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扬不张扬》林汐水州

4、和解 “我让你讨

　　期待的月考没有来，谣言却是先来了。

　　“扬扬，你真是因为打架的啊？”

　　前桌杨思明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哎，刚看见你的时候一直觉得你是温婉甜妹儿呢，你告诉我这绝对是谣言。”

　　宋扬扬妙不可言的迎上前桌八卦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胡诌。

　　“哎姐妹，你有点猛啊，这么漂亮的一女孩子怎么能打架呢？”徐浪表情有些纠结又有点忐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鄙夷。

　　宋扬扬甚至一句话没说，这些标签就已经紧紧钉在自己身上，她嘴角挂起适可而止的微笑：“我都还没承认呢，你们就确定谣言是真的了？”

　　转学籍的档案确实是清清楚楚写着殴打老师，但她的档案是私密的，况且她也从来没有和谁说过自己在上一所学校的事情，唯一一次胡诌还是给安晓昊说是早恋。

　　“不是这意思啊姐妹，”徐浪立马摆手示意：“我是真夸你，好酷啊，但我还是比较好奇，那你为什么会打架呢？”

　　“啧，黑妹儿你烦不烦，人家都说是谣言了还一直问问问。”杨思明替宋扬扬打抱不平：“我就说你的爆料从来都是不准的。”

　　“我靠！杨国建你吃枪药了吧火气这么大，都说了不要喊我黑妹了，你这么维护扬扬，是不是喜欢她啊。”

　　“我去尼玛的，脑子里就这点事是考不上大学的，还有，骂我就骂我，别提我爸名。”

　　两人从八卦宋扬扬的转学原因到互骂对怼，吵得不可开交，莫名其妙被点的宋扬扬只是抱肘看着他们这场闹剧。

　　“你能不能文明一点？”似乎终于听不下去，安晓昊打断两人，目光看向杨思明：“别对女孩子说这么脏的话。”

　　“就是啊，怎么能对女孩子说这么脏的话呢太过分了。”见有人开口，徐浪立马附和，对此杨思明只是不屑一顾嘁了一声。

　　“得了吧，你自己都没把自己当女的看，”杨思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道：“像扬扬这样的才能说自己是女孩子好吧，温温柔柔的……”

　　“我就说，你是不是喜欢扬扬！”

　　“打住打住，”见两人话题逐渐偏离且事关自己，宋扬扬赶紧抬手打断：“你们说你们的，喜欢怎么吵就怎么吵，别带我行么？还有，什么叫像我这样的才算女孩子？女生这个形象是不该被定义的，人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愿意温柔就温柔，愿意豪爽就豪爽，胡说八道什么呢。”

　　见宋扬扬说的煞有其事，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徐浪撇了撇嘴角，终于无可奈何般转过身，杨思明也有些尴尬，他就是一时嘴快，并没有真想定义谁。

　　“扬扬我不是那意思，别生气……”

　　“没生气，你回去吧，我要背单词了。”

　　前桌双双转过身，耳边才清静一些，今晚英语晚自习，说了要听写整个初一单词，宋扬扬翻开单词本，刚看了一两分钟，身旁的安晓昊突然和她搭话。

　　“你三观好正哦。”说话时甚至还露出了一副看似很欣赏很崇拜的眼神，看得宋扬扬有些不自知。

　　“什么正不正的，不就是这样吗。”虽然对方在夸自己，但宋扬扬并没有对安晓昊的印象好到哪里去，还是觉得对方像个精神小伙。

　　安晓昊像是没看到对方一闪而过的不悦，继续说：“怪不得你语文能考这么高。”

　　虽然摸底考未参考记了个零分，但入学考试的作文却是被语文老师找出来给他们当范文读了一遍，这让宋扬扬有些惶恐，她本来就是新来的，光芒太盛容易遭人记恨。

　　所以一时也拿不定安晓昊到底是阴阳怪气还是真感慨一下，毕竟同桌的半个月她发现安晓昊这个人演技非常好，随时进入状态上演一副伉俪情深或是怆然泪下的戏码。

　　“所以你语文为什么只能考5分？”

　　分数统计结束后语文老师将答题卡发回大家手中，当时安晓昊的答题卡被流传着“鉴赏”，出于礼貌她并没有去凑这个热闹，此时却忽然有些好奇。

　　同桌闻言，立马从桌箱里翻出那张答题卡递上，只见写得满满当当，但乱七八糟，简直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

　　好比林黛玉与李逵邂逅风雪山神庙，又像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说《都柏林人》是他写的，诗词默写更是牛头不对马嘴混乱不堪。

　　她现在已经不怀疑是不是智商问题了，就是态度问题，就算是关系户，那也是认识中文的，于是忐忑地翻到后面的作文，就看见灰蓝黑三段雷霆作文。

　　“你拿铅笔写完又拿蓝笔写啊？”宋扬扬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份八百字的流水账，像她刚上小学那会儿看图写作水平。

　　“瞧不起我啊？”安晓昊佯装不爽，最后一个字音更是拖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说话时五官精彩表情丰富，随便拍一张都是出片表情包。

　　但她胆子还没这么大，于是只是心情复杂的看着他，说：“咱俩都学一点吧，这样下次换座位你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小伙伴坐一起了，虽然向老师可能还是会狠心拆散你们。”

　　“我让你讨厌了？”

　　反正没多喜欢，但她没好直接说，于是把话题转向别的：“你给我讲讲这道化学题呗。”

　　安晓昊也没怀疑刚才还说要背单词的人为什么会突然甩出一道化学题，但还是顺着对方水笔划过的地方看去。

　　“这个，列方程式，对齐列，找不同的圈起来……”

　　一题讲完，宋扬扬似乎更云里雾里了，原来语文差的人表达能力这么吓人吗？

　　她本来一知半解的，现在听完安晓昊“细心”讲解后，被绕得似乎这半个月学了假知识点。

　　“行，那就这样吧，我背单词了。”

　　距离上自习还有十分钟，初中单词都很简单，其实也不需要背，随便看一眼就行了，英语老师提前走进教室，宣布要划分英语小组。

　　周围登时开始热络起来，都在讨论哪几个一组。

　　“哎昊哥，咱几个一组呗，正好都挨着。”

　　前桌的杨思明回过头，徐浪登时有些不爽的模样：“为什么不带我，孤立我了是吧。”

　　“不是大姐啊，我刚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咱几个一组啊。”杨思明有些崩溃，“你能理解“咱几个”是什么意思吗？”

　　徐浪正想争辩什么，英语老师已经说了安静：“这个分组主要是方便你们上课讨论，就近原则嘛，前后四桌一组，最后面两排就分两组，你们自己选个小组长，六个组下课了把组长以及组员名单交上来，我们实行积分制，回答问题、作业完成优秀的，都可以加分，排名第一可以有奖励。”

　　“老师，那排名倒数有什么惩罚啊？”

　　“有第一肯定就会有倒数，只要倒数的积分不是很低就不罚，太低了就应该罚了。”

　　这是她苦思冥想几晚上想出来能提高兴趣和积极性的方法，顺阳明中是所重高，其实大家基础都不算很差，但也有人初三像开窍了一样，考进来又开始封心锁脑。

　　这个班平均分甚至连及格都达不到，这还是让她比较焦虑。

　　“奖励什么啊老师？不会是作业本吧？”

　　“目光能别这么局限吗？”英语老师不可置信的看着提问的同学，说：“到时候你们组里自己商量，喜欢文具就买文具，喜欢零食就买零食，炸鸡奶茶什么的，都可以。”

　　她的话听得众人双眼放光，明中食堂一直以猎奇远近闻名，甚至已经不是难吃和不好吃的问题了，时不时创新一些地狱菜系，看得人两眼一黑。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低低的欢呼，笔尖敲桌面、椅子挪动的声响混在一处，所有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暗暗盘算要跟成绩拔尖的同学凑一组，好稳稳冲第一。

　　杨思明当即转回身，胳膊一撑抵在宋扬扬桌边，双目亮得发光，半点没了方才和徐浪拌嘴的急躁：“扬扬，咱们组组长你来当呗。你没学英语都能考一百一，纯是天资来的，有你带着咱们，炸鸡奶茶稳拿。”

　　徐浪立马跟着点头附和，凑过来搭腔：“对啊扬扬，你看着就靠谱，总比我们几个上课走神的强，昊哥英语更别提，六十分也就放在百分制里才能勉强及格了。”

　　安晓昊坐在一旁，指尖转着黑色水笔，淡淡瞥了眼两人，没插话，只安静听着。宋扬扬指尖捏着单词本，微微蹙眉，连忙摆手推脱：“别搞啊，我新来的，哪有刚转来就当组长的道理，万一带不好大家拖后腿怎么办。”

　　“怎么会！”杨思明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凑，“我们也是才分班凑一块的，咱是一个集体，再说了，你底子摆在这儿呢，语文老师那喜怒无常的都夸你文笔好，语感肯定差不了，我们几个全指望你carry。再说咱们前后四桌刚好一组，就你最合适。”

　　徐浪在一旁跟着起哄，时不时往安晓昊那边瞟一眼，有意无意戳一句：“总不能让语文都能考几分的人当组长吧，到时候积分垫底，惩罚落到咱们所有人头上，亏死了。”

　　这话一出，安晓昊转笔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徐浪，嘴角勾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是语文几分又不是英语几分，说白了就是阅卷老师读不懂我的超前思想，而且，积分又不只靠一次成绩，课堂抢答、作业都能加分，我未必会拖后腿。”

　　“可你基础摆在那里啊。”徐浪不服气地回嘴。

　　杨思明还在执着劝宋扬扬：“扬扬你就应下吧，我们全都服你，”说着回过头拍了一把许书扬：“书扬你说，是不是，扬扬当组长你服不服？”

　　“心服口服，我等当尽心竭力辅佐宋组长，助我们一举夺魁。”

　　许书扬说得非常夸张，杨思明一副我就说吧的模样回过头：“要是你当组长，以后背单词、整理笔记的活儿我们都搭把手，绝不让你一个人忙活。”

　　宋扬扬实在招架不住两人轮番劝说，心里却半点不想揽这份差事。她本就因为转学打架的谣言备受关注，再担上组长一职，只会被更多人盯着，一点差错都能被无限放大。

　　她思索片刻，抬眼扫过身前笑意盈盈的许书扬，顺势递话出去：“其实我看书扬哥挺合适的，成绩全在我几个之上，上课敢举手回答问题，老师也挺喜欢他，比我闷头背书强多了。”

　　杨思明当即皱眉，一脸不赞同：“啧，他都疯成什么样了，天天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能管好咱们小组？到时候积分直接垫底，炸鸡奶茶全泡汤。”

　　“就这么不相信书扬吗？”宋扬扬淡淡解释，目光在几人里巡回一圈，“他会来事，小组有分歧也能调和，总比我不爱说话合适。”

　　刚递过赞成票的许书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顺势揽下这份差事：“既然扬哥这么看好我，那这组长我就接了。放心，我尽量带着咱们组拿奖励，真要是倒数，惩罚我一人扛。”

　　徐浪还想反驳几句，奈何宋扬扬已经摆明态度，更何况许书扬无论是成绩还是性格都无从挑剔，几人僵持片刻，最终只能点头同意。

　　“行吧，反正无论一扬哥还是二扬哥，小弟一定全力追随。”杨思明垮着肩坐回自己座位，说的煞有其事。

　　宋扬扬对于这个新来的称呼并没多大感觉，他们一直是秉持厉害的人喊哥姐，当然也有阴阳怪气的时候，所以也没反驳扬哥这个称呼。重新翻开单词本，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只敷衍应了一声。

　　周遭同学还在此起彼伏商量分组事宜，喧闹声环绕耳边，她心里清楚，方才推举别人，不过是躲开众人聚焦的目光，不想再被推到风口浪尖。

　　英语老师绕着教室巡查各组确定组长，走到他们桌边扫了眼草稿纸上的名字，看见组长一栏写着许书扬，随口叮嘱两句，让下课记得上交名单，便转身走向下一桌。

　　安晓昊轻轻碰了碰宋扬扬的胳膊，低声搭话：“你为什么不推荐我，就因为我的名字里没有扬吗。”

　　宋扬扬抬眸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有病就去治，随后淡淡收回视线：“那你怎么不力争一下？”

　　“力争有什么用？你都决心要选许书扬了，我现在去改名也来不及了，第二选择都排不到我。”

　　安晓昊说得像是被渣男猛踹八百次，听得宋扬扬下意识攥紧拳头。

　　打人犯法。

　　她已经吸取过一次教训了。

　　于是只能再次期盼月考赶紧提上日程，她一定离这个神经病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