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扬不张扬》林汐水州

19、鬼片 《我的戏精

　　不知不觉已是深秋，风里彻底掺了层凉。

　　银杏是真的黄了，在秋风里翻飞，发出“哗哗”的声响。

　　宋扬扬的桌上摆着一支由银杏叶制成的玫瑰，金灿灿的夹在课本里，仿佛能细嗅到底淡淡花香。

　　不知不觉期中考已经临近，物理老师在台上划着重点，同桌的安晓昊买了一包瓜子颗。

　　这一幕看得宋扬扬眉头紧蹙，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多恭维老师的人，但是尊师重道她还是有的，上课嗑瓜子算什么事，于是在心里默默问候了对方智商。

　　“我说你们后面能不能不要嗑瓜子了，人与人之间起码有点尊重吧。”最后物理老师实在忍无可忍，皱眉看向这边：“第四排靠墙那个男生，你站起来。”

　　安晓昊默默把桌上课本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站起来，满脸的无所谓。

　　“我说下课了吗？”

　　“没有。”

　　“你还知道没有啊，我忍你很久了，不想学就自己到后面站着。”

　　教室里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安晓昊捧着课本站到后面，物理老师气愤地翻了个白眼，又继续上课。

　　这一节课上得昏昏欲睡，宋扬扬曾一度以为天体运动已经足够难学，直到现在学到电力学。

　　下了课，她甚至有些愣神，突的眼前出现一纸篮瓜子，纸篮是英语试卷折的，粒粒饱满乳白色的瓜子装了大半，是安晓昊上课剥的。

　　一时间心情复杂的看着他，在慰问对方智商和和慰问对方身体之间选择拒绝对方“良苦用心”：“谢谢你啊，顶着丽姐的压力剥了一节课，你自己吃吧。”

　　说完张玉杰一把搂住安晓昊脖子，后者没心没肺笑着说了句不吃算了，一把抓起塞到张玉杰手中：“特意给你剥的，快吃。 ”

　　后者虽然不太理解这一操作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抓起一把塞进嘴里，王荇手里甩着校园卡走过来，说：“走了扬扬，吃饭了。”

　　……

　　语文老师讲完前半部分晚自习，后半部分临时接到通知开会去了，教室里起初还在埋头赶作业，后面逐渐不可控制起来，交谈声已经盖过翻书声。

　　教学楼灯火通明，宋扬扬回过头问许书扬物理题，一人认真解答一人认真听，安晓昊却像没事找事时不时打断他们。

　　最后宋扬扬忍无可忍，给许书扬说了句抱歉后反手甩了安晓昊几巴掌，问他：“你有病是不是。”

　　谁知这货竟然慢条斯理从口袋掏出来一支唇膏来涂，宋扬扬正准备开口，对方又把唇膏收起来问她：“我用的唇膏什么颜色？”

　　宋扬扬：“……”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她想也没想开口搪塞他：“白色。”

　　“你放屁，我用的绿色的。”安晓昊有些幽怨地看向她，掏出来摊开掌心，开始没事找事：“我们同桌这么久了你连我用什么颜色唇膏都不知道，你就是不在意我不关心我，我就知道你现在用的唇膏是蓝色的啊，问还知道你生日，你是不是连我是哪年的都不知道？太让我伤心了，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我的事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你芒果过敏，给玉杰带芒果糖时候还给你带的青柠味儿，你说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我每次拉你都是拉的衣服，你说不喜欢爆粗，我从来没对你说过什么脏话吧，你就这样对我吗，太伤心了。”

　　安晓昊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周围都傻了眼，许书扬有些尴尬地笑笑，把试卷推还给宋扬扬：“要不你俩吵我再讲吧。”

　　宋扬扬叹了口气，把试卷拿回自己桌上，今天这一架避无可避了，于是毫无温度的开口：“你能别像个小男人一样在这挑事吗？不知道都还以为我出1轨了。”

　　“这可不就是出/轨吗，”安晓昊戏精上身，演技说来就来：“我们是同桌，你有问题不问我问他？还是书扬哥好呗，书扬哥成绩好体育好还长得帅，还比我高，你和他过去吧，我不配当你同桌。”

　　“适可而止啊。”

　　宋扬扬真的有些崩溃 ，哄小女生的招数她信手拈来，哄男生她还真不会，上一次哄人还是上小学时候哄的凌郓。

　　“你觉得我无理取闹了是吗？你就是厌倦了，既然这样你和许书扬当同桌吧，让严庭来当我同桌。”

　　无辜躺枪的后桌只是默默把桌椅又往后挪了挪，免得这场战争祸及池鱼。

　　“问你是吧，来来来，那你给我解释，这道题怎么解！”

　　宋扬扬拿过刚才那道物理题，冗长的题目读得人云里雾里，右下角模糊的灰白轨迹图更是看得人两眼一黑。

　　安晓昊不信邪的抽过她手中的试卷认真地看，几分钟后沉默着把试卷递还给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恹恹的。

　　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宋扬扬抽回自己的试卷，认真地说：“安晓昊，咱俩是同桌，但大家都是同学，别人给我讲题你一直打断这个行为真的很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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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小吵小闹已经成为常事，来得快散得也快，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喧闹过后教室又慢慢恢复常态。

　　许书扬贴心地把物理解题步骤重新整理一遍推到宋扬扬桌前，字迹工整清晰，连容易出错的受力分析都做了标注。

　　安晓昊蔫蔫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窗外金黄的银杏，半天没再出声捣乱，像是闹完一场小脾气，自己也觉得无趣。

　　宋扬扬扫了眼身旁垂头丧气的人，心底无奈发笑，这人向来来得快去得快，前一秒还委屈巴巴控诉她不在意自己，下一秒就能若无其事拉着张玉杰分享零食。

　　她没再多搭理，低头埋进习题里，期中考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心头，电力学的公式绕得人头昏脑胀，一整晚都没什么空闲分心。

　　…………

　　日子流水般往前淌，课间的争执很快被堆积如山的试卷冲淡，没人再刻意提起。

　　闲暇的午后时光总有人争夺希沃白板的使用权，以此来播放自己喜欢的歌曲，当然有时候也会顶风作案放点电影鬼片啥的。

　　希沃白板的使用权一般是严庭率先获得，不知是谁起哄想看恐怖片，一呼百应，连平日里沉稳的张玉杰都跟着附和。

　　“别搞太吓人的，等会儿有人吓哭就麻烦了。”许葭蕊一边拉上教室后排窗帘，一边提醒众人。

　　“放心，都是老片子，没那么恐怖，胆小的自己坐后排去，爱看的可以往前坐哈。”严庭佯装老师上课语气说道。

　　宋扬扬侧头瞥了眼同桌，安晓昊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听见这话当即抬下巴，满脸不屑：“恐怖片？小儿科，我小时候半夜独自上山都没怕过，这点画面算什么。”

　　他说得底气十足，眉眼间全是张扬，还故意往宋扬扬这边挪了挪凳子，故作嚣张：“倒是你，别等会儿吓得抓我胳膊。”

　　宋扬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面上不动声色，淡淡敷衍：“是么，那你别吓我，我胆儿小。”

　　窗帘彻底拉合，教室里只余下多媒体屏幕投射出的冷白光，周遭瞬间昏暗下来，窗外深秋的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凭空添了几分阴森氛围感。

　　影片缓缓播放，老旧镜头色调暗沉，配乐压抑低沉，偶尔穿插猝不及防的惊悚镜头，教室里胆子小的几个已经吓得缩成一团，小声交叠着惊呼。

　　安晓昊起初还强撑着淡定，撑着下巴故作漫不经心，可每当画面出现鬼脸、诡异脚步声时，目光总会转向桌上的课本，肩膀微微绷紧，嘴上依旧硬撑，时不时嘴硬吐槽剧情拙劣。

　　宋扬扬把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悄悄盘算好主意。

　　影片播放到中段，正是全片最惊悚的桥段，屏幕里镜头缓缓推向漆黑的镜柜，背景音乐骤然压低，营造出暴风雨前的死寂。

　　全班都屏住呼吸，教室里只剩影片微弱的声响，所有人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没人留意身旁动静。

　　安晓昊凝神盯着画面，注意力全然被影片吸引，整个人微微前倾，完全放下了防备。

　　宋扬扬抓住这个绝佳时机，身子微微侧倾，手悄悄绕到他后背，在镜头里出现一张小男孩的残白脸庞以及空洞双眼时，伸手猛地捏了一把他后腰。

　　“啊——！”

　　安晓昊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笔“啪嗒”摔在地上，脸上惊恐还未散去，就连呼吸都凌乱不堪，站在教室过道里复杂的看向罪魁祸首。

　　突如其来的惊叫打破教室寂静，屏幕里的恐怖镜头反倒没人在意，全班齐刷刷转头看向满脸惊恐的安晓昊。

　　安晓昊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惊魂未定地咬咬牙，看见宋扬扬撑着桌面笑得肩膀轻颤，眼底满是得逞的戏谑。他又气又窘，耳尖飞快泛红，伸手就要去拍她胳膊：“好同桌！你故意吓我是吧！”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同桌怕鬼啊？”宋扬扬侧身躲开，笑意藏不住，“刚刚是谁吹牛皮，说恐怖片根本不值一提？”

　　“那是我没防备！冷不丁来一下谁受得了！”安晓昊梗着脖子辩解，偏偏底气不足，方才受惊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心跳快得厉害，“有本事等下恐怖镜头出来你别躲。”

　　“拭目以待。”宋扬扬挑眉，重新坐直身子，一副全然不怕的模样。

　　一旁的许书扬看着两人打闹，无奈轻笑，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笔，递还给安晓昊。王荇趴在桌边笑得直不起腰，低声调侃安晓昊吹牛翻车，严庭也跟着搭腔，打趣他外强中干。

　　影片还在继续，压抑的音效一次次响起，安晓昊这回不敢再全身心投入画面，时不时警惕侧头盯着身旁的宋扬扬，生怕她再出其不意吓唬自己。

　　可越是防备，心里越容易胡思乱想，窗外风吹树叶的细碎声响、走廊保洁阿姨拖地的脚步声，都能让他下意识浑身一僵。

　　又一段惊悚镜头来袭，屏幕里黑影缓缓从床底爬出，配乐陡然尖锐刺耳。安晓昊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着屏幕，全然忘了提防身边人。

　　宋扬扬故技重施，手肘轻轻撞了下他胳膊，嘴里压低声音模仿影片里阴森的语调：“你身后……”

　　短短三个字，直接击溃安晓昊仅剩的防线。他猛地往旁边躲闪，整个人险些撞到过道课桌，引得全班哄堂大笑，连前排胆小的女生都暂时忘记害怕，转头看热闹。

　　“你死了同桌，你给我等着！”安晓昊愤恨的看着她，额角突突直跳，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应该会英年早逝

　　于是走到前桌一把拉开王荇，堂而皇之地取代了对方的位置，在众目睽睽之下依偎到张玉杰怀里，说：“你去和宋扬扬坐吧，我心脏不好得缓缓。”

　　王荇一脸磕到了的表情震惊得目瞪口呆，已经不在乎安晓昊凭什么一把把她拽起来了，就看到她自己同桌非常自然的拍了拍安晓昊的肩后，又极其亲昵的去揉对方头发。

　　这一幕也被宋扬帆尽收眼底，班级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组两人的CP。

　　昏暗的光影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窗外金黄银杏随风簌簌飘落，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混着影片的配乐，少年少女之间毫无恶意的小打小闹，成了枯燥备考期里难得鲜活轻松的插曲。

　　许书扬安静坐在斜前方，余光瞥见宋扬扬的小动作，唇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低头重新埋进习题册，笔尖落下的字迹柔和了几分。

　　等到上课铃响起，窗帘被尽数拉开，明亮天光重新灌满教室，安晓昊揉了揉还有些发紧的肩膀，刚进门的科任老师被屏幕骤然出现的鬼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正色道：“胆子挺大啊你们，年级主任刚从门口过去。”

　　走到台上看向后排两桌，疑惑道：“换位置了？”

　　“老师～别棒打鸳鸯了好吗人晓昊本来就应该和玉杰是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