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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莱依拉 ...

  •   莱依拉原本打算只待五天。五天变成了七天,七天变成了十天,十天变成了一个月。不是她不想走,是走不了。

      罗宾来的第三天发起了高烧,烧了整整一个星期。她在海上漂了太久,喝了脏水,吃了生鱼,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莱依拉整夜整夜地守在她旁边,用湿毛巾敷她的额头,喂她喝热水。艾尼路把见闻色撑到最大,在海里捞了新鲜的鱼,熬成汤。古洛德从岛的另一边采来草药,捣碎了敷在她的伤口上。库罗哈博士坐在旁边,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翻一本旧医书。

      “烧退了就没事了。”他说,“但她太瘦了,要养。”

      罗宾的烧退了一个星期。退烧之后,她又睡了三天。醒过来的时候,她坐在草席上,抱着膝盖,看着帐篷外面。莱依拉端了一碗鱼汤过去,蹲在她面前。

      “喝。”

      罗宾接过碗,喝了一口。她抬起头,看着莱依拉。

      “你会走吗?”

      莱依拉看着她。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很深。

      “会。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你好了之后。”

      罗宾低下头,继续喝汤。她把碗喝完,把碗放在地上。

      “我可以跟你走吗?”

      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不了,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你太小了。海上的风浪能把船掀翻,你抓不住栏杆。海贼会抓你,海军会抓你,世界政府会抓你。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罗宾没有说话。她把膝盖抱得更紧了。

      “但我不会丢下你。”莱依拉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我在这里陪你。等你养好了,等你想好了以后要去哪,我再走。”

      罗宾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哭。

      “我妈妈也会回来吗?”

      “会。”莱依拉说,“她还在海上,在找历史正文。她找到了就会回来。”

      罗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头靠在她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快变匀了。她又睡着了。

      莱依拉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她坐在草席旁边,没有走。艾尼路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她们。

      “莱依拉。”

      “嗯。”

      “我们不走了?”

      “暂时不走。”

      “蛋糕岛呢?”

      “晚点去。石头在那里,不会跑。”

      艾尼路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书堆旁边,坐下来,拿起一本还没补完的书,开始裁纸。他的手比之前更稳了,裁出来的纸条又直又齐。他用见闻色量尺寸,不用尺子,手一划,刚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莱依拉每天早上练刀,上午补书,下午教罗宾识字。晚上掌舵太久的习惯还在,她睡不着,就坐在码头上,看着海,练见闻色。海面下的鱼群、海面上的海鸥、远处岛屿上的风,她一点一点地听。以前只能听到三海里,现在能听到四海里。以前只能分辨心跳的数量,现在能分辨心跳的情绪。古洛德的心跳是沉的,像大鼓,一下一下的,很稳。库罗哈博士的心跳是慢的,像老钟,摆来摆去,但从不乱。艾尼路的心跳是快的,但不是紧张的那种快,是活的那种快。罗宾的心跳是最静的,像小猫蜷在角落里。

      她闭上眼睛,把见闻色撑到最大。四海里,五海里,五海里半。不能再远了。她睁开眼睛,把见闻色收回来。

      武装色也在进步。她把霸气覆在红莲业火上,从刀柄到刀尖,一层一层地叠。以前只能覆盖表面,现在能渗进刀身里面。她能感觉到刀的重量分布——刀背比刀刃重,刀尖比刀柄轻,重心在刀身的三分之一处。她顺着重心挥刀,刀变快了,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暗红色的残影。

      她把霸气从刀上收回来,覆在手上。从拳头到小臂,从小臂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黑色的光泽在皮肤上流淌,比以前更厚,更密。她对着码头上的木桩打了一拳,木桩裂了,从中间劈开,像被刀砍的。她把拳头收回来,手不疼。霸气够厚了。

      霸王色是另一回事。她不敢在岛上练。霸王色一旦释放,会把周围的人震晕。库罗哈博士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不住。罗宾才七岁,太小了,经不住。古洛德是巨人,也许经得住,但不能拿人家当靶子。她只能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划着小船到离岛很远的海面上,对着海练。

      她站在船头,闭上眼睛,把意志集中在眉心。霸王色不是力气,是意志。是你想让别人倒下的意志。她想着那些她想让倒下的人——CP0,屠魔令,世界政府,天龙人。她把意志压下去。海面没有变化。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她试了很多次,海面只是微微起了皱,像风吹的。她把拳头攥紧,又松开。不够。她的意志还不够强。她划着船回到码头,把船拴好,走回帐篷。罗宾在睡觉,艾尼路在练见闻色,库罗哈博士在看书。没有人问她去了哪里。

      一个月后,罗宾能下床走路了。她还是很瘦,但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她跟着莱依拉在岛上走,看她练刀,看她补书,看她坐在码头上看海。她很少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

      “莱依拉。”有一天她忽然开口了。

      “嗯。”

      “你用的那些字,是古代文字吗?”

      “是。”

      “我妈妈教过我一点。她教我怎么写‘奥哈拉’,怎么写‘妈妈’,怎么写‘海’。”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写了一个字。弯弯曲曲的,笔画很多,但写得很工整。“这个字是‘真’。真相的真。”

      莱依拉看着她写的字。

      “你妈妈教了你多少?”

      “不是很多。她说等我长大了再教。她说古代文字很危险,知道太多会被抓。”她抬起头,看着莱依拉。“但你还是学了。你不怕被抓吗?”

      “当然怕,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罗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你能教我吗?”

      “能。”莱依拉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写了一个字。笔画比罗宾写的多一倍,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这个字是‘历’。历史正文的历。它由三个部分组成——左边的这个符号是‘石头’,右边的这个符号是‘刻’,下面的这个符号是‘时间’。合在一起,就是‘刻在石头上的时间’。历史正文。”

      罗宾盯着那个字,眼睛很亮。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照着写。第一遍写歪了,第二遍还是歪的,第三遍笔画断了。她咬着嘴唇,没有停。第四遍,写对了。

      “很好。”莱依拉说,“明天再学下一个。”

      从那天起,莱依拉每天下午教罗宾写古代文字。一天一个字,写完就练,练会了就学下一个。罗宾学得很快,比莱依拉当年还快。她不是那种看一遍就会的聪明,是那种记住了一个字的写法就能举一反三的聪明。莱依拉教她“石头”,她就能猜出“岩石”“矿石”“石雕”。莱依拉教她“刻”,她就能猜出“雕刻”“刻痕”“深刻”。库罗哈博士在旁边看的时候,摇了摇头。

      “她比你学得快。”

      “嗯。”莱依拉说,“她比她妈妈也学得快。”

      库罗哈博士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艾尼路也在学。他学的不是古代文字,是见闻色和武装色。莱依拉让他和罗宾一起练,罗宾写字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闭上眼睛,听海。他能听到七海里外的船了,能分辨船上有多少人,能分辨他们的心跳是紧张还是平静。武装色也能覆盖整条小臂了,一拳打碎礁石,拳头不疼。

      “你的天赋比我好。”莱依拉有一天对他说。

      “我知道。”他说。

      莱依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继续打礁石,一拳,一拳,一拳。

      两个月后,罗宾的花花果实能力开始显现了。不是她主动用的,是无意的。那天她在帐篷里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够不着,她就伸了一下手。然后另一只手从桌面上长出来了,手指张开,攥住了杯子。她吓了一跳,把杯子摔了。莱依拉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地上的碎玻璃,看见罗宾的手——两只手,一只在胳膊上,一只在桌面上。

      “别怕。”莱依拉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这是恶魔果实的能力。你吃了什么果实?”

      “我不知道。”罗宾的声音在抖,“我小的时候,在全知之树里,饿了,吃了一个水果。长得怪怪的,紫色的,上面有花纹。吃完之后,我就能从奇怪的地方长出胳膊了。”

      “恶魔果实。”莱依拉把她的手握紧了,“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和她联系过。”

      “那你在外面用了吗?”

      “没有。只在帐篷里用。刚才够不到杯子,就——”

      “没关系。”莱依拉松开她的手,把碎玻璃捡起来。“这是你的能力,你要学会控制它。控制好了,它能帮你。控制不好,它会吓到别人。”

      罗宾看着她,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莱依拉每天让罗宾练习花花果实。先从长出手指开始,然后整只手,然后胳膊。罗宾很怕,每次长出手的时候都闭着眼睛,不敢看。莱依拉让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长出来的手。

      “这是你的手。不是别人的。是你自己的。不要怕。”

      罗宾睁开眼睛,看着桌面上那只手。手指动了动,攥成拳头,又松开。她把那只手收回去,桌面上只剩下一片花瓣,粉色的,薄薄的,很快就枯萎了。

      “再来一次。”莱依拉说。

      罗宾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没有闭眼睛。

      第三个月,书补完了。全知之树剩下的书,一本一本地补好,分类,编号,码在帐篷之间的架子上。莱依拉用纸片做了很多标签,贴在书架上,写着书名和编号。库罗哈博士戴着老花镜,一本一本地检查,确认没有漏掉的。

      “你做的标签很好。”他说,“纸不会发黄,不会卷边,比普通的纸好。”

      “果实能力。纸不会坏。”

      “那就好。”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膝盖上。“书补完了,你什么时候走?”

      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

      “等什么?”

      她看了一眼罗宾。罗宾坐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古代文字的入门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等她再大一点。”

      库罗哈博士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和你母亲一样。”他说。

      “我没有母亲。”

      “你有。只是你不记得了。她把你送到奥哈拉的时候,你才两岁。她把你的名字写在布条上,塞在你的襁褓里。‘赛尔温·莱依拉。纸的意思。’”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她把你留在奥哈拉,把你托付给当时的邻居,让我们时常照顾你。”

      莱依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是考古学家。和奥尔维亚一样。她也在找历史正文。她把你放在奥哈拉,是因为她知道奥哈拉安全。她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死了?”

      “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但她的笔记本还在。古洛德从全知之树里抢出来的。”他从旁边的书堆里翻出一本笔记本,很旧,封面是棕色的,磨得发白。他把笔记本递给莱依拉。“你拿着。”

      莱依拉接过来。她没有翻开。她把笔记本放在背包里,和奥尔维亚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第四个月,莱依拉的见闻色能听到八海里了。武装色能覆盖整条胳膊了,从肩膀到手指尖,黑色的光泽在皮肤上流淌,很厚,很密。她用武装色握住红莲业火,刀身震动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霸王色还是不稳定。她每晚都划着小船到海面上练,对着海压意志。海面有时候会凹下去一块,像被看不见的手按了一下,但很快就弹回来了。她把意志集中在眉心,想着那些她想让倒下的人。海面又凹下去一块,这次凹得更深,弹回来的时间也更长。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但她没有停。

      第五个月,罗宾能写三十个古代文字了。她坐在帐篷门口,用树枝在沙地上写,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完了擦掉,再写。她的花花果实也进步了,能从身体的任何地方长出手来,一次最多两只,距离不能超过三米。莱依拉让她用长出来的手翻书、端杯子、捡石头。她一开始很怕,后来不怕了。

      “莱依拉。”有一天她问,“你的果实是什么?”

      “纸纸果实,能把身体变成纸。”

      “能变给我看吗?”

      莱依拉把手伸出来,手指变成纸片,薄薄的,白色的,在风里飘。纸片从指尖涌出来,在罗宾面前聚成一只纸鹤。纸鹤扇了一下翅膀,飞起来,落在罗宾的头上。

      罗宾笑了。那是莱依拉第一次看见她笑。嘴角翘了一下,很轻,像风在水面上划了一下。

      “喜欢吗?”莱依拉问。

      “喜欢。”罗宾把纸鹤从头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纸鹤很小,站在她的掌心上,翅膀微微张开。

      “送你了。”

      罗宾把纸鹤贴在胸口,抱得很紧。

      第六个月,艾尼路的见闻色能听到十海里了。武装色能覆盖整条手臂了,一拳打碎礁石,礁石碎成粉末,不是裂开。他的霸气比以前更凝实,黑色的光泽在拳头上像一层壳。

      “你的霸气很强了。”莱依拉说。

      “嗯。”他把拳头收回来,“但你的霸气比我更强。”

      “没办法,老是在打架嘛。”

      “你的霸气不是裹在表面上的,是渗进去的。渗到刀里,渗到纸里,渗到身体里。”他看着她的刀,“你的刀活了。”

      莱依拉把红莲业火抽出来,刀刃上暗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反着光。她握紧刀柄,刀身震动了一下。

      “也许吧。”她把刀插回去。

      第七个月,罗宾开始学完整的句子了。莱依拉教她写“我是妮可·罗宾”,她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笔画全部正确。她还会写“妈妈”“奥哈拉”“历史正文”。她把这些字写在沙地上,写了擦,擦了写。

      “莱依拉。”

      “嗯。”

      “我妈妈会回来吗?”

      莱依拉看着她。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很深。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笔记本在这里。她不会把笔记本送到她到不了的地方。”

      罗宾低下头,看着沙地上的字。她用手指把“妈妈”两个字描了一遍。

      “我想她。”

      “我知道。”

      “你会想你的妈妈吗?”

      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是谁。”

      “那你怎么想她?”

      “我不怎么想她,我只想她留给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的姓塞尔温。现在还有她的笔记本。她走了,但她把字留下了。字在,人就在。”

      罗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在沙地上写了几个字——“字在,人就在”。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

      第八个月,莱依拉的武装色能覆盖全身了。从脚底到腰部,从腰部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指尖。黑色的光泽在皮肤上流淌,像第二层皮肤。她站在礁石前面,没有用刀,用拳头打了一拳。礁石从中间裂开,裂缝很细,像刀切的。

      “差不多了。”艾尼路站在旁边,“我们可以去蛋糕岛了。”

      “再等等。”

      “等什么?”

      莱依拉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罗宾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书,正在读。

      “等她能保护自己。”

      第九个月,罗宾能写基本的古代文字了。她能读简单的句子,比如“海很大”“石头很硬”“字不会消失”。她还能用花花果实从自己的肩膀上长出一只手,翻书页。翻得很慢,但不会把书页撕破。

      “很好。”莱依拉说,“你进步了。”

      “是你教得好。”罗宾把肩膀上的手收回去,肩膀上留下一片花瓣,粉色的,很快就枯萎了。“莱依拉,你会走吗?”

      “会。”

      “什么时候?”

      “等你再大一点。”

      罗宾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我不想你走。”

      “我知道。”

      “那你就不能不走吗?”

      莱依拉蹲下来,和她平视。

      “不能,有人在外面等,等了八百年。他们等不了了。”

      罗宾看着她,眼睛很亮。

      “那我能帮你什么?”

      “你在这里,帮库罗哈博士整理书。帮他补书,帮他照顾古洛德。等我找到了拉夫德鲁,读完了所有的历史正文,我会回来。到时候,你需要帮我把这些字告诉所有人。”

      罗宾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帮你。”

      第十个月,莱依拉的见闻色能听到十二海里了。她坐在码头上,闭着眼睛,听着海。海面下有鱼群,海面上有海鸥,远处有船,很远,在十二海里的边缘。船上的人心跳很快,是紧张的那种快。她没有睁开眼睛,继续听。

      霸王色也在进步。她划着小船到海面上,对着海压意志。海面凹下去一大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凹坑持续了三四秒才弹回来。她把意志收回来,海面恢复了平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霸王色不对人释放,但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她能放出来。

      第十一个月,罗宾学会了用花花果实从远处拿东西。她坐在帐篷里,把手伸出去,在十米外的书架上长出一只手,拿了一本书。她把书拿过来,翻开,放在膝盖上。

      “你进步了。”莱依拉说。

      “是你教得好。”罗宾把书合上,“莱依拉,我能跟你去蛋糕岛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还太小。你的果实还没练好,你的霸气还没练出来,你的古代文字还没学完。你去了,会死的。”

      “那你呢,你会死吗?”

      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但我不怕。”

      “我怕。”罗宾的声音很小,“我怕你死了。我怕我妈妈死了。我怕所有人都会死,只剩我一个人。”

      莱依拉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不会是一个人。你有库罗哈博士,有古洛德,还有艾尼路。你有这些书,这些字。你有你妈妈留给你的笔记本。你有你自己,你不会是一个人。”

      罗宾看着她,她没有哭。

      第十二个月,莱依拉站在码头上,看着海。海很平,天很蓝。她把红莲业火别在腰间,把背包挎在肩上。背包里有罗兰的纸,夏莉的画,浊浪的牙,还有她母亲的笔记本、奥尔维亚的笔记本。她把纸片从身上散出去,检查了船身、帆、绳子。船修好了,帆换了新的,绳子是巨人族用海兽皮搓的,很结实。

      “该走了。”她说。

      艾尼路站在她旁边,手里抱着布包。他的见闻色撑开,听着岛上的心跳。古洛德的,沉的,像大鼓。库罗哈博士的,慢的,像老钟。罗宾的,静的,像小猫蜷在角落里。

      “罗宾的心跳在抖。”他说。

      “嗯。”

      “你不去告别?”

      “不去了,告别了就走不了。”

      她跳上船。艾尼路跟在后面。帆拉起来了,风灌进帆里,船离开了码头。

      岛在后面,越来越小。码头上站着一个人,很小,站在木桩旁边,看着船的方向。她举着手,在摇。莱依拉没有回头。她把舵轮握紧,船头对准蛋糕岛的方向。

      “莱依拉。”

      “嗯。”

      “她会哭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奥哈拉的人。奥哈拉的人不哭。他们把眼泪留到字里。”

      船往蛋糕岛的方向走。海很平,风很顺。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海水照成金色。莱依拉站在船头,看着前面的海。蛋糕岛在很远的地方,在伟大航路的新世界,在BIG MOM的领地里。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她知道,她要去。把第四块路标读完。然后去拉夫德鲁。然后回来。把所有的字告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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