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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擦伤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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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天际,四野一片寂寂,连虫鸣都消弭无踪,唯有长风卷着深秋的微寒,呼啸着掠过荒径枯草,发出簌簌轻响。
一行人乘马疾行,昏黑之中难辨远方景物,唯见车队前列数支松明火把明灭摇曳,橘红色的火光刺破黑暗,映出一道蜿蜒绵长的昏黄光痕,在茫茫夜色里缓缓向前挪动。
马蹄重重踏碎弥漫的夜雾,声响急促铿锵,裹挟着风尘,一刻不停地朝着灾情肆虐的方向疾驰。
一路颠簸,马背坚硬,冷风刮在脸上带着钝痛,众人皆是神色紧绷,满心都是赶路的急切,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行至夜半,远方天际终于隐隐现出驿站一角飞檐,在夜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给这漫漫征途添了一丝喘息的暖意。
驿丞早已领着仆从候在门外,见车队渐近,连忙躬身垂首,快步上前相迎,槽间良马、温热清水、裹好的干粮皆已备得周全,显然是恭候多时。
众人纷纷下马,各自寻地整顿歇息,喂马饮水,短暂休整。林清纾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旁亲随,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不远处的徐清漾身上。
只见她微微蹙着眉,抬手轻轻按了按大腿,身姿站得笔直,却难掩一路策马的疲惫,双腿早已微微发僵,连挪动脚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林清纾眉宇间忧色瞬间加重,快步缓步走到她身侧,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她,语气柔得像眼前弥散的夜雾,满是心疼:“一路颠簸难耐,可还撑得住?”
说罢,她抬手自袖中取出一盒素色瓷瓶油膏,瓶身温润,雕着细碎梅纹,轻轻递到徐清漾面前,指尖微微前倾,满是关切。“此膏涂于胯内,质地温润,骑马时可大大减轻磨伤之苦,你且收好。”
她垂着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声线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自责:“都怪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这般苦楚。不若我另唤一辆宽敞马车,遣亲信护送你先行,也好少受些路途风霜。”
一连数个时辰策马狂奔,对徐清漾这异世而来、从未受过这般颠簸之苦的人而言,早已抵达身体极限。
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每挪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钝痛与涩痛交织,难受至极。可她依旧抬眸,眼神坚定,伸手稳稳接过油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万万不可,救灾之事刻不容缓,不能因我一人,耽误了整个队伍的行程。意娘,不必再劝。”
林清纾素来知晓,徐清漾外表看着温雅知性,眉眼柔和,骨子里却藏着与她一般的执拗,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
她轻叹一声,满心无奈,却又不忍再逼她,不再多言劝说,只是轻轻拉过徐清漾的手腕,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引着她穿过喧闹的驿馆庭院,寻了一间方才向驿丞讨来的僻静小室。
推门而入,反手掩上门扉,厚重的木门瞬间隔绝了外间的喧嚣嘈杂,将一方静谧留给二人。屋内只点着一盏素纱油灯,昏黄暖意的灯光柔柔洒落,映得屋内陈设格外温馨,一方小榻铺着干净棉褥,桌椅摆放齐整,倒也雅致。
“你且坐下来歇歇。”林清纾轻声示意徐清漾坐在榻上,语气轻柔,复又抬手,自袖中再次取出一盒深褐色瓷瓶药膏,瓶塞塞得严实,透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徐清漾抬眸,望着她手中的瓷瓶,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轻声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活血化瘀的止痛药膏,专门缓解筋骨酸痛、皮肉磨伤,涂上再稍加推拿,能快速缓你腿上痛楚。”林清纾垂着眼,长睫轻颤,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满是怜惜。
这般细致入微、事事周全的体贴,一点点熨进徐清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伸手便要去接那药膏,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三分,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意娘,费心了。”
可那只握着药膏的手却微微一缩,轻巧避开了她的触碰。
徐清漾一怔,抬眼望去,只见方才还满眼温柔的林清纾,忽然敛了眼底笑意,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眉眼端正,语气认真:“阿漾不曾用过此药,不懂其中手法,欲令药效通达肌理,须得特殊手法推拿才行,胡乱涂抹,效果甚微。”
所以?
徐清漾望着她煞有介事的模样,满心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言下之意,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下文。
“所以,我来替阿漾上药。”
话音未落,林清纾已侧身坐在她身侧的榻沿,身子微微倾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眸光亮得像落了漫天星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徐清漾,目光灼热而直白,满是势在必得。
那目光太过炙热,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徐清漾下意识瑟缩着往后退了退,脸颊微微发烫。
骑马所伤之处本就在大腿内侧,位置私密至极,这般近距离上药,实在太过尴尬,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拒绝:“我自己便可,意娘教我手法便是,我能行。”
林清纾却不肯罢休,又微微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轻浅拂过,尽数落在她耳畔,带着几分缱绻的软意:
“那我先为阿漾示范一次,找准穴位推拿,之后你再自己来,可好?”
徐清漾依旧默默后撤,身子几乎抵上榻边围栏,拒绝之意已十分明显,耳尖已然泛起淡淡的绯红。
可林清纾从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对付这般执拗又心软的徐清漾,她早有对策。
她将手中药膏轻轻放在身侧案上,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瞬时便逼出几分水光,眼眶瞬时红了,眸中水汽盈盈,鼻尖微微泛红,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她微微偏头,用柔软的额角轻轻蹭了蹭徐清漾的肩头,动作轻柔,见她没有抗拒,便顺势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声音委屈得发颤,带着几分楚楚可怜:“阿漾,莫非是不信我?还是……心底厌弃我,不愿让我近身?”
这般无端扣上的软帽子,带着十足的示弱,叫徐清漾一时无措,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只得慌乱转身,伸手抱过一旁叠得整齐的衾被,将整张脸都深深埋了进去,不敢再看林清纾——她太清楚,只要一对上那双含泪的、湿漉漉的眼眸,她便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终究会败下阵来。
衾被被林清纾轻轻扯动,那故作委屈的声音顺着缝隙钻入耳畔,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越来越低,似是下一刻便要落下泪来:“阿漾可是真的嫌弃我了?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么?”
徐清漾心尖一紧,埋在被子里的脸颊滚烫发烫,心跳骤然乱了节拍,终是扛不住这软磨硬泡,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你上吧。”
待她缓缓抬头,松开衾被,却预想中泫然欲泣的人,此刻眼眶虽依旧泛红,嘴角却已悄悄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灼灼,带着一丝得逞的欢喜,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哪里还有半分委屈模样。
徐清漾瞬间醒悟,自己竟是被她故意戏弄了!
她又羞又气,瞪圆了眼眸,眼尾泛红,抓起怀中衾被便要朝着林清纾砸过去。林清纾不闪不避,反倒笑着伸手,稳稳将被子揽入怀中,笑得眉眼弯弯,星眸璀璨,俏皮又得意:“阿漾这是要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徐清漾心中暗恼,脸颊烧得通红,可话已出口,终究不好反悔。只得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拽过榻上的枕头,乖乖伏在榻上,耳尖早已泛红,蔓延至脖颈,透着淡淡的粉晕,低声吐出三字:“小混账。”
“是吗?”林清纾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撩人的缱绻,指尖轻轻拂过榻沿,“那小混账,可要给阿漾上药了,阿漾且莫乱动。”
她轻声道了句“失礼”,动作放得极轻极缓,指尖微微颤抖,却又格外坚定,轻轻挑开徐清漾腰间的丝绦腰带。
一层又一层衣襟缓缓松开,她动作轻柔至极,似怕惊扰了眼前人,又似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不敢有半分粗鲁。
昏黄灯光落在徐清漾肩头,勾勒出柔和的线条,林清纾目光落在那截渐渐露出的莹白肌肤上,呼吸微不可查地一滞,只觉得掌心都微微发烫,强按下心口那点隐秘的悸动,耐心而郑重,不敢有半分唐突。
待最里层亵裤轻轻折起,一双莹白修长的腿映入眼底,肌肤光洁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暖光下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只是大腿内侧一片刺目的泛红磨伤,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林清纾看得微微失神,指尖几不可见地顿了顿,目光先是落在那片伤处,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随即又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燥热,心跳悄然加快。
徐清漾被她这般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烧得厉害,几乎要滴血,忍不住轻轻踢了踢腿,带着几分嗔怪:“再看,我便请湛姑娘替我上药。”
“不可!”
林清纾立刻回神,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膝头,指尖力道适中,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不容分说的占有欲,字字清晰:“阿漾这般模样,只许我一人看见,旁人,半分都不行。”
“满口浑话。”徐清漾又要挣扎挪动,这一次林清纾早有防备,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掌心之下,肌肤温软细腻,触感绝佳,她指尖微微收紧,竟有些舍不得松开,只觉得那一处温热,直直烫进心底,泛起阵阵涟漪。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翻涌的情愫,小心将亵裤折好,彻底露出那片刺目的泛红。
她取过药膏,拧开瓷瓶,用指尖挑出些许,先在自己掌心缓缓揉开,再将双手轻轻搓至温热,才缓缓覆上徐清漾的伤处。
指腹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触及伤处的一瞬,徐清漾忍不住低低“唔”了一声,身子微微一颤,脸颊深深埋在枕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忍得住吗?若是疼,便告诉我。”林清纾的声音放得极柔,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处,满心都是心疼,可余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尚……尚可。”徐清漾闷声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用力推拿了,药效才好渗入。”
“轻……轻点……”
“忍着些,阿漾,很快就好。”
指尖缓缓按压推拿,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凉意在肌肤上化开,痛楚之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酸胀暖意,渐渐驱散磨痛。屋内气氛静谧至极,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林清纾始终垂着眼,长睫密密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温柔与悸动,指腹轻轻按揉,每一下都极轻、极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仅有的珍宝,不敢有半分怠慢。
徐清漾伏在榻上,只觉得身后那人的气息无处不在,萦绕在周身,温热的指尖所过之处,皮肉之痛似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心跳如鼓,乱了节奏,浑身都泛起淡淡的暖意。
一番推拿罢,徐清漾额间沁出薄薄一层细汗,连眼都不愿睁开,只觉得浑身都软了几分,疲惫与痛楚散去大半,只剩满心的慌乱与羞涩。
耳边却传来林清纾略带得意的轻笑声,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酥酥麻麻,挠得心尖发痒:“阿漾,我手法如何?是不是比旁人强上许多?”
这话听得人脸颊发烫,暧昧之意不言而喻,徐清漾埋在枕间,只装作未闻,心跳却乱得不成样子,脸颊滚烫。
林清纾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欢喜不已,又凑上前几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阿漾,我再替你涂上那盒防磨油膏可好?这般再上路,便不会疼了。”
“不必!我自己来!”
这一回,徐清漾几乎是落荒而逃,猛地起身,不由分说便将笑意盈盈的林清纾推出门外,背靠着门板,脸颊烫得厉害,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急促:
“再过片刻便要启程,意娘先去收拾整顿吧!”
门扉轻阖,咔嗒一声落了锁,将一室旖旎暧昧尽数隔在屋内。
徐清漾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兀自跳得厉害,方才指尖触肤的温热、耳畔低柔的吐息、那人专注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眉眼、掌心的温度,一一在眼前闪过,挥之不去。
她抬手抚上自己滚烫的耳尖,只觉得从脸颊到脖颈,无一不发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乱了章法的急促,久久无法平复。
窗外夜风穿廊而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一阵轻响,她才猛地回神,慌忙转身理好凌乱的衣襟,却依旧掩不住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慌乱与浅浅的羞赧。
而门外。
林清纾倚在廊柱边,晚风拂动她的衣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怀中人肌肤细腻的触感,温温软软,一触便叫人心尖发颤,久久不散。
她垂眸轻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得逞,方才那点故作委屈的泪光早已散去,只剩满目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指腹轻轻摩挲,细细回味着方才的触碰,良久,才低低一笑,声线轻得像风,满是宠溺:“阿漾……真是,半点都经不得逗。”
语声落罢,她缓缓收敛神色,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回眸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眸底柔光浅浅,才转身迈步离去,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待到屋外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屋内的徐清漾才轻轻舒出一口气,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竟不知何时,那里也悄悄向上,弯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软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