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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她天生神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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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生神目,即使屋中烛火一盏未点,也可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册子上言:欲倾大国,先摧君心;欲毁大人,其理亦然。
这意思便是要田画入宫了。经此一劫田画也摸清了凡间的路数,便知女人靠近男人的唯一办法,便是成为他的爱人。
缓缓合了册子,发现雨声淅沥,竟是小了不少。
思虑片刻,拿了宣纸,提笔于其上写了些字。写毕轻吹墨迹,却因天气潮湿,难以风干,只得摊开平躺案上,方回榻上睡了。
雨停,夜静。屋外点点火光,黑墨贪婪,偏将光全收了,映亮了,方得以瞧见字迹。只见那上面写着:
连雨潇潇,昨宵沥血,今朝翻有欢容。幸其淅沥,掩户外嚣冗。深宵悄然伫立,芳庭畔,自愧宸躬。扪心叹,君临四海,此举岂合雍容。
遥思草木,藤离寄种,松可辞茸。看昙姿舒卷,开谢由衷。举世争怜一现,如独向,卿处凝红。宁无憾?芳华万象,非为一人浓。
南棉滋稻,红梅绚彩,素萼幽踪。历云山迢递,豪门相攻。也赖饥民相恤,尘途里,冷暖皆逢。惟祈愿,奔雷骤雨,遍润久枯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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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生得随和,田画还好,棠莲却不喜多人服侍,事事皆可自己处理。打发了大多下人,只留一个小太监乃吉在屋中。
高棠莲先前还赌气不见她,后来见田画虽终下得了床,却仍不能走远路,便去不到棠莲房中哄她,自己只得成日带着乃吉来田画房中,在其榻边趴着,也不说话,一趴就是一天。
乃吉在一旁站着,田画为其安排了杌子。起先,他还受宠若惊地伏在地上,后来见田画与棠莲不甚在意地位高低,便也坐了。
棠莲亲自为其上药、包扎,虽极力掩饰,眉目之间却还尽是疼痛。田画看着,竟觉得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难受。
时而困了,梦中多有呢喃,总是骂她,再就是说要回到那天阻止田画出狱。
这几日,高棠莲再未去田画屋中。田画担心,便不听宫女劝阻,撑着墙挪去了她房里。却未见着乃吉,只看见她躺在床上昏睡,双颊通红,因夏日没有厚被,还细细打着冷战。
田画惊了,忙问人乃吉在哪,还命人准备温水为其退烧。
侍女回忆了一下,道:“前日战乱,好像说母亲被杀死了要去南陇办丧事,因着不是我房的人,我便没在意。”
南陇遭袭的事田画这些天也听到了。听说这次南陇鬼子打得极凶,像着了魔有了不死之身似的,一个人要砍好几刀才砍死。不仅如此,还残暴至极。但凡让一个鬼子偷进了村子,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南陇境内百姓不得不离乡奔走,却哪赶得上那群骑马的鬼子?但凡被追上,死法都是五花八门的。百姓哭干了眼睛,哭哑了嗓子,鲜血一口一口往出呕,不知是嗓子里的还是内脏里的。
太尉因此动了气,十天十夜的不眠不休,将鬼子赶到了南海里,让他们不得不造岛求生。这还不够,掉头回去还要顺手杀了南陇境外的百姓。南陇鬼子的父母亲人便出自这群百姓当中,故太尉烧祠堂,灭祖宗,只杀他们个满门抄斩,恨不得株连九族。
乃吉这个名字不像中原的。他母亲大概便是被太尉杀的那批疆外百姓。
侍女还要去叫太医,棠莲却猛然惊醒,拉着那侍女让她不要去,只说了几种药材,让其出宫买了便是。
田画看了她半晌,便依了她,命人好生照看,就要亲自出宫买药。
宫女着急,便将此事告诉了周乐泱。周乐泱嘟囔真是麻烦,却还是让人给她准备了辁车,命拾玖暗中护着。
田画去了好几个药房,却只剩一味郁金未曾找到。细问之下,徒步好几里去了西市,方才找到只剩下三两的。
一问才知,因季节变换,为防止宫中之人得病传染了皇家,他们便将整个昶昴退热药都包了去,这最难寻的郁金更是“片甲不留”,这三两还是早上新进的,官兵未到,还被抢得只剩了这些。
店主方欲收田画的钱,便见外头来了两个里正,顿时不敢收了。田画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瘦得像猴,一个胖得似猪。
店中客人避之不及,他二人走上前去,见田画还不走。便问:“怎么?小姑娘,你要抢我们的药材不成?我告诉你。这可是皇家的!得罪皇家的下场你知道吗?乡巴佬。还不快滚开!”
棠莲怕惹了皇家麻烦,不敢叫太医,田画这才来民间买药。结果,民间的药还是让皇家抢了去。
田画笑出了声,问道:“得罪皇家什么下场?”
两个里正奇于田画如此问。那个胖猪道:“谅你年纪小,爷就跟你说说。爷之前抓壮丁,有一户里的女的没钱吃东西,挖野菜挖到了皇家地里。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行吗?偷盗皇粮,藐视皇权!当场就被抓走了。
“可怜她还有个孩子要养,现在大抵是死了。那贱蹄子不知犯了什么病,竟拿着根破麻线要勒死皇上。”
胖猪凑近田画问道:“你可知判了个什么?”
田画不回答他,将辁车转了,正对着胖猪道:“不就是皇粮么。若宫里缺粮,无需将其抓走,民女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
田画一番做派,让不少人好奇,纷纷围住。其中那店主离得最近,听得也最清楚。现下田画说了,大家纷纷想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胖猪笑问:“什么好主意?”
田画道:“民女听闻,猪肉与猴肉炖在一起会出奇得美味。不如将你二人抓去,一下凑齐了一锅炖,还有些人味,岂不更合了宫里那帮家伙的意?依我看,这道菜不如就叫——‘烽火炖猪猴’,如何?”
“......”
这话说完,未等一猴一猪反应过来,众人倒此起彼伏一阵憋笑之声,那药铺店主直接背过身去,坐到了地上,压倒一片人,大家无法起身,直接躺在地上捂着脸笑了个痛快。
待猪猴反应过来时,早已暴跳如雷,就要过来将田画亲手掐死。
田画早知会如此,一把拿起三两郁金,同时转轮后退,正欲寻找趁手武器,却想到初入昶昴时失手杀人入狱之事。
只此迟疑一瞬,胖猪那肥指厚掌已然碰到纤弱白皙的脖颈,登时便是一个红印。
早在胖猪出击之时,一个剑鞘便破风而冲,现下更猛,直直打在肥猪河马一般的鼓腹上,肥猪吃痛,奈何惯性向前,一掌再度出击,狠击在其胸口,臂力惊人,生生将其打飞出去。
肥猪吱哇乱叫地向后倒去,马上压倒骨瘦如柴的猴,声音如滚雷。肥猪身形肥大,难以起身,底下猴被压得呼吸困难,却因太过瘦弱不得挣扎,最终还是瞪着一双圆猴眼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