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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田画望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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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画望着眼前墨色身影,坐在辁车上一动未动。
直到巫饮墨转过身来与她对视,她也从未眨眼。
巫饮墨看她良久,在那段时间里,田画总觉得他有一种冲动,却像是什么将他压着似的,让他不得不像全身被拴了铁笼,无法动弹。
待众人终将胖猪扶起来时,方察觉猴子已然断了气。这下,原本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一哄而散,纷纷后退逃离此是非之地。
一个老人亦在激动中,随着人群后退,忽地撞上坚硬东西,登时被那力推倒在地。一见,原是一行坊正自街上路过,见此处杂乱,便来查看。正巧被老人撞上,下意识将其推倒在地。
老人忙叫道:“官爷,有人死了!”
几名坊正亦吓了一跳,正要进屋查看,却被另一领头的拉住。胖猪里正见自己压死了人,吓得屁滚尿流,尿水哩哩啦啦淋了一药铺,忙上来扒着坊正的胳膊,面目狰狞,涕泪道:“坊头啊......坊头啊。不是我,是那后生,那后生打我!”
领头坊正一把将胖猪踹开,道:“我等管不了此事,理应避嫌。你们自去报官吧。”
说罢,便带领一众坊正走了。
胖猪被踢地跌坐在地,见众人皆看他,便连声哀求:“各位老爷,你们都看见了吧?是那畜牲!是他逾格出手、是他失手杀人!不是我。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恰好被他打了而已。我等、秉公办事,他妨碍公务,还杀了人!这是死罪,要被关大牢的!不关我的事......”
在场群众无不冷笑。这判媱宫奴嫚园的事大家皆有经历,里正通过这事偷了多少汗水钱,干了多少恶心事长安县民深有体会,现在还有好不容易从那工程里活下来的壮丁,身上一道道皆是去不掉的疤。
这时,不知哪个女子说了句:“你若是路人,那我因为没药烧死的儿子算什么?”
这句话说完,众人一拥而上,将那里正围了一圈,却因忌惮官威只喘着粗气,一个人先在旁边夺了根棍子,猛地打在那里正身上,里正疼得大叫一声,喊道:“尔等这是忤逆!”
“操——!”
这话一出,不管男女老少,大家尽数抄了家伙,没抢到的便使一双拳头,狠狠在里正的猪肉身子上砸去。
远远看,那里正一个身体便足以承下十几个瘦弱百姓,此时却被他们打得动弹不得。前面的人往里正身上打,后面的打不着便打在前人身上,将那肋骨打断了几根,前人疼得抽气,转头便来一斧子。二人皆见了血,打作一团。
旁人便喊他们:“自己人打什么架,打这死猪啊!”
那二人便不打了,纷纷要冲到前面抢个空位发泄力气。
田画看着这一幕,竟能从中发现汉子趁机占少妇便宜的,少妇只能任他肆意妄为,手中两根棍子却怎么也放不下,什么也不顾地往里正身上挥,很快那双眼便成了兔子眼,红得吓人。
田画咬破了嘴唇,声音仍是洪亮:“别打了!一会儿官府来人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们!”
然而,没人听她的话。正要接着喊,却看见人群外面一个娇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小虎崽似的立在那。
棠莲依旧是入狱时那一身衣裳,头发梳得整齐,插了根田画给她的素簪。她脸上狰狞的情绪远盛平静的表情,像是与人群隔了个忘川河,明明面前便可成个无忧无虑的鬼魂,偏回了头,盯着这人间看个不停。
田画便明白了,那句激起民愤的话是她亲口说的。
田画突然担忧起来,怕她不回头了,便踏过那忘川河,随她丈夫儿子去了。忽地,又觉得担心多余。
狱中,她曾听过棠莲经历,便道:“别离开。”
棠莲真的疯了,讲完自己的经历,还在隔壁笑得开心:“我干嘛要离开?谁规定这人间是他姓周的?”
田画道:“所以,你不打算让人间放过你?”
棠莲驳道:“是我不放过人间!它总想把我一脚踹进地狱,真进了地狱,大家又开始回首人间风光。若有一日我决意赴死,必是目绝此间,再不回望一眼;可若我偏不愿去,那便死死扒住人间不放,任它如何颠簸,也不松手。老天爷厌我么?那就让它厌个够——我便做它喉中鲠、目中翳,日日夜夜磨着它,看谁先咽不下这口气。”
那声音还在回荡,田画从辁车上站起来要冲过去。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田画被拽的身形不稳,就要朝那人栽去,勉强稳住身形。
她没有回头,自知挣脱不掉,便咬着牙勾了唇,道:“大人终于抓到我了?”
巫饮墨问道:“你不想我抓你?”
田画道:“自然想。你这样一个祸乱朝纲,违逆君臣之道的人,被你抓住了,我的下场可好着呢。怎会不愿你抓我?”
巫饮墨见田画一直不正眼看自己,自己只看得到她莹白的后脑勺,便想看她的脸。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只得问道:“田画,你为何说不认识我?”
这回田画倒是看他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闪不闪看他,慢慢的,那眼眶中的光点便越积越多。巫饮墨便惊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田画却不欲与他废话,一心只想去找棠莲。
可当她转过身时,门外却来了不少穿藏蓝袍子的,一个个将众人踹倒押解,全部伏诛。
待混乱平息后,田画终于得以清明看见人群后面的东西。却哪还看得到棠莲的身影?田画松了口气。
地上的胖猪骨肉糜烂,简直比过年杀猪的场景还要惨不忍睹,已然气绝。
脸被打得乱七八糟五官错位,以至于不良人们皆要相互询问这人是谁,几乎没一个人答得上来。
只有一个队末畏手畏脚的,站出来小声说:“好像是那个胖里正,收养了个小女孩,因为学堂的女孩束脩高,便把大半的银子全用来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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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饮墨。”
京兆狱没有诏狱阴冷。田画久居天界,只觉得诏狱才是真正的地狱。
正衙上首,一个中年男子紫袍加身,不断翻看手中官簿。
前方空地本应跪着人的地方放了一把椅子,巫饮墨正倚在那里,与邓尧面对面。
“听说是近期的红人啊。”邓尧道。
巫饮墨笑道:“不过碰了运气,恰巧被陛下赏识。”
“就是神仙也得如实交代!”“啪!”一声,邓尧将那册子拍在案上,前倾死瞪着巫饮墨,“说。那药铺地上怎会有两具尸体?”
巫饮墨道:“卑职说了,只是路过。尹公与其在此揪着卑职不放,何不多问问当事人?”
邓尧哼道:“休要转移话题!那群疯子本官自会严刑拷打,现在请太常大人交代你的所作所为。何况,那群疯子打人时早已将门堵了,路人根本挤不进来,当然,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京兆府抓人时你就在店内,还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