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扬不张扬》林汐水州

18、夕阳 “爱死了”

　　不知不觉，国庆已经告一段落，蝉鸣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银杏好像又黄了些，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地上掉落气味难闻的白果。

　　“同桌，一会儿放学咱打球去呗。”

　　自打宋扬扬体育课上篮球考核一带七暴露实力后，总是被班级里其他人拉去打球，她有些无力地说：“你们又不缺替补，我不去。”

　　她其实真的没那么爱运动，虽然夜跑基本上都隔山差五，主要也就是为了让自己体能不被落下，一时之间天天拉去被迫运动还真就有些受不住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还真就被要联系方式了，有天放学后高一的一个女生娇羞着过来问她联系方式，开口的一句学长逗的身边几个人起哄不断。

　　宋扬扬有些忐忑地看着那女生，委婉地说：“不好意思啊同学，学校不让带手机。”

　　说的委婉是一回事，主要她想着自己开口了对方应该知道她也是女生，就作罢了，谁知道那女生递上笔记本，眨巴着眼睛看她：“可以吗？”

　　她强颜欢笑地看着那女生，最后还是接过笔记本留下了。

　　自那以后表白墙照片不断，各种角度的偷拍，她甚至怀疑明中是不是偷偷改校规已经可以携带电子设备了。

　　“不啊，你去给我们充当吉祥物也好啊，你都不知道你魅力多大，往那一站万众瞩目，我们可太有面子了。”安晓昊说得煞有其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同桌表情越来越复杂。

　　物理老师在台上声情并茂演绎电流磁场，他俩在台下聊得热火朝天，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宋扬扬胳膊肘撞击过去，小声提醒他：“别说了，你丽姐在看我们了 ”

　　安晓昊还想继续，物理老师无语的放下手中课本看过来，语气里全是无奈：“不想听自己上后面站着去，别打扰想听课的人。”

　　安晓昊这才老实了些。

　　下课铃响，物理老师收了课本，后排的男生已经迅速冲出教室，当然，宋扬扬也在队伍前端。

　　王荇拉着她还有许葭蕊，边跑边说：“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淡蓝色校服从教学楼两侧鱼贯而出直奔食堂，身后是藏青色的校服，三个年级像是各跑各的一样形成三股人/流。

　　王荇把书包扔到一处空桌，说：“班长，你去打汤，我和扬扬打饭。”

　　明中学生多，虽然一个年级开了一层楼，但每个年级也有一千多名学生，短短的十个窗口也得排好半天。

　　甚至这学期男生宿舍那边在张罗着装修，说是要开个二食堂，专门卖点米线炒饭什么的，只不过现在还在装修，去年倒是卖一些卤味。

　　不一会儿食堂里乌泱泱挤满了人，三人已经打好饭坐下，安晓昊几人端着餐盘坐在她们旁边，学校食堂四桌八人桌混着放，基本上都是成群成群的坐一堆。

　　“扬哥你们怎么跑这么快啊，我以为我们已经很快了来着。”杨思明落座在一旁。

　　之前大家的称呼还是扬哥扬姐来回切换，自打剪了短发之后已经统一口径全喊的扬哥，宋扬扬对喊哥喊姐倒是无所谓，别再喊什么男神女神就行。

　　“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啊。”她把王荇几分钟前说过的话复述出去，大家笑作一团。

　　饭桌上有说有笑，上天入地无所不聊，甚至聊到班主任感情状况，上学时总是这样，聊什么都兴致欠缺，聊到班里老师的私事全都来了劲儿。

　　“潇姐还没结婚啊？”王荇发出真诚的疑问，说：“我一直以为咱班的老师们就物理老师没结婚呢，毕竟她也才毕业嘛，潇姐是不是三十了？我还以为她已经结婚了。”

　　杨思明说：“潇姐好像28吧，我看她企鹅号主页是28。”

　　严庭接过话，说：“老班看起来就不像是相信爱情的，她能看得上谁啊。”

　　“不会吧，不会我找着对象了潇姐还没谈上吧？”

　　“不是说她国庆还去相亲了吗，也不知道成没成。”

　　八卦不断，宋扬扬只是安静地听着，她很少加入有男生在的吐槽与八卦，私下那就是无所不谈无所不聊了，倒不是要装什么贤淑，只是觉得和男生八卦其他女生很别扭。

　　“唉扬哥，你头发上哪剪的啊？剪得也太有层次感了，我感觉我头发也长了再不剪潇姐该拿把剪刀来帮我修理了。”

　　不知道话题从什么时候跳转到这边，宋扬扬慢条斯理喝了口汤，说：“状元巷那边，到时候给你发个定位。”

　　“可以啊，先谢过扬哥了，”杨思明回她。

　　“唉前同桌，我有个问题啊，你剪完头发怎么不烫锡纸烫啊？你长头发时候不是喜欢烫嘛，怎么剪了就不烫了？”

　　严庭满脸认真的发问，宋扬扬还没回她先被王荇笑得喷了一口汤。

　　说到这个她就无语，虽然一直知道明中在校规校矩这方面管的严，但是管她一个自然卷是什么意思，当时返校被思政处老师拦在校门口，非得让她拉直才能回学校，最后还是数学老师路过把她顺道带走的。

　　“能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宋扬扬凉飕飕的开口。

　　王荇笑得停不下来，替她解释道：“扬扬自然卷，还在校门口被拦过一次，你要说这个扬扬该伤心了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好奇的看过来，好几双眼睛看得宋扬扬很不自在，索性放下汤碗不喝了：“有屁就放。”

　　“那你现在是拉直了吗？”别人不敢放她同桌倒是不怕死。

　　“拉直贴头皮，拉毛线啊，软化了。”宋扬扬内心翻了个白眼。

　　“原来还可以这样嘛？那我剪头发的时候也要拉直。”杨思明头发其实也不算特别直，但宋扬扬一直以为是睡觉睡的。

　　本以为安晓昊问得已经很不怕死，然后就听到了一句更不怕死的：“扬哥，听说头发那啥的人也那啥，真的假的啊。”

　　严庭眼底全是轻佻的笑，王荇都暗自替他捏了一把汗，宋扬扬轻磨后槽牙，冷声道：“对，我头发都是弯的，人能直到哪里去。”

　　这话更是逗得众人笑声不断，融在食堂喧闹的氛围里，反而没人在意这边说了什么。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走出食堂还男女生各走一边，许葭蕊伸手遮住部分夕阳，指缝里看着宋扬扬的背影。

　　橘红色的夕阳从一旁斜照而过，温柔地裹在周围，蓬松的发丝都泛着柔光，特有的朝气在她身上散发，温柔又青春。

　　“宋扬扬。”许葭蕊忽然开口喊住她。

　　“怎么了？”宋扬扬扭头看她，少女的脸庞被夕阳勾勒出优越的轮廓，声音温柔耐心。

　　许葭蕊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扭头看向一边，眉眼弯了弯，笑着说：“我们跑步去吧。”

　　突来的建议让人不解，王荇诧异的回过头：“不是吧班长，刚吃饱诶。”

　　“哈哈，说错了，到操场走走步吧，消消食。”

　　然后三人结伴转个弯去了操场，高三的体育生们占用了一半田径场训炼，几人围着外圈走，什么都聊一点，聊到学什么专业时，许葭蕊有些期待地看向宋扬扬。

　　后者沉默了几秒后，认真地说：“暂时还没想好，可能学医吧。”

　　“扬扬语文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会想学汉语言文学。”许葭蕊认真地说：“虽然在理科班，但是扬扬身上总有一种文科生的气质，说不上来，腹有诗书气自华吧，就让人感觉忒文艺，开学你走进教室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刚从文科班转来的。”

　　“对啊，”王荇接过话，“说起来，扬扬你语文这么好，文科应该学得不差吧，怎么会学理呢。”

　　宋扬扬有些惭愧，失笑道：“惭愧啊，高一期末考时候理综比文综高出一百二十多分，先声明我真的不是间/谍，我文科学得挺烂的，三门加起来都不一定有我数学高。”

　　两人闻言目光都比较诧异，甚至不可置信 。

　　“是，我化学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弱但是放眼望去我也就这一门差一点了对吧，我上初中时候历史考三十分还被历史老师建议去撞墙算了。”

　　宋扬扬不好意思的笑着，几人已经绕着操场走了一圈，第二圈才走一半，篮球场那边传来响亮的一声流氓哨响，几人本来没在意。

　　直到听见了宋扬扬的名字。

　　“宋扬扬！！！”是安晓昊在喊她。

　　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操场上此刻站满了人，宋扬扬有些尴尬扯过校服挡脸，然后就听见球场那边越喊越激烈，不少目光都往她这边投过来，最后实在没招了，她放下校服抄那边问候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哥哥给你表演个三分球！”

　　安晓昊说完，趁着旁人愣神冲上前一把夺过杨思明手中的篮球，站在原地跃起投出去。

　　少年清瘦，跃起时校服也跟着往上扬，露出了一截腰身，若隐若现的腹肌引得周围尖叫连连，宋扬扬耳尖有些发热，被两人拽着往这边走。

　　投出的球体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几秒后稳稳砸在篮球板上，伴随“砰——”的一声 ，精准落入球篮。

　　周围全是震耳的尖叫与欢呼，万众瞩目的少年嘴角挂着笑往这边走过来，问她：“怎么样，你同桌帅不帅？”

　　“帅爆了！”宋扬扬极其捧场的夸了一句。

　　后者得到鼓励后仿佛尾巴翘上了天，嘴角笑意更是藏不住：“有没有爱上。”

　　“爱死了。”

　　“爱不能死，我死爱也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