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席卷我的，那要命的怒火 谁隐瞒了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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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的新闻发布会大多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恐怕是哥满舰队绕道攻打叶尼塞额边境的反常行为让民众感到了恐慌，记者递出的问题围绕着与德米特邦联的新外交政策和第九星区的军事调整反复展开，奥塔涅夫磨破嘴皮子再三强调了哥满人的偷袭绝对不会影响正常的国际往来，连隔壁的新西西亚共和国都不担心哥满人，叶尼塞额一个以军事和科技著称的大帝国何苦于忧虑小小流匪的骚扰？
有个地方台的记者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走，问日后是否有与德米特展开军事合作剿匪的打算。奥塔涅夫只觉得不关注他国政治对叶尼塞额人民来说是半喜半忧，他很欣慰连老百姓都能想到手握枪炮就干脆开枪一劳永逸，但也为民众不了解邦联这个复杂的政治同盟体还误以为叶尼塞额可以像和新西西亚建交一样与邦联合作而发愁。德米特邦联一如其名是个邦联组织，各个成员国如同闪粉亮片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但相邻不等于相和，成员国之间大打出手都是常有的事，邦联作为一个经济体哪里能在军政上替成员国们做出决定呢？
哥满人的窝踞点就在邦联区域内，叶尼塞额要怎么和邦联展开军事合作？派兵进入邦联境内吗？到时候打的是哥满人还是邦联人？奥塔涅夫避重就轻地说明如何开展抵御哥满人的军事活动，很难再用看周身普通人的目光与记者对视，这种问题摆到他面前究竟是意义何在？
类似的问题接二连三，奥塔涅夫再看到那种采访专用的蜻蜓式半空摄像机时太阳穴就立刻狂突，血管在皮下弹跳着要爆炸。于是在发布会结束后第一时间他向议会提交了精简记者采访环节的议案，不到半天就被驳回，理由是不尊重民众的知情权。
“我认为最尊重知情权的方法就是动动手指点开中央新闻联播，或者别国的中央电视台，而不是在国会期间的新闻发布会上当着我的面问我为什么不能在叶尼塞额境内也修建一座埃拉博特方便教廷成员驻扎更好地传教，新西西亚原本的埃拉博特呢？教廷本身的意见呢？这种东西能被放上新闻让他们看见吗？我是新西西亚总统明年一整年都会在外交会面上反复提起这事让叶尼塞额难堪！呃啊……！”瓷杯与碟重重碰响，年轻的大皇子此时一手边放着摞起的提案文件，另一手边是一份连陈立霆都不敢正眼瞧的宫宴方案——主角自然不是近来没有发生什么人生大事的殿下，而是另一名处境尴尬的皇子——若不是这位皇子的成人仪式大操大办，外界估计连惊奇腓尼那多三世哪来的第二个儿子这种想法都不会有。
采访出的莫名小插曲自然不足以让浸淫官场已久的奥塔涅夫大发雷霆，但涉及到皇室内部的纠纷就是另一回事了。那份宫宴方案是在国会提案申批期间送到奥塔涅夫面前的，正为地方经费申批忙得焦头烂额的奥塔涅夫险些被气得眼前一黑，但又不好在明面上给人脸色，只能拿这些倒霉的记者挑三拣四地泄泄火气，陈立霆已经可以预料到殿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些不知所谓的提案文件了。
“哼！‘给少管星的孩子撤销不法生育档案以保障未成年人的正常身心健康’？说出这种话的人怕不是也想给社会生一个带遗传病占用公共资源的累赘！把提案打回去，这种东西谁都不会盖章的！”
“‘开放文化娱乐作品的管辖监制放低创作门槛’？这位老兄是在替哪家文娱集团说话？多途网从来只限制传播途径不限制创作，文娱作品只有娱乐没有文化像什么样子，还想把这种东西传到其他星区乃至其他国家给叶尼塞额丢脸？打回去，顺便请这位伊弗尔议员下周喝一回下午茶。”
奥塔涅夫的批阅速度飞快，陈立霆只来得及归纳文件和记录行程安排，时不时有负责回收提案的议员进门挨骂，他来回交涉，说得嗓子眼都在冒烟，但奥塔涅夫的火气愈演愈烈，墙上的挂钟也在这焦躁的空气里嘀嗒嘀嗒转圈，时针与分针缓慢而顽固地走到了一起，奥塔涅夫也终于甩下笔，径直走到阳台去抽烟。
在门外等了半个钟的官员反复抬腕看表，额头覆着一层冷汗。按理来说他应该在奥塔涅夫大人久不动静时适当敲门提醒，但上一个被吼出办公室的议员两腿抖得像筛子，室内狂轰滥炸的斥声与奥塔涅夫大人一贯简明利落的作风截然不同，简直就像突然被填充了大量火药的礼炮喷出来的不是彩带而是炸弹一样。老老实实走流程都不一定不会被波及，更何况还是如此反常的情况。
官员左脚迈前一步，又赶紧缩回去，门槛近在咫尺，他却凝重得仿佛面对的是不可逾越的万米高山。门从里面打开了，陈秘书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从他手里接过新的提案文件，他终于放松紧绷的背脊，整个上半身微微弯下来，用着与身份并不匹配的弱声说道：“是不是我们的报错太频繁了些……或许可以临时增派专案人员筛选提案？奥塔涅夫大人现在好像工作量有点超……我是说呃……”
“感谢您的建议，不过不用担心，本次国会提案的范围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殿下的工作量和前几次是一样的，只是其他职位带来的工作让他忙不过来而已。”陈立霆回答得滴水不漏，让官员悬着的心慢慢落下，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奥塔涅夫大人去年还前往第九星区参与反击哥满舰队行动，军务上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这些大大小小的提案确实让人头疼，是我逾矩了！”
陈立霆也不纠正他，反正理由说得过去就行，总不能让别人知道殿下现在因为同父异母的弟弟要在眼前蹦哒而心烦意乱吧？这可不是一个成熟的政客形象。
就在这时，多途网弹窗突然以极其醒目的猩红边框跳出，把官员吓得浑身一激灵，陈立霆却立刻反应过来朝屋内看去，只见猩红的弹窗充满了整间办公室，阳台窗帘被一把拉开，满脸严肃的殿下大步跨来。陈立霆意识到事态严重，也顾不得什么地方基建福利发放的经费提案了，挥手招来助理把文件一股脑塞给对方，转头叮嘱官员要配合助理工作，抄起衣架上的大氅就追上转瞬走出大厦的殿下。
官员和助理都愣在原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不管是新闻上还是现实里都从未见过奥塔涅夫如此严肃到愤怒的表情，除非是哪个邻国宣战了……等等？不会真是宣战了吧？
邻国宣战急的是议会，诺丁切斯科督军急的是辖区内的爆炸。
可能不是爆炸，但海底实验室的状况不比爆炸好上多少。中央的玻璃罐体几近粉碎，管道金针散落一地，培养液从罐底不断涌出流到地上，金属与黄铜构制的操作台表面深深凹陷，暴露的电线嗞嗞闪烁，墙体更是仿佛被反复捶打过后塌陷的样子，天花板上的内嵌无影灯抽抽嗒嗒地明灭。
奥塔涅夫踏上碎石瓦砾四处望去，地上有几滩不大的血迹，可能有人受伤了，但更重要的问题是——袭击者在哪儿？
“跑了。”头上裹着纱布的安德烈一瘸一拐走过来，奥塔涅夫看了他一眼，他半个脑袋都在渗血，一只眼睛也被裹住，估计是这场事故里最惨烈的伤者。安德烈颤颤巍巍地靠在没塌的半面墙上，掏出腰间的酒瓶子灌了一口止痛，这才抹了把嘴说：“我就说教廷不是什么善茬——哈，瞧瞧，一整队人马光明正大地潜入诺丁切斯科近地驻军总部袭击军队实验室，谁都没发现——谁给的权限？”
奥塔涅夫的目光慢慢挪到中央的空罐子上，培养液还在涓涓淌着，满地狼藉，包括那枚令他印象深刻的神经元机械构体。现在，一个洞口出现在机械体正中央，把所有结构粉碎性破坏，其余的任何有所指向的破坏行径都没有。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但他只是低头整理了袖口，随即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掌心传来的疼痛让他理智了几分。“我明白了——告诉我袭击人员的具体情况，人物长相、武器类型、出现时间，能想到的全说出来。”
安德烈一怔，嘴唇抖了抖：“你不追查内鬼？”
“诺丁切斯科不是我一家独大，军事调动权限比我高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查？查什么？查教廷吗？不如直接从袭击人员的特征开始排查，至少这件事是落实的可以抓人，抓内鬼？不顺着我就叫内鬼吗？皇帝都不敢这么说，你能不能稍微长点脑子？”他的语气比往常更尖锐了，片刻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停顿了一下，才卸下咬牙切齿的力道，扭头让陈立霆上前记录，自己则沿着通道一路查看伤员情况。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港口外部的驻军一切安好，只有海底实验室附近有战斗痕迹，说明对方前来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那枚不明的机械构体，做法甚至不是带走它，而是直接摧毁——他们很笃定这东西一旦摧毁就会失效，为什么？因为机械结构的不可逆性？安德烈肯定是没有把结构组织拆开研究过的，这么诡异的机械造物根本没有前科经验，他没有肯定复原的保证，所以机械内部构造是不得而知的，一枪粉碎中央结构是最好的处理方法，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只要一枪破坏就可以了，连带走残骸都不用。
所以不可能外雇的佣兵作案，佣兵能有这个认知就不可能去干刀尖舔血的行当，来者一定是教廷的组织成员，还可能是技术人员亲自前来——奥塔涅夫骤然停步，海风依然不知疲倦地吹刮着铁灰色的城市，一道黑色身影在钢铁中格格不入地笔直矗立，衣领在空中翻飞，被一只黑色的手压下。
他感觉视野在剧烈晃动，连带着脚步也虚浮起来。“你、你……！”他差点要喊出来，Lucifer注意到他在朝自己走来，转过身来，困惑地打量着他：“欧兹菲斯同学，你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我为你叫医生吗？”
噢！欧兹菲斯！他谎称的一个名字！那Lucifer呢？这个名字不也是假的吗？
他怒火中烧，几乎肯定了Lucifer的罪行，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然后，被Lucifer同样扼住了手，僵持之下动弹不得。“很显然，孩子，你现在需要一点糖果冷静下脑袋。”Lucifer这样说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屈腿膝击他的小腹，他无处躲避，硬生生捱下这一击，痛得下意识松了力道，被Lucifer捏开下巴塞进一颗糖果——哈，真是糖果，饭店里常备的薄荷糖。凉意从口腔开始席卷大脑，他果真冷静了下来。
Lucifer依然没有放弃桎梏的意思。他仔细端详着这幅苍白的面孔，用手扯扯脸颊上的肉，又撑开眼皮检查了瞳孔大小。说真的，他的眼神总是那么凌利，一张脸凑近时让奥塔涅夫忍不住缩了瞳孔。那是一种能看穿对方心跳频率的眼神。但不多时，他又迅速压下眼皮，把那令人不安的眼神按回眼眶。
半晌，Lucifer确认道：“好了孩子，你并没有低血糖，倒是黑眼圈很重。最近总熬夜么？火气有点大，是不是不喝水一直在喝咖啡？我就说那不是好东西。”
奥塔涅夫终于是转动脑子了，还记得自己在Lucifer面前自称是机械工程系学生欧兹菲斯的事，强行压下心底的疑惑，把口中的糖果咽下去，迅速站直身体拉开距离，稳住声音询问道：“您怎么会在这儿？……这里是军事重地，非军职人员可不能随意出入，我的意思是……”
“噢，我确实不是军职人员，只是坎达雷押送车半路停在了这里，他们允许我在附近走动一下，不过也就在这附近，远一点的大楼是不能进去的。”他回答的语气十分正常，连说到自己是被押送过来的事都没有丝毫的停顿变化，反而一直盯着面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学生，很关心学生此时的状态。
“走动一下？……您没有碰见其他人么？”
“什么人？卫兵？刚才倒是还有看护我的卫兵。”
奥塔涅夫不自觉地把手按在起伏不止的胸膛上，他很想把许多积压已久的质问脱口而出，但Lucifer的眼中没有一丝欺瞒，在他过来前Lucifer在抬头望海，望得那么专注，一直望到天海的边际线，连头发被风卷起也不在意，和他想象中傲慢又狠决的罪犯相差甚远，甚至如果不是这次袭击，他都快忘了Lucifer的背景远不如表面上的光彩。
这个人仿佛一个真正的老师那样关切着他的身体状况，他不由得心生内疚：他根本没放下过Lucifer的可疑身份，否则又怎会在想到教廷的技术人员时就立刻联想到Lucifer？他不如Lucifer的一丝坦诚，只是个狡诈可憎的政客。
“我没事了，很抱歉对您做出那样的举动……实习？对的，我下学期就要实习了，提前来实习也好，适应军队的作息……您呢？没人带您离开这儿吗？刚才发生了件可怕的事，您不应该还在外面。”
“血的味道。还有……”Lucifer轻轻抽动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奇怪地扫视他悬在半空的右手，“……死人了么？”
“不，没有，驻军总部的安全系数很高，只是一场比较严重的事故，有人受伤，事故范围还相当大，您应该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一会儿要陪朋友去佩薇莎娜伯沃蒂歌剧院听戏，不会有什么大碍。”Lucifer点点头，从他手上挪回视线。
“……听戏？”
“经典剧目《歌斐莉娅与塞勒涅丝》，金禧剧团出演。他们只在首都待一个月，这几天我都要去大剧院的。”他的尾音带了点开心的上挑，让奥塔涅夫切实明白了他对这部歌剧的喜爱。
“好吧，或许我们会在歌剧院里见面呢。”奥塔涅夫又点头，与他道了别。
在他走远不久，几个像是他所说的卫兵的黑衣军人紧随其后，他们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前后位置，本应该被押送在中的Lucifer却若无其事地走在最前端，黑衣军人沉默着跟随他的脚步，呈现一副并不像羁押人员的架势。
奥塔涅夫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Lucifer中途顿了顿，只一息的功夫就被黑衣军人麻利地将双手铐在了身后，而后坐上了坎达雷的专车。
……被铐去歌剧院么？看起来不太像一回事。
送别了Lucifer，奥塔涅夫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回到实验室里翻看研究员们的证词。大多数人并没有直面袭击者，他们描述来者“几乎没有佩持大型武器，人数不多，速度极快，着装与外表不明”。是的，没有人看到袭击者的衣着打扮，这无疑是诡异的现象——研究员也是受过训练的职业军人，绝不至于和另一方人马缠斗时连对方的模样都记不住。
安德烈和几个负责人穿着防护服一深一浅地踩进神经元构体的隔离区内，拿着摄子和锉刀将细长的构体残骸完整取出，他们在原地倒腾了一番，提取到了一道简单的信息指令。他们推测袭击者是利用神经元构体发射了强烈的干扰信息素，那种信息素对人脑神经中枢造成了一定的指令冲击，虽说生物信息素对人类的影响极其有限，但在大脑接收到强制指令时依然会出现短暂的对抗性空白，这才导致了群盲后果。大脑空白时长不会超过一分钟，一分钟对于袭击者来说足够了。
至于监控，哈，整个系统都被植入了循环病毒，直接信息过载被迫自动删除存档来空出内存，现在里面全是无意义的垃圾信息，连往年的监控视频也全不见了。
“见鬼，这种东西居然是生物科技？包装成这样居然只是为了模拟生物信息素吗？绝对不可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安德烈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已知的生物技术，果断否决了神经元构体是生物信息素模拟器的可能，推测这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功能，信息素对人类的作用到不了影响情绪的地步。可一旦要给这东西的功能定性，安德烈又哑了火。
连安德烈这个机械专家都不明白神经元构体的具体来历，更不用指望奥塔涅夫在这方面派上用场了。他比一帮心血被毁于是哭天抢地的研究员冷静不少，可能也是一种无知者无解吧。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封锁了港口的所有出入关卡，连押送Lucifer的坎达雷专车在离开前也要捏着鼻子上报才准许通过，但一通查封下来仍没有得到袭击者的任何有关线索，每一位站岗士兵都坚称一整天下来没有可疑人士进出港口，非要说的话也只有那辆坎达雷专车，但警报大响的时候专车上的押送人员还在走滞留流程递交文书呢，总不能他们有分身术吧？
调查一无所获，反倒等来了本在关地外防御工程上检查舰堡状况的蒙伊茨比洛军务官。军务官有着与奥塔涅夫如出一辙的黑眼圈与苍白肤色，显然国会召开也让他累得够呛，大量外地人员的涌入给区域关卡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奥塔涅夫开会期间就是这位军务官接管了驻卫军工作，按理说安德烈此时最应该面对的就是蒙伊茨比洛的追责。所以安德烈一望见军务官特有的猩红授带银章就立刻往角落里挪了挪，生怕蒙伊茨比洛开口就要叫人把他拖到军事法庭上告他花费众多管理不善押下去关个十年八年的。
果不其然，面色沉重的军务官扫视周遭如同废墟的实验室遗骸，深深吸气，突然又猛烈咳嗽起来，副官立刻翻出药盒，他扭过头就水服药才平缓了擂鼓般的心跳。奥塔涅夫不动声色地叉开步子，陈立霆会意，同样上前半截堵在通道出口。这是个摆明了要保住安德烈的姿势。蒙伊茨比洛停下动作，目光如射线般一晃扫过陈立霆，只作为秘书出现在此的陈立霆立马低下了头，但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他微微张嘴，腔调带着某种奥塔涅夫说不上来的古老的浑厚质感：“日安，大殿下。希望您姑且还记得此地是诺丁切斯科近地驻卫军总部，而不是您名下赞助的实验基地——当然，并非否认您的补贴与政策为驻卫军注入新鲜血液的事实，只是眼下的事态似乎不能单纯靠外物作为解决的方案。”
这话说得难听，但不无道理，一旦海底实验室被袭击的原因是殿下允许安德烈私自前往其他星区采样并留下样品的事传出去，本来已经算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德不配位舆论肯定会又起风波，万一这次军方选择袖手旁观，殿下的督军头衔当下难保！陈立霆偷偷瞄向脸色也不太好的奥塔涅夫。但殿下不愧是殿下，进退两难退无可退的境地里依然维持着妥帖的仪表，用礼贤下士的大度宽容地接受了那一番批评，将手按在胸口上，严肃而郑重地向蒙伊茨比洛解释道：“诚然，本次遇袭的主要原因在于我的疏于管理，没能及时察觉该不明物件的来源危害性，更早则需要追溯至安德烈擅自进入第四星区进行采样的行为，我必须为自己的疏漏致歉与负责。但我恳请蒙伊茨比洛先生听我解释一二：该物件自被查明之初就表现出能够无障碍干扰精神网络的特性，这对星舰驾驶与跃迁航行有着极大的隐患，想必您也从安德烈及其下属的检验报告中知晓了此事，而该物件广泛分布于与第三星区有着大规模运输需求的第四星区内部，调查此物的来源与作用绝非我等任意妄为之举，事关第三星区的支柱产业，这是一次必要的风险排查，不能因为其背后牵联诸多就选择视而不见。”
蒙伊茨比洛抬头与他对视：“可这是其他星区总督应该担心的事，再不济也该由议会进行决定，您为什么选择暂时压下不报？”
“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正如我所说，该物件的本质尚未查明，我无法用一杯滴了墨的水向所有人证明它有剧毒。”奥塔涅夫如是回答道。陈立霆在他后半步的位置，清晰地看见了他背后渗透的汗水，连拳头都攥得在震动。
蒙伊茨比洛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残垣断壁的实验室，似乎是在思考，但又摇着头说：“您只是负责诺丁切斯科的军务管理，步子未免迈得太过了，这原本不在您的权责范围内。”
“军务是军务，国事是国事。可能危害叶尼塞额的隐患不分地区不分大小，我所管理的地区确实只在诺丁切斯科内部，但我的手下从其他地区探查到对整个国家的危胁，而那地区的领导者没有相关作为，我就只能代越辖区边界擅自行动了，但这是在国家安危方面，相信并不会有人因为我选择自行排查事关整体运输经济的隐患就对此抨击。”
“……您说得对。”蒙伊茨比洛诧异于他这番颇为大义凛然的慷慨陈词，可能他以为王公贵族都是帮只看利益与权力的混蛋吧，大皇子殿下这种明明还不是钦定继承人的公子哥应该是成天想着挣功绩才对，皇帝才做的实事对他来说差太远了，如此大志不亚于当初听闻十三岁的大皇子上前线战场的事——虽然不过两年就退下来了，但确实令人震撼。
谨慎考虑后，军务官大人决定不上诉这位满腔抱负的年轻督军，只给了他一个确切的压诉时间，六个标准月，六个月后还一无所获就必须放弃对那神秘物件的调查，并对本次袭击事件负责上军事法庭。
陈立霆也相当错愕，他知道承担风险的危害，但年纪轻轻要上军事法庭的可能也是让这位二十出头的秘书一时不知所措起来。督军级别的案子可是要在首都的最高军事法庭进行审理的啊！
奥塔涅夫还算冷静，成功拖延时间让他成为了安德烈的再生父母，方才的谈判成功强行将和弥赛亚圣教的一切相关压缩成国家危害，这代表安德烈接下来的追查目标从教廷变成了第四星区的异常信号，简易了不止一星半点，安德烈险些在劫后余生后一个激动断了气。
然而这也意味着日后不可能再从教廷方面下手，弥赛亚究竟想做什么已经不在奥塔涅夫所知晓的范围内了。
按理说他只是诺丁切斯科督军，就算和邻国爆发战争也轮不到他上场，他完全可以不淌这趟浑水，和所有二世祖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干好岗位上的工作就可以了，反正这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但无论是谁问起他的做法，他肯定只回答一句“没什么”了。
没有更多理由，他只是恰好看见了这块地方，所以奥塔涅夫.弗尔伽勒瓦洛夫.库兹涅夫斯基就必须踏平未知的土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席卷我的，那要命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