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神仙》小白玉兒

6、他主動幫自己上香 孝情只

　　孝情只記得她用鶴型態哭到睡著，隔天一早在魔毯上醒來，嚴呂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讓大部份雨水都集中在龜裂農田，土牆屋全員倖存。

　　「咕咕咕，來。」嚴呂坐在石牆上，他正拿著一根翠綠芒草逗恢復蓬鬆的小白。

　　天空呈現湖水似的蔚藍，孝情飛到高空眺望，只見拉麵村枯黃的地土長出青青碧草，幾百坪的廢田重新變成肥沃的黑土。

　　「真是不可思議。」孝情飛回地面為人形，雨水不僅潔淨大地，還在天空開出霓虹。

　　「你看，人界有趣吧？」嚴呂放開芒草，任小白銜去吞食，並在牆上高高站起，從女王送他的乾坤袋裡拿出一個擴音海螺，大聲發話：

　　「免費小麥大放送！記得帶袋子來村口排隊喔！」嚴呂大聲召集村民。

　　不到五分鐘，一群村民聞訊拿著布袋趕來。

　　只見嚴呂非常慷慨地，用乾坤袋為村民倒小麥──

　　「不！等等！」當孝情反應過來，數百萬金色小麥瞬間把嚴呂覆蓋。

　　「……」好消息是只有嚴呂被小麥淹沒，壞消息是嚴呂被小麥淹沒了。

　　「嗚嗚嗚（快救我）！」嚴呂發出語焉不詳的呼救，幸好乾坤袋沒殃及無辜，但他被麥子壓成一座極陡峭的錐形小山，全身都動彈不得。

　　「各位快把這些小麥拿走，數量有限！」孝情立刻撿起地上的擴音海螺，替嚴呂呼救。

　　不出三分鐘，小麥山在村民們的殷勤挖掘下，嚴呂重獲自由。

　　「呼，各位，這是個失誤，我再試一次。」嚴呂剛喘了口氣，順勢便將乾坤袋倒放。

　　喔！他又變成一座小麥山。

　　正確地說，他是被像小山一樣多的麥子淹沒。

　　孝情嘆了口氣，她讓村民繼續挖走小麥，等嚴呂如釋重負，她再搶過乾坤袋，打破僵局。

　　天歷兩萬年，二月十一日，人界拉麵村──

　　「我是拉麵村的村長，老白，請多指教。」一名黑皮膚，長著白鬚鬚，四肢削瘦，頂著大肚腩，拄著拐杖的光頭老爺爺自我介紹。

　　從他智慧的眼神，彷彿亁土粗糙且佈滿裂紋的皮膚，孝情無法揣摩他的情緒。

　　可能是因為她長期生活在沒有衰老的仙界吧？

　　「您好！我是仙界的右護法孝情，旁邊這一位則是負責解決旱災的大神──嚴呂。」孝情邊笑邊伸手介紹了某一位。

　　「沒錯，呃不對，我是嚴呂，雖然不是什麼大神，不過若有困難，我很樂意幫助大家！」嚴呂搔首而笑，展現身為厚臉皮神的冰山一角。

　　我到底在說什麼？孝情大腦有點暈眩。

　　「村長，你們村除了缺糧還缺什麼？」嚴呂發出和孝情一樣的疑惑。

　　老白沉默，他緩緩走到石墻下，盤坐在墻壁的陰影中，拍了拍身上唯一有布料包裹的地方──

　　空空如也的褲衩。

　　喔！孝情和嚴呂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你們有沒有缺……錢以外的東西？比如說……地瓜？」嚴呂掛著尷尬的笑容，乾咳一聲。

　　老白默默起立，搖搖拐杖離去。

　　「那你們想不想要交通？我可以幫忙鑿路！」嚴呂不死心追去，誰知老白一臉不善，拿著拐杖對嚴呂比劃，還用五音不全的鄉音大罵：

　　「這裡離山下很近，交通發達，年輕人通通都走了，遺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哪裡有錢？」老白氣急敗壞丟出拐杖，坐在地上怒吼。

　　估計是因為看到他們，想起離鄉青年，老白才會突然生氣吧？孝情望向他，十分不安地想著。

　　「若幫你們把病治好，不就行了？」嚴呂默默蹲下，手抵下巴觀察老白，滿臉困惑。

　　咚！一根拐杖驀然砸在嚴呂頭上。

　　十秒間，空氣突然安靜。

　　所有人包括嚴呂都愣住了。

　　「喝呀！」老白突然大喊。

　　老白的當頭棒喝，令所有人大受震憾。

　　「你、你打我幹嘛？」錯愕的嚴呂緩緩用雙手接起拐杖，老白則彷彿潑猴附身，大力揮舞拐杖，不依不饒叱道：

　　「哈打！哈打！」拐杖再次砸向嚴呂，他即時抽回腦袋向後一躍才幸免，孝情嚇得連連倒退，村民則腳底抹油似逃離。

　　「村長發病了！快跑啊！」
　　「拐杖魔人發作啦！」
　　「哈打！哈打！」村長拄著拐杖一路追殺。

　　「當本大爺好欺負是吧？我偏治你！」嚴呂也不甘示弱避開拐杖，繞到村長背後，捲起袖子，朝他背上輕輕一拍！

　　老白頓時被這看似輕輕的一掌轟上天際。

　　「快住手──」孝情看到老白被大神拍上天際……欸不對是老人動手才引起的……咦咦咦？

　　老白在空中急速上昇，他的黑影隨著時間逕自變小，似乎沒有要掉下來的意思。

　　「嗄？」孝情和村民目瞪口呆望著天空，老白已經縮小為黑點。

　　「嚴呂，你對老白做了什麼？」由於老白已經上昇十秒，孝情在嚴呂身旁急得團團轉。

　　眾所周知，神族不能傷害人族，或讓他們受到危險。

　　否則，會受到天譴，五雷轟頂的那種。

　　儘管她是仙族啦，但遵守的東西大同小異。

　　「額……我以為這是藥貼說。」嚴呂默默拿出乾坤袋，翻找出一疊像是符咒的方形貼紙。

　　「飛天符？而且是高速加強版的。」孝情接過符紙翻開檢查，終於明白嚴呂是想治好老白，所以拿「飛天牌高速藥貼」拍了他的背一下。

　　「等等，如果不把他背上的符紙拔掉，那老白就會一直……」孝情越想越不對勁，她瞬間為自己貼上飛天符，化作白鶴加速朝老白飛去。

　　「啊嗚啊吼啊啊啊（年輕人不講武德）！」升空中的老白依然生龍活虎。

　　天空黑壓壓一片，雷雲很快就聚攏過來，蓄勢待發。

　　至於老白除了喉嚨喊到沙啞以外，沒啥毛病。

　　孝情和村民站在土牆屋內觀望，嚴呂正站在村外，一處特別顯眼的空地，猛地朝天雷揮手。

　　「快──打──我！」嚴呂拿著擴音海螺向天雷叫囂，似乎非常想體驗被「天打雷劈」。

　　當聽說他不太可能被天雷打死後，嚴呂就自發地跑去空地，瘋狂作死。

　　因為從沒被五雷轟頂，他說想體驗一下。

　　「……」看著嚴呂躍躍欲試的瘋樣，天雷也很應景，直接掉頭飛走，天色也恢復如初。

　　「喂！你好歹也劈一下嘛！怎麼這就沒了？」嚴呂目送雷雲瓦解，最後只能哭倒在地。

　　估計天雷也覺得這神有病吧？孝情心想。

　　她早已聯繫仙界，多派一些無聊到發慌的仙人下凡，幫助人界的貧困村落興建學校和醫館。

　　這下他們不僅有聊，還能開開眼界。

　　「我是老白，我們下次再見。」老白和村民們站在村口向孝情揮手道別。

　　「再見再見！下次做出拉麵，記得送來啊！」嚴呂拿起小白左右揮舞，小白的頭定在空中，無視身體晃動，雪白的雞毛飛得到處都是。

　　最費解的，無疑是老白登陸後，竟不需要拿拐杖便自動痊癒，還稱嚴呂和孝情是大好人。

　　拉麵村後來決定改行，向外賣拉麵，孝情則施展淨水陣潔淨村落，之後會有仙人接應他們。

　　天歷兩萬年，三月一日，人界天空──

　　「下一個村落在哪？」嚴呂站在飛毯前，經過數十天的努力，他們沿途幫了十個人類村落。

　　「南馬拉雅山。」孝情則徹底適應如何與嚴呂互動，她盯著籠罩四周的白雲出神。

　　「吱！」玉兒忽然炸毛，急著跳進她的袖裡，小白亦縮毛瑟瑟發抖。

　　「怎麼了？」孝情打量反常的靈寵，再看向前方，南馬拉雅山正撞向他們。

　　「啊啊啊啊！」孝情抱著小白嚇暈了過去。

　　「吱吱！」當孝情甦醒，看見小白和她在不知名的山溝裡躺著，玉兒趴在小白身畔啜泣。

　　「小白？」孝情搖晃鬆軟的小白，她感覺後腦勺有些酸痛，好在她和玉兒修練的都是木系，不僅命硬還恢復快，但小白……

　　「牠該不會又被我養死了吧？」孝情拿著軟趴趴的肥雞，反覆檢查，然而小白雙眼緊閉，垂下脖子，當真涼了！

　　「嗚嗚嗚……你是我的第一千隻靈寵，怎麼就這樣走了……」孝情抱著小白，回憶往昔與牠種種經歷，不由失聲痛哭。

　　沙沙沙……當孝情哭得正起勁時，毫髮無傷的嚴呂從她背後冒出，作勢要拿走小白。

　　「嚴呂，你做甚麼？」孝情拽著小白的一隻雞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死不放手。

　　「嗯，把小白給我，就告訴你。」嚴呂主動鬆手，孝情見狀各退一步，把小白給他。

　　「其實你只要放開小白，讓牠飛，牠就不會很衰的摔死。」嚴呂默默幫小白拔毛，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家庭號湯鍋，一罐仙孜然……

　　「什麼？」孝情恍然大悟的眼神，突然變得呆滯，她望著滿地雞毛，愣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直到雞湯煮好，嚴呂將湯喝得乾乾淨淨，孝情才緩緩回過神，看著他把一地雞骨頭埋入土坑。

　　「我們走吧，去南馬拉雅山下的安城。」嚴呂頗有精神地拉著孝情出山。

　　不知走了多久，經過山下某個規模龐大的陵墓時，嚴呂忽爾停步，饒有興致端詳著。

　　「亡弟水神嚴雨之墓，哇塞，你快看！」嚴呂滿是驚奇的指著墓碑，拉孝情過來。

　　「嗄？」孝情望著水神之墓，又瞥向活生生的嚴呂，陡然張大眼睛，倒退三步。

　　「嗚嗚嗚！如果水神死了那你是誰？」孝情非常崩潰的目睹他拿線香，在自己墳頭插三根。

　　「我當然是嚴呂，不過那個水神還真可憐，才年紀輕輕。」嚴呂拿出小白安放祭壇。

　　附帶一提，水神目前七百歲。

　　「……」
　　「安息吧。」他疊上仙桃。

　　「等等，小白活了？」孝情終於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