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许之则灭 早川黎野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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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暖花开，他们穿过死门，在冥河彼岸拿到最后一块碎片。
四魂之玉终于完整了。
苍岩岭山峰绵延，除妖师的村落依旧忙碌而祥和，早川黎野和犬夜叉住在上次拜访时暂居的小屋。
晚霞绯红如胭，暮色沿着窗户爬进内室。
“武砂刚刚派人来说，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明天……可以开始了。”
夜已深，烛火熄灭，屋内笼在一片灰蓝色调里。早川黎野靠坐在墙角，攥握着手心里散发微弱光亮的圆玉，毫无睡意。
“会顺利的。”犬夜叉将四魂之玉从她手中拿走，“不是说，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吗？”
早川黎野手上一空，心里如杂草般疯长的忧虑仿佛也被一起连根拔走。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犬夜叉，唇角弯起，放任自己的思绪朝着最乐观的方向进展。
“变成人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她哈哈一笑，“留在苍岩岭，当个除妖师？”
犬夜叉想了想：“听起来不错。但我更想出去转一转，比如……平安京。”
早川黎野认同地点头。五百年前的京都，确实很值得一去。但犬夜叉的理由，应该跟她这个现代穿越者不同吧。
“为什么是平安京？”
“人多。”
“不觉得吵闹吗？”
“感受一下。”他说，“先待几年，如果觉得烦了，就再搬家。找个不近不远、人不多不少的小村子……嗯，当猎户吧。”
“还以为你要去种地呢。”
“那我可不会。”
早川黎野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噗地笑出来：“是哦，比起抡锄头，还是砍刀跟你更配！”
“你抡砍刀也挺不错的。”
“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
他们不着边际地随口闲聊，困意和疲倦重新涌上来，早川黎野身体慢慢松软，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夜过去，晨光透过缝隙落进来，满室明亮。早川黎野睁开眼睛，看见犬夜叉合衣躺在她旁边，侧着身子，蜷着腿，睡得很沉，呼吸悠长，胸口一起一伏。长发从领口垂落，在地面散开，如银河流淌。
这画面并不陌生。之前野外露营，碰上天气恶劣，大雨倾盆，又无处躲避时，他们会一起挤在那个小小的单人帐篷里。
大多时候，都是犬夜叉先醒。但偶尔一两次，她比犬夜叉先醒时，就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门外，有人在走动，发出不小的动静。
他还没有醒。
早川黎野伸出手，悬在半空许久，最后落在他肩上，轻轻拍打两下：“犬夜叉。”
犬耳抖动，眼皮半开，金色的水光透出来。非常短暂，一瞬间的迷蒙，随着神志回笼而迅速散去。他看清眼前的人，坐起来：“时间到了？”
“嗯。”
“起这么早。是睡得不好吗？”
早川黎野低头检查弓箭：“还行，只是有点考前兴奋。”
盛春季节，阳光晴好。钟乳石洞外，十二名除妖师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洞内，灯火通明，五根石柱尤为醒目。
三百年前的大战过后，妖怪尸体在此堆积如山，除妖师先祖为了防止异变发生，专门设立这五根镇妖柱，净祟驱邪，如今正好可以用来举行四魂之玉的许愿仪式。
柱表浮雕已经重新打磨，并用草木灰、粗盐、朱砂掺和少许酒水做成的涂料，仔细描画。石柱之间，以红绳相连，绳上系铃铛。
红绳以内，镇妖柱和遗骸中间的环形空地上，犬夜叉手捧四魂之玉。
许愿不同于使用，需要与玉沟通，最佳方式就是通过血肉建立连接。
指甲划破皮肤，一滴血珠浸落在玉上。
玉石立刻吸收了血液，光芒大放，淡紫色烟雾涌出来，形若双翼，缓缓展开，将犬夜叉包裹其中。
早川黎野、武砂以及另外五名精干的除妖师，站在红绳之外。她在石洞洁净的空气里接连闻到了焦土、花香、冰雪、铁锈……犬夜叉的妖气和四魂之玉的气息融在一起，随着仪式的进展，越来越浓郁。
无人说话。
许愿不可以被打断，也不能被干扰。
犬夜叉双目紧闭，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早川黎野肩背长弓，拳头捏在身体两侧，越攥越紧。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许愿顺利，犬夜叉变成人类，四魂之玉净化消失；运气差一点，仪式失败，愿望没有得到回应，一切保持原状。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最糟糕的可能——
血瞳突现，妖气暴涨，朦胧紫雾化作黑色旋风，将他的头发衣衫卷得高高飞起。灯火摇晃，红绳铃铛响成一片。
除妖师们警惕地举起武器。早川黎野站在最前列，她按兵不动，神经紧绷地注视着旋风中心的犬夜叉。
犬齿尖长，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鸣。他似乎在对抗着什么，神色焦急，动作僵硬地试图摇头：“不，你说得不对……我要变成人类……请你、把我变成人类！”
他终于清晰地喊出来。
轰！
一声爆破巨响，犬夜叉身体飞起，像被玉排斥，远远丢了出去。
四魂之玉殷红如血，悬浮在半空，周身赤雾笼罩，似一只窥探天命的独目。
有声音在洞内回荡，听不出男女，仿佛一个人自言自语，又仿佛很多人齐声念诵，仿佛来自天外，又仿佛根植于脑海。
“我听到了你们的渴望……向我祈祷吧，我会为你实现！遗憾、愤怒、悲痛、恐惧，迷失的灵魂啊，请向我祈祷，我会给你们指明解脱之路！”
除妖师身上带着锁链的武器哗啦抖动，有人不堪承受地跪倒在地。
武砂大喝：“稳住心神！不要听！不要想！”
早川黎野抬步跨过红绳，进入仪式领域。浓烈的铁锈与血腥味争先恐后涌入，几乎让人窒息。
“未解的疑惑，四处碰壁的迷惘，长途跋涉的疲倦……”玉喋喋不休，忽然，它兴奋起来，“噢！杀意……我感受到了杀意……你想杀谁？告诉我，我会为你实现……”
玉灼烫无比，早川黎野虚虚托着它。此刻已经不再需要滴血，玉主动与在场所有人建起了牢不可破的精神连接。
她从未如此希望自己的学生直觉是对的。
倒计时开启，考试即将结束，她提笔落在最后一道胜负攸关的大题上。
“四魂之玉……我，早川黎野，向你祈愿——请你从世间消失，彻彻底底，永不复现！”
风停了。
让众人不堪其扰的蛊惑之音猛被掐断。
玉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颤动。
而后，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长满尖刺的肉鞭，直扑要害。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以人类的正常神经反应，根本不可能躲过。早川黎野眼前一花，只感觉有人从背后拽住她，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连续好几个翻滚，耳边轰隆隆全是碎石裂地的响动。
“缚地拘灵！”
她听到武砂高喊，除妖师应和声起，锁链振动，那个不断攻击她的东西，动作终于迟缓下来。
手掌、胳膊蹭出不少伤口，早川黎野抬起头，视线越过犬夜叉的肩膀，看到四魂之玉上方漂浮着一尊巨大壮硕的妖躯，融合了不同种族，有蜈蚣、蝎子、蜥蜴和蛇。
它呈现出半实体的灵魂态，弓背耸立，发出愤怒的咆哮：“愿我消亡者，灭！！”
唯有一愿，许之则灭。
早川黎野明白过来，原来这个“灭”，指的不是四魂之玉，而是许下愿望的人——许愿四魂之玉消失的人，会被玉杀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许之则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