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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周酿恍然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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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酿恍然大悟:“啊!是他。那巫饮墨实在厉害,被大哥看重也是必然。还说,他有个妹妹蒙冤入狱,朕还想着,什么时候重查此案,还墨卿之妹一个清白呢!”
田画听到巫饮墨的名字,皱了皱眉。
却说那日,田画与巫饮墨得了少竖白的指示,便启程去了昶昴。
他们没有法力,只能靠双腿走步。
势同水火却不得已结伴而行,一路上同床异梦,针锋相对,时常大呼小叫,吵吵嚷嚷,闹的鸡飞蛋打,乱作一团。
致使两败俱伤,一同被人轰出屋去。
走过三山关,渡过赤水河,历经十二个尚在征战的城池,终于走到了都城昶昴。
那时,二人已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甚至比凡人还要破烂不堪,简直如同山野村人。
城外百里时,见身旁青山,巫饮墨突然起了异心。
他问田画道:“此为何山?”
田画道:“此山高耸入云,直登仙界,天庭之人皆知六芊山。”
巫饮墨点点头,道:“我要上山。”
田画肃然道:“你可是疯了?痴了?傻了?怎能说出如此违背常理之言?”
巫饮墨将保护脸上伤口的最后一片棉布撕下,“我出魔界,本意为父寻药。父王被泠琛那泼妇所伤,需以纺草融伤。”他瞪了田画一眼,“不管怎样,这山,我必须上。”
田画大怒:“这本是我二人之尘缘,哪有我一人解缘之说?”
巫饮墨笑道:“公主殿下昔日将本王打得鼻青脸肿,恨不得就此解决掉我。这一路上更是恶语相向,将本王贬得一文不值。怎么,现在倒有用得到本王的时候了?以后,怕是少不了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吧?真是薄情寡义,恶毒至极!”
田画冷冷道:“当初拳脚相向、言辞斥你,皆是你自作自受。如今事态棘手邀你同行,亦是给你颜面!如果跟本公主走一起让巫小魔王如此排斥,你大可当个缩头乌龟。届时我寻了办法回天界,而你——就在这破地方待一辈子吧!”
说罢,甩袖便走。自此,二人不欢而散。
清晨,进城百姓皆待开城门。打开时,只见城内车水马龙,商贾云集,八街九陌,万户千门。名府高楼鳞次栉比,远远便能看到宫殿富丽堂皇直插云霄,可见宫中之人享受何等荣华富贵。
一路上,能当的都当光了。田画站在一家酒楼前徘徊,暗恨自己堂堂九天奷娥公主,怎就落得了没钱住店的境地。
后背忽然撞上一个人,那人一个趔趄就要摔倒,田画一把将其胳膊扶住,却听他叫道:“姑姑姑姑姑娘饶命、饶命!痛也、痛也!”
田画哼道:“你自己不看路撞了人,还指望别人原谅你?”
说罢便松手欲走。身旁经过一人,尖嘴猴腮,奸险长相,田画只听其念道:“没钱的还能管到有钱的头上了,世事荒诞也!”
这话便是在说田画了。奈何田画的确没钱住店,纵使想对待巫饮墨那样动手打人,却只能哑然离去。
撞她之人却叫住她,问道:“姑娘可是外地人?”
田画点头。
那人笑道:“不瞒姑娘,此间乃方圆十里至廉之驿,不如随我入店,我请姑娘住房,如何?”
那人还真为田画安排了一间房。
居于榻上,田画十分嫌弃,想道:“此处果然不比天界,家徒四壁,陋鄙不堪。可怜我天帝之女,却要屈居于此,世事无常也。不知何时能重登天界,见到父皇。”
这么想着,许是奔波疲惫,她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田画羞于受人恩惠,便打算早早辞行。
方下楼,却见昨日替她付房钱的那人正与两三友人饮酒谈笑,见她下来便道:“姑娘可愿与我等一同用膳?”
刚欲拒,腹又响。再见那些人盛情邀请,只得红着脸入座。
几人相谈甚欢,酒至半酣。田画请教恩人姓名,原来他叫姚索士。
听到此名,她心念一动,便盯着他不动了。
姚索士见此,亦与其目不转睛对视。半晌,二人似是对上了什么,忽地将田画叫到自己房间,拿出一本书册,书册压于箱底,一看便知其珍而重之。那书册上写着三个大字:人间劫。
姚索士道:“小人未入宫时曾游遍仙山灵峰,后迫于生计不得不入朝当兵。最后一次登顶时捡到此书,不想内容尽是些鬼画符,常人难以看懂。我却知此册墨韵灵动,里面藏着些仙家道法。
“只是苦于难以看懂,方才谈话见姑娘对修仙造诣颇深,独有心得,才将此书拿出与你相见。不知姑娘是否看得懂其中玄妙?”
田画看了,一眼明晰,心中暗道这不就是神族术语吗?
细看之下,顿时色变。
此书大意是说周氏王朝昏庸无道,帝王亲佞远忠,官员结党营私,百姓民不聊生,朝廷气数已尽。天道特命天帝之女田画下凡,替天行道,摧毁王朝,清静尘世。唯有如此,神魔大战方止,民方聊生。
看至此处,屋外同桌之又人唤二人出来吃酒,田画忙将册子收起,感谢有加。索士只道举手之劳,便回了朋友,拉着田画继续出去吃酒聊天。
这下,几人更加惺惺相惜,意气相投。田画初次与凡人如此谈天论地,只聊得热火朝天,好不愉快。
正在兴头上,忽听身后有人讥诮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姚大仙又在积德行善了。”
一听这话,方才与把酒言欢之人脸色一绿,默默放下酒杯。
原来,对方正是昨日于店门口出言讽刺田画之人蒋擎。
询问过后得知,昨晚姚索士又一次与蒋擎相遇,他便提了一嘴那讥讽路人的行为逾归越矩,谁知蒋擎暴跳如雷,指责他插手他人言行。
他落座后还不依不饶,对同伴道:“这种人惯会收服狗腿子。小心惹到他放狗咬人。”
姚索士一听,猛地撂下酒碗,痛斥道:“姑娘何辜?为何骂我还要牵扯到素不相识之人?”
蒋擎冷笑一声,端起酒杯自顾自饮了一口,慢悠悠道:“唷,这么想被骂?那好,我成全你。你姚索士自诩侠义,实则多管闲事,今日我便骂你一句——多事之狗!”
与姚索士同桌之人见好友被辱,又见对方人多势大,只得将一切推给田画:“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将老姚迷了心窍,我们怎会与蒋公子起冲突?”
姚索士见此,竟直接举起了板凳,倏地朝好友脑门砸去。好友被砸了个七荤八素,还听他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将罪责推卸女子,是为不耻!我姚索士羞于与你为伍!”
蒋擎闻言,道:“你以为我就不是冲着她来的吗?我昨日便看你不顺眼了。装模作样谈什么修仙道法,简直可笑之极!小心因修习巫蛊的罪名掉了脑袋!”
姚索士见对方蒋擎根本就是个地痞流氓性子,在场之人被骂的无一幸免,反倒冷静下来,悠悠道:“蒋公子,鸟择高枝,犬护其主,都是本分。您倒好,专挑落难人下嘴,莫不是‘欺软’二字刻进了祖训?”
蒋擎一听,蓦地将酒碗摔得粉碎,站起五六个彪形大汉,各自摩拳擦掌,只等蒋擎一声令下。
蒋擎怒目圆睁道:“给我打!看我今天不把这个匹夫打死!”
众人一拥而上之际,忽听一个温柔女声道:“公子且慢。”
田画缓缓起身,与蒋擎鼻尖相对:“蒋公子,我昨日没钱住店,你讽我;今日我恩人替我出头,你打他。怎么着,这天底下的道理,是专挑软柿子捏的?”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看那些大汉,笑道:“你方才说我修习巫蛊要掉脑袋?那你可得把刀磨快些——我不仅能蛊人,还能蛊鬼。你要不要试试,你的这几个打手,待会儿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劝你——今日要么把这口气咽下去,滚回你的座位继续喝酒;要么你就让他们动手,我保证,第一个躺下的绝对不是我,也绝对不姓姚。”
说完,她后退半步,盈盈一笑,温温柔柔地补了一句:
“公子,您选。”
蒋擎抬手欲抓田画衣襟,被姚索士眼疾手快挡下:“姑娘小心!”
田画如一片落叶似的,闪得轻松,瞥了眼蒋擎铁青的脸,微微一笑:“方才听公子说姚公子‘积德行善’,这话倒是没错。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份心胸,肯为素昧平生之人解围。反观公子,昨日在店门口便对我百般讥讽,今日又堵在这里逞口舌之快,这般咄咄逼人,倒像是……”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蒋擎身后的大汉,轻描淡写补了一句:“倒像是怕旁人不知道,公子除了仗着人多,便没别的本事了。”
姚索士哈哈大笑:“姑娘好舌头!”
“死娘们!我今天连你一起打!”
说罢,亲自动手,这架势恨不能将二人大卸八块。
方才说要噬心蛊法是假的,不过吓唬对面,不想他们竟真的敢上。
田画武术与生俱来,十岁敢单挑泠琛,十五岁叫杲宰敬她三分,三十六岁时,已然打遍天庭无敌手。此时手中无兵器,抄起角落扫帚掰成两节,左边作刀右边作剑,招招凶狠凌厉,势势暗藏杀机。使剑如铜墙铁壁,无懈可击;使刀如强弓硬弩,雷霆万钧。
直打得壮士们节节败退,要害难保,纷纷头破血流,伤痕累累。
姚索士大喜:“姑娘好身手!”
田画顾不上姚索士,过关斩将,壮士们也纷纷阻挡,最后一击,她以手作弓,将手中竹节击飞出去,直冲蒋擎。
谁知,那蒋擎最善阴招,不知何时挑起地上瓷碗碎片,在竹节飞来的同时将其打飞,瓷竹相撞,两败俱伤,瓷片四分五裂,竹节也劈成两半。好巧不巧,这其中一半竟射在姚索士心口,顿时鲜血横流,当场毙命。
见同伴倒地,与姚索士同桌的几个人赶忙上前查看。
方才战场混乱,无法看清何人行凶,只知道田画手持竹节迎击,而姚索士心口,亦插着竹条。
方才被姚索士打的那人不顾上鼻青脸肿,清醒过来时便见此情形,痛哭流涕道:“姑娘,老姚友善至此,你何故伤他性命!”
田画哪见过这场面,一时手足无措。
蒋擎何曾见过死人?顿时魂飞魄散,慌忙招呼同伴:“报官、报官!快报官!”
田画被押至大堂方知,她打死之人姚索士乃昶昴官兵。百姓杀戮官兵,罪行不可饶恕。
官府将其压入大牢,宣布秋后斩首行刑。
搜身之时,将那《人间劫》搜了出来。田画为将其留下,只得装疯卖傻谎称此乃发疯时随手画下,什么都不是,才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