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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缓 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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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彦晚上回到家,才终于有时间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把今天在幻象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从脑子里翻出来,慢慢理了一遍。
迟泠说的那些话,怎么想都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培养感情?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非要一个原因?还有——为什么当年才二十二岁,就去领养了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楚彦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其实他也知道,不离婚对自己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日子照样过,花照样开,不必非要去争一个结果。所以这件事,倒也不必多管。
可许愿不一样。
楚彦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他和迟泠结婚的事,但凡和他们有些交集的人,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许愿作为迟泠的秘书,不可能不清楚。即便他和迟泠之间的关系再冷淡、再名存实亡,那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可就算这样,连迟泠的贴身助理苏臻都不敢怠慢他——许愿一个秘书,凭什么可以在接老板伴侣这件事上,不紧不慢地拖上半个小时?
又凭什么,能让整层办公楼都弥漫着栀子花的味道?
楚彦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就不再那么简单了。
楚彦可以允许迟泠有情人——那是迟泠自己的事,他不在意,也懒得在意。但他不允许这个人影响到他的利益和尊严,更不允许对方这样不声不响地挑衅到他面前来。
他坐在沙发上安静了片刻,拿起手机,给自己在国内的朋友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楚彦没有绕弯子,直接让对方帮忙查一个人——许愿。
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何缓的声音才悠悠地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尾音:“言午许,许愿池的愿?”
楚彦轻轻“嗯”了一声。
“明天上午十点,”何缓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悦林会所,我慢慢跟你说。我今晚先去把资料准备好——这个人可有意思极了。”
楚彦翻了个白眼,语气幽幽地拖长了尾音:“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个正形。过段时间告诉你哥去。”
何缓立刻打断他:“唉唉唉,我警告你啊,不许跟我哥打小报告!”
楚彦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顺手挂断了电话。
何缓比他小两岁,还在首都上学。家里背景硬,哥哥又格外宠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做起事来却极为妥当——楚彦在国内的许多事情,都要仰仗她帮忙。包括那间叫free的花店,也是何缓一手替他置办下来的。
她唯一的毛病,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当初她听哥哥说楚喻妍新领回家的孩子叫楚彦,想都没想,张口就是一个“彦彦妹妹”叫了出来。大概是“彦”这个字听着温温柔柔的,又加上楚彦小时候长得实在太过好看,她便自然而然地把他归到了“妹妹”那一类里。
后来和楚彦混熟了,她就更喜欢这么叫了。能挑衅到什么人、能惹得谁跳脚,就是何缓最爱做的事。
起初楚彦还会纠正她、瞪她、甚至不理她,可喊得久了,他便渐渐免疫了,任她怎么喊都面不改色。
慢慢随着年龄,何缓也对这个称呼不感兴趣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悦林会所。
楚彦把车钥匙随手丢给门童,大步朝里面走去。悦林是做正经生意的地方,和那些纨绔子弟们日日厮混的会所不同,这里来往的人大多衣冠齐整、步履从容,连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克制的安静。
他推门走进包间的时候,何缓正歪在沙发上打哈欠,眼角都泛着一点水光。
“这么困?”楚彦看了她一眼。
何缓慢悠悠地抬起手,比了个五,声音里带着没睡够的懒散劲儿:“我今天六点半就醒了。你说呢?”
楚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难得你起这么早。你哥没给你颁个奖?”
何缓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她俯身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和一份资料,转头朝自己的助理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出去。
门关上之后,包间里安静下来。
何缓抬手扶了扶眼镜,再看向楚彦时,眼底那层懒洋洋的雾气已经散了。她的目光变得清亮而专注,像一把被慢慢抽出鞘的刀,带着几分不声张的、却实实在在的精明与算计。
“说正事吧。”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把一件件零散的旧物从匣子里取出来,在桌面上摆好,再一样一样地指给你看。
“楚总的父家,也就是喻家,有一个小辈叫喻勤,对吧?”
楚总,说的是楚喻妍。当年楚喻妍的父亲喻柏是入赘到楚家的,所以女儿随了楚姓,儿子依然姓喻。楚彦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他没想到,许愿这个人,竟然和他们家还有这层牵扯。
他点了点头,示意何缓接着说。
“喻勤前几天和迟泠助理苏臻的弟弟苏允一起去飙车,然后出了车祸。”何缓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已整理好的报告,“我查了一下。两天过去了,环山公路那边给的解释,一直都说是新人上路,加上空气湿度大、路面潮气重,轮胎抓地力变差,才发生的意外。”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楚彦。
“你也让人去查了。但那边一直压着,不肯松口。”
楚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何缓微微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宜声张的秘密:“这件事和许愿的关系就在于——那天,他也在环山公路。”
她接着往下说,语气依然不急不缓:“昨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迟总开除了。原因目前还没有查到。”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但这个人,我之前在活动上见过一次。他比迟总和你还要大上三岁——那一年我才十九,他二十六,刚刚从京大研究生毕业,还没有进幻象。他是跟一个男人一起来的,叫柯俊。”
楚彦挑了挑眉。柯俊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之前听楚喻妍提过,因为税务问题进去了。
“他和柯俊的关系,不太好说。”何缓轻轻摇了摇头,“但环山公路那天,应该是有人让他去的。你可以先去问问喻勤,是谁让他去跑山的。知道是谁把喻勤叫去的,眉目自然就清了。
楚彦没有急着接话,指尖悠悠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替脑子里的思绪打节拍。片刻后,他缓声问道:“许愿是怎么进幻象的?跟苏臻有没有关系?”
何缓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浮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把迟泠想得太坏了吧。”
楚彦微微一怔。
“许愿这个人,很有野心。迟泠把他拴在公司,不是为了某天来针对你——”何缓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恰恰相反,他是在保护你。”
说完这话,她自己倒是先笑了,轻轻摇了摇头:“好吧,‘保护’这个词用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楚彦没有笑。他垂下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又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嗯,我等会儿去找喻勤聊一聊。你辛苦了。”
何缓笑了两声,把手里把玩许久的U盘顺手丢给了他,动作轻巧得像在抛一颗糖:“回去看看。我哥催我回家了。”
说着,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起身拿起包,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包间。
楚彦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掌心里的U盘,轻轻耸了耸肩,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自嘲的笑意。
看来,又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