已等候的掌心，温热相触的瞬间，西里斯原先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他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西里斯小心翼翼收握，他的力度温柔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以。”露西尔轻声应道，话音落下的刹那，搁置半晌的管弦乐再度温柔响起，绵长婉转的旋律重新漫遍整座宴会厅。
　　西里斯轻轻带她旋身，踏入舞池正中，不同于方才与艾克斯那规整疏离，又礼貌有度的舞步。
　　此刻的二人，节奏相合，呼吸相近，西里斯的舞步不算刻板规矩，却带着独属于他的热烈，每一次旋身，每一次落脚，他都稳稳护着身侧的少女。
　　银白裙摆翻飞如月光落雪，黑色礼服沉稳如暗夜相拥，一黑一白，一桀骜一温柔，在璀璨灯海中央，成了全场最夺目，无人能及的风景。
　　四周宾客彻底安静下来，人人眼底含着讶异，谁都未曾见过叛逆张扬的西里斯这般温柔虔诚的模样。
　　不远处，沃尔布加立在人群之后，她依旧周身寒气逼人，漆黑如洞的双眸紧紧盯着舞池中的二人，指尖轻轻敲打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尔法德在打发走沃尔布加后，便倚在后方廊柱旁，他唇角噙着温柔浅笑，安静看着舞池中相拥旋舞的两个少年人，眼底盛满欣慰。
　　西里斯垂眸看着怀中转舞的少女，目光滚烫而专注，耳尖微红，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抵在她耳畔，补上那句迟到了无数日夜的祝福。
　　“露西尔，生日快乐，抱歉，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