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她》福禄噜噜

10、第 10 章 巫饮墨笑道

　　巫饮墨笑道：“尹公啊。一个案发现场不一定只有死者和凶手。”

　　邓尧问：“那你说还有什么？”

　　巫饮墨道：“目击者啊。”

　　邓尧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巫饮墨道：“他们在打架。”

　　邓尧暴跳如雷：“巫饮墨！你巧言饰辩、利口饰非，简直顽劣！若陛下真因着你这张嘴对你崇拜有加，大周便真没救了！”

　　巫饮墨道：“那怎么办？陛下欣赏的是卑职。若你不满意，可以自己去当皇帝啊。”

　　邓尧火冒三丈，竟踹倒了案几，东西劈里啪啦散一地，他持了镇纸便往巫饮墨头上砸。巫饮墨一把接住，帮他扔了回去。

　　邓尧还要越过桌子来打他，此时，外面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为首一人是周酿，身侧一人面长二尺，臂展两丈，眼如铜扣，眉若狼毫。站在周酿身侧，极其高大，端庄大方，若不是身着鸦青袍子，倒真要将他认成皇帝了。那便是魏王周恩决——周徽禾的父亲。

　　在场人皆伏地跪拜。

　　周酿吓了一跳，忙将巫饮墨扶起，口中念着罪过：“怎能让神仙下跪啊？快起来。”

　　神神叨叨的，对面不像神仙，倒像个蛊惑人心的魔鬼。

　　邓尧焦急道：“陛下糊涂啊！他是什么神仙？分明是杀人凶手！”

　　周酿道：“什么杀人凶手啊？你看到了？朕且问你。在场百姓何人交代是墨卿杀了人？都说只顾着打人，未曾注意他人。墨卿也说了，是家中有人受伤，替人寻药的。朕知邓卿秉公执法，称职敬业，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邓卿何必偏要治他一罪呢？”

　　的确。邓尧起初也不相信。只是接连审问当事众人，无人看见巫饮墨杀人，只说兴许是在攻击胖猪时将猴误杀了。可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

　　邓尧任职十年有余，许多案子凭第一直觉便可确定真凶，办案数年，从未错杀一人。现下，他的直觉与事实打仗，怕是只有撬开巫饮墨与那个民女田画的嘴才能证明自己的正确。

　　他曾想过拷打，法曹典狱的手却是抖个不停，连声劝邓尧算了。得罪”重臣“的下场他们担待不起。

　　邓尧气得将他们尽数弹劾贬了，打算亲自动手，又被少尹劝住，说中书大人有令，只得问询，不得对巫饮墨不敬。

　　邓尧冲出去找中书令刘八弓，得到的却是太后信教，陛下登基大典更是由太常寺一手举办，陛下便也对巫师宗教信赖有加，甚至边境受敌第一件事不是商议派军，而是找个道观待七日，祈求神仙下凡，救国救民。

　　巫饮墨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真的医活了死人，以后的地位怕是要将那位“太岁爷”碾过去。若现下得罪了他，是他中书令都保不住的。

　　一连三日审问，巫饮墨好几次被他念叨地睡了过去，他却从未合眼。本想着今日还不交代便对其上刑，怎料周酿却来了。

　　邓尧道：“陛下，若无人挑事，那药铺怎么聚集那么多人？怕是那群疯子看了巫饮墨的热闹，却将自己变成了热闹。虽不知为何众人突然暴起杀人，但他们证词几乎一致，难道不是有人收买吗？陛下，请再给臣一日——不，半日！臣定将这贼人的嘴撬开！”

　　周酿方欲说话，外面便又有人来了。是少尹。他先拜了周酿与周恩决，后对邓尧道：“查清楚了，那女子就是京兆府前被公主下令杖杀之人。”

　　邓尧看到了生机，对巫饮墨道：“太常大人。那黑户女子就是您要保的妹妹吧？可惜，当街杀人、拒捍脱走，可是重重罪。你一个太常寺卿，怕是保不住那姑娘了。”

　　周酿道：“对啊。墨卿说有个妹妹。朕这次来，就是想为其翻案呢。”

　　巫饮墨惊道：“什么？我妹妹还活着？”

　　邓尧皱了眉：“怎么？”

　　巫饮墨笑道：“尹公说笑了。当日在京兆府门口，那滩血泊中，她便已经去了。本官亲眼所见。天下之大，同名同貌者甚多。大人怕是弄错了。何况，今日与卑职在一起那女子，是有户籍的。”

　　邓尧道：“快将这个说疯话的人拖出去。我方查了她手实，全天下根本没有叫田画的女子。巫饮墨。你撒谎也要有个度。”

　　巫饮墨皱眉道：“那便奇怪了。尹公，莫不是你漏看了？下官不是第一次与她有交集。上一次见她也以为她是黑户，亲自去户部查了。分明手实写得清清楚楚啊。”

　　邓尧怒目圆整：“你竟私自核查户籍？你若要查京畿昶昴、汪廿民户，须得行文京兆府。这自你上任起，京兆府并未受到你的对接。你怎可目无王法！”

　　周酿道：“好了，是朕同意的。邓卿。既你二人意见相悖，便再去查一遍田画的民户吧。”

　　邓尧惊道：“陛下。您宁可相信一个新官，也不信我这个十年老臣？”

　　周酿却是有些烦了，道：“邓卿，这是朕的命令。”

　　邓尧只得命少尹去了。回来时，他也心虚：“回陛下、府尹大人。京畿户籍当中，的确有田画姑娘的手实......”

　　邓尧猛地起身，道：“你可要想清楚再回话。”

　　少尹跪下了，道：“大人请恕小人不慎之罪。那户籍，是自她出生便登记了的。所以从始至终，那都是有的。只是，只是小人一时疏忽......”

　　邓尧不听他说完，便亲自去了库房。

　　一直到日头落下，他方回来。头发垂了好些下来，似都白了。脸色也微微蜡黄。他缓缓进来，又缓缓跪下了，念道：“禀陛下。微臣......核查不严，有愧职责。京兆府门前的黑户女田画，的确已经死了。这个田画，始终本分，不曾有任何犯罪记录。”

　　周酿笑道：“那便好了。墨卿，你也莫要伤心。既那田画与汝之妹样貌相同，便将他当作妹妹吧。”

　　巫饮墨对周酿感谢了。邓尧却是许久未曾起身。突然，他看到那鸦青袍子的袍角，猛地抬头时，正与周恩决对上眼神。

　　半晌后，邓尧瞪大了眼，嗓音因为久未喝水而嘶哑不堪，却撑着喊：“是你——是你！你助纣为虐，你欺瞒圣上！！！”

　　“府尹累了，便去休息吧。”周恩决一直未说话，此时出声，竟威音贯耳，“不然说了疯话，倒扰皇上的耳朵。陛下，时候不早了，臣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