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神仙》小白玉兒

5、倉鼠會飛 自從上

　　自從上次的無理審判過後，孝情感覺某長髮怪人愈發愛找碴。

　　「倉鼠會飛，這正常嗎？」嚴呂依舊不顧孝情阻攔，跟著女王進入百寶閣，並自稱是為了找到某種飛行法器，證明倉鼠不會飛。

　　「百寶閣共有十層，是收藏仙器之地。」

　　望著他們漸行漸遠，某神得意洋洋和女王高談闊論的模樣，孝情感覺他比起不食人間煙火的水神，更像某個厚臉皮的無賴。

　　「水神發瘋，這正常嗎？」孝情望向遠方，像小白一樣瞇起眼睛。

　　「應該吧。」朝笙站在身旁若無其事答道，她拿著鐵叉烤地瓜，和其他吃瓜群仙一起在百寶閣外看戲。

　　水神發瘋是仙界近幾周的熱門話題，由於活太久，仙人們早就陷入對生活窮極無聊的可憐處境，坐著吃瓜，竟成為少有的樂趣。

　　「吱吱。」
　　「咕咕。」倉鼠巴在白雞背上，小白則駐足孝情肩膀，兩隻靈寵互相模仿彼此的叫聲，牠們似乎是因為嚴呂的緣故，相處得意外和諧。

　　碰！百寶閣忽然發生明顯晃動，在周遭野餐的吃瓜群仙見狀，緊急後退五百公尺。

　　五秒後，群仙又打好地鋪，吃瓜活動並沒停止。

　　此刻寶閣頂端，迅速閃過一個大鳥般的黑影，孝情定睛一瞧，正是坐在飛毯上翱翔的嚴呂。

　　「我會飛了！」化為殘影的嚴呂得意地向孝情揮手，但他沒注意時速，被魔毯甩出，像折翼旋轉的風箏徑直掉落。

　　「啊啊啊啊！」下方群仙嚇得起身逃跑。

　　眼見情勢混亂，孝情立即凝聚仙力，用地瓜串指著掉落中的嚴呂唸了個「飛」字訣，只是她反應太慢舌頭抽筋──

　　「肥！」

　　嚴呂筆直掉到地上，化為一塊比牛蛙還扁的肉干。孝情遮住眼睛，不敢看。

　　蹦！嚴呂掉落的地點被砸出了一塊人型窟窿。

　　孝情和幾個仙人緩緩回神，懷著忐忑的心情朝向冒煙的窟窿探頭。

　　只見嚴呂，以不符合人體關節的離奇姿勢，嵌入地底。

　　孝情最終和仙人們，合力把嚴呂挖出來，由於嚴呂的身形扁了一圈，於是他們拿來乾坤袋，把仙氣灌到他嘴裡，嚴呂才逐漸恢復立體。

　　「剛剛發生什麼事？」當仙界女王趕到現場，和甦醒的嚴呂問了一模一樣的問題。

　　「沒事……吧？」孝情和朝笙互相使眼神。

　　「既然沒事，明天就前往人界救災吧。」女王像是想起什麼似，亮出一張人界通行令。

　　「嗄？」孝情望著那張通行令不知所措。

　　「麻煩右護法為水神帶路。」女王輕輕揮手，招來在天上亂飛的魔毯，捲好交給孝情。

　　「……是。」孝情抱著那卷魔毯，欲哭無淚。

　　天歷兩萬年，二月十日，仙界忠孝閣──

　　一隻可憐的白鶴，趴在女神的畫像前哭泣，這次牠不拿羽毛擦了，直接用手帕。

　　「嗚嗚嗚……仙界的忠臣烈女啊，我實在是太無辜了……」孝情每次出行人界前，都會跑來忠孝閣紀念先烈的地方祈福，雖然只來過一次。

　　畫中帶著半張面具的女戰神，手持銀色寶劍，挺著颯爽之姿驀然回首。

　　孝情隱約想起此畫大有來頭。

　　仙界總共有三位公主，但實際上只有大公主──玉蓮，擁有王族血脈，另外兩位是養女。

　　玉蓮是脆弱仙界，鮮少能戰勝魔將的戰神，也是四大天仙之首，仙界有史以來最美的公主。

　　傳說玉蓮個子嬌小，卻美得驚心動魄。

　　她若摘下面具，能使夜裡百花盛開，爭作陪襯；她經過河畔，水中魚蝦貝類都會浮出水面，只為一睹其風采。

　　據說公主愛護生靈，從此戴上面具。

　　遺憾千年前仙王戰死，玉蓮為阻止魔族入侵，不得不犧牲自己化作結界，美人逝矣。

　　「等等，我好像不怎麼慘了。」想起自己各方面都很普通時，孝情變回人形擦乾眼淚。

　　天歷兩萬年，二月十日，人界上空──

　　孝情坐在魔毯後方，嚴呂則非常大膽的站於魔毯前探頭探腦，他們正飛越霧濛濛的雲層。

　　「我會飛！」嚴呂掙開雙臂，作勢擁抱白雲。

　　「咕咕。」小白驟然跳到嚴呂背上，試圖扇動翅膀去啄棉花糖狀的雲朵，重力加速度，差點把嚴呂推下去，孝情連忙捉回激動的肥雞。

　　「大神，請問乾旱怎麼治？」孝情看著眼前稍微收斂的嚴呂納悶，由於他頭髮有四尺長，一直被狂風刮到她臉上，孝情索性畫了結界隔絕。

　　嚴呂不理她，自顧自拿出人界卷軸，秀出紙上密密麻麻的地名，指出其中名為「拉麵村」的一個地方，早有預謀似勾起嘴角，說道：

　　「我們去吃麵吧！」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語調輕飄，孝情依舊看不清他的臉。

　　「我們不是要治旱嗎？」孝情將玉兒放到小白背上，小白立刻呆若木雞，看著嚴呂毫無危機意識的模樣，她本想繼續吐槽，誰知下一秒：

　　「你看，還有螃蟹村、饅頭村、西瓜縣、葡萄區、烤雞鎮、起司牛奶省、梅索布丁平原……」

　　他一定是瘋神。孝情望著那背影放棄思考。

　　要麼就是食神，饕餮附體。

　　孝情微揚眉毛，面對那位囂張跋扈的神，極力維持敬業微笑。

　　「沒有水喔？」當他們抵達拉麵村時，貧瘠的黃色土壤宛如無邊沙漠覆蓋大地。

　　二次造訪人界，孝情沒見到三百年前的大金國輝煌，只看到人類村落裡住著許多衣不敝體，皮膚像黑炭，瘦骨嶙峋的老人和小孩。

　　儘管有心理准備，她還是忍不住低頭，用長袖摀住鼻孔，勉強抱著小白在村外探頭。

　　反倒是嚴呂，他輕鬆跳下飛毯，看似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甚至和當地人有模有樣溝通起來。

　　「他們說村裡的麥子都被吃光了，再加上沒水澆灌，所以村民種不了麵粉，煮不起拉麵。」嚴呂拿出一根地瓜感謝某村民，並向孝情招呼。

　　等等，麵粉能種嗎？孝情抽眉。

　　「額，你不覺得哪裡怪怪的嗎？」孝情悄悄拉住嚴呂的袖子，只見那名村民拿著地瓜返回村落後，越來越多黑皮膚的小孩向他們圍攏。

　　「能不能給我們一點食物？我的弟弟已經餓了三天……」一名目測十多歲的黑皮膚女孩拉住孝情的手，她抱著奄奄一息的嬰兒，低聲乞求，孝情連忙安慰她。

　　「我會的，請你們每個家庭派出一個代表，來村口排隊，我會為你們分配食物。」孝情見對方來勢洶洶，急忙按女王先前給她的吩咐，拿出乾坤袋中的小米粥，分給飢餓中的村民。

　　拉麵村總共一百戶人家，五百多個村民，他們陸續拿著鍋碗瓢盆盛粥，直到黃昏才散去。

　　孝情運勺的手幾乎快斷了，她發現賑濟饑民是一件高體力活的事。

　　嚴呂則在旁負責維持秩序，他的大嗓門和超厚臉皮，對想插隊的村民起到一定奇效。

　　「都說厚臉皮，天下無敵，我今天可是證明，厚臉皮不論何時都很有效。」嚴呂拍拍胸脯自我保證。

　　改了，他應該叫厚臉皮神。孝情癱坐於飛毯，她已經把盛粥的在工作改為自助，只見村民們不慌不忙來到村口，從乾坤袋中撈出小米粥。

　　孝情本想用倒的，但經女王提點乾坤袋倒放，會引起小米粥氾濫，連人滅頂，她才作罷。

　　「他們何時吃飽？」孝情記得女王在具有保鮮能力的乾坤袋裡存了近一百噸小米粥。

　　「嗯，除非村民能耕作，否則大概只能繼續吃小米粥吧？」嚴呂湊近生無可戀的孝情說道。

　　「他們都沒水了，您還不下雨？」孝情盯著嚴呂鄙夷，可惜此神厚顏無恥。

　　「呼──你不提我都忘了。」他正打哈欠。

　　「天靈靈，地靈靈，下雨吧！」嚴呂爬上石牆，張開雙臂。

　　「嗄？」孝情看著嚴呂伸出雙手，愣了一下。

　　天色被夕陽染成橘紅，嚴呂站在村口最明顯的石牆上，對天大聲祈雨，無數走出土牆屋來盛粥的村民，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

　　「他在幹嘛？」村民們先是有些納悶，然後繼續埋頭盛粥。

　　「天靈靈，地靈靈，下雨吧！」嚴呂彷彿在進行什麼神秘儀式般，大動作揮舞雙手。

　　「咕咕？」
　　「吱？」孝情肩膀上的小白和玉兒也歪起頭。

　　「天靈靈，地靈靈，下雨吧！」嚴呂的特異舉動令孝情頗感尷尬，但就是她叫他祈雨的……

　　轟隆！原本清澈的天空果真烏雲密佈。

　　「欸，你看，要下雨了！」嚴呂心滿意足跳下石牆，朝孝情劈頭走來，而他背後漆黑且不斷打雷的天空，令所有村民一溜煙逃回家。

　　轟嗡嗡嗡！白光通天竄起，又一記響雷。

　　小白嚇得跳進孝情懷裡，玉兒鑽進她的長袖。

　　「什麼情況？」孝情掃視了眼前約一百戶的土牆屋，又看向洩洪等級的黑雲，瞬間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連忙拖住仍嘻嘻哈哈的嚴呂。

　　「大神，雲會不會太多了？」孝情用非常認真語調的詢問那名黑髮遮眼的男子。

　　「嗯，你嫌不夠多啊？那我再──」

　　轟隆！當嚴呂要發威時，孝情立刻摀住他的金口，同時天空閃現一道網狀金雷。

　　「不不不，剛好相反！」她用幾乎是哭腔的方式叫住他。

　　「那你要我怎麼做？」嚴呂看著逐漸崩潰的孝情和天空，語氣有些莫名其妙。

　　「您就讓烏雲減少……到不會淹水的程度……嗚嗚嗚……」

　　轟隆！轟隆！轟隆！接連打斷對話的驚雷，使孝情懷中的小白瑟瑟發抖，牠從一隻蓬鬆可愛的大肥雞，縮成一顆羽毛球。

　　此等雨勢，土牆屋休矣。孝情已然為土牆屋和溝通能力的逝去，抱著魔毯嚎啕大哭。

　　她不管什麼仙女形象了，反正四周只有嚴呂……

　　「你是說要淹水嗎？」嚴呂剛好聽到後半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