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身居何处？谜团何来？ 天使呵，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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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是全国地方代表大会即国会召开的日子，奥塔涅夫变得更忙，基本只有偶尔抽空眯眼补觉的时间，每天都在开会，讨论重要基础设施建设、讨论教育改革方向、为明年的生育计划做评估做规定、科研投资、外交方针、军费开支。一谈到钱的问题老东西们就精神了，一个个逮着多伦多掰扯经费，说不过就抢，已经有好几位星长为了更多开通航线的经费在国会大厦里大打出手了，平时体面优雅的绅士淑女扯着对方的假发衣带破口大骂，哭诉自己的家乡有多穷多需要政策支持，没有政策总不能连钱都没有吧？
奥塔涅夫心说我去你丫的，再穷能穷到哪里去？现在又不是古地球时代没饭吃没地住，普通公民在家躺着不动政府都会送米面粮油和日用品上门，连非行政星的房子都只需要几千贝米就能买一套，基础生活设施在博列巴夫特一世时代就完善了供应体系，唯一的问题就是本地没有特色产业不赚钱，不赚钱就让这帮星长上国会讨钱来了，真晦气。
除去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各星区之间的边界磨擦和贸易往来也是年年都提年年不改的毛病，商会那边要求自辟航道走捷径节约运输成本，议会说你们放屁，这一次开航线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自立门户定义关税了？首相雪茨奈夫斯特当场拍板又要在星区接壤地区整体增加零点五个百分比的税率，这下商会叫得更大声了，在国会上唾沫星子横飞，奥塔涅夫被迫听着他们诉苦了大半天。最后是帕尼沃特议员站出来提议：总这样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直接统一航线归属第一星区管辖，这样商会要新辟航道直接向诺丁切斯科申请就可以了。商会代表顿时不出声了。
闹到大会结束也只是正常的税率增减，而奥塔涅夫却要为他们多此一举的闹剧多签好几十份提议书。本该担负此责的腓尼那多三世则只负责坐在高位抽烟看戏，至于他儿子替他承受被各路人马轮番指控的压力，他是一点也不在乎。
那几天奥塔涅夫没功夫打理诺丁切斯科驻军的消息，陈立霆在喇叭港口替他整理分类需要处理的文件，终于有一则紧急通知被送到了他的私密账号上：五年前他从一线军队退下来时顺手在第四星区安插的窃听装置经多次辗转后终于送回了第一星区。
鼓风机呜呜地吹气，穹顶的白炽灯闪烁成交叠的十字，一台几乎触顶的巨型传真储存机矗立在靠墙角落，机体正面的电路板被撬开，一个人影钻了进去，弯弯曲曲的线路被一摞一摞往外扔。
银河时代的人类文明既没做成霸主也没赛博飞升，横跨十万光年的实时通讯技术还是没能真正实现，量子波动又极易受恒星风暴干扰，于是传真这种古老的通讯方式被送上了军事情报传输等重要急讯的渠道。当然，它的加码解码与古地球时代截然不同，并不是敌方截获信号就等同于拿到了密钥，这些信息通常也附着量子回踪痕迹，发送方可以反向定位截获方，几个人类大国很少会拉下脸面这样去取得机密，以免下次国际会谈时被全人类看笑话。
不过在传真机内部安装回声机械则是国家内斗才会出现的阴招，这对窃取方有极高的人脉和技术要求，确保己方能够在接触传真机的同时通过送检方的检测。间谍往往做不到后者，机械本身的精密程度不允许再塞下一个突兀的窃听器，不管多小，老机械师扫一遍结构就能当场抓包。
“所以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吹了声口哨，低头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来，十分娴熟地用两根手指夹着敲了敲桌沿，让烟丝绷得更紧实些，再用银质小剪斜剪掉顶端茄帽，拿火柴悬燃一圈，舒服地抽了一口，得意地挑眉看向已经在门口站立许久的奥塔涅夫。
半晌，一个高瘦青年拎着公文包大小的匣子从传真机里翻出来，满脸黢黑的油污，眉目间和陈立霆有几分相似。他冲男人展示匣子：“是这个？”
奥塔涅夫也终于开口，不可置信道：“我以为你是在传真室的摆件上动了手脚，把回声拨片给换了……豁，你也不怕消磁就完蛋。”
男人叼着雪茄接过匣子，翘起二郎腿在桌上摆弄起来，得意洋洋道：“老子可是安德烈.皮诺洛夫.哥洛蒙！回声拨片这东西倒过来就是记声拨片，只要不拆开，谁能想到一千三百七十八个回声拨片里有一个是绝磁材料，要不是从制造到报废回收的时间太久，我高低给提科维托娃手下所有的情报处都安一个。”
这个看上去风流倜傥的花衬衫和诺丁切斯科驻卫军总部的安德烈确实是同一个人，毕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在实验室里灰头土脸不代表在外面就不能人模狗样，此人只要稍微一收拾模样就能看出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只是此年轻非彼年轻，多年来的烟酒生活让他邋遢的头发深邃的眼窝看起来像是能当奥塔涅夫老爹的沧桑……
“安插那么多窃听设备有什么用，这种级别的信息又不能交给别人处理，到时候累的还是我。”奥塔涅夫淡淡说道，手指在耳后调试耳麦。
青年闻言停下洗手的动作，转过头好奇地问：“不可以找人帮忙吗？”
耳麦中逐渐出现解码的电流噪音，奥塔涅夫放缓了调试动作，心里为陈立霆的不在现场而叹气：“有信啊，窃听这种事从古至今都不是光彩事儿，甭管我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听到什么东西就要付出什么代价，拉别人进来等同于拖人下水，就算你哥平时不把反间谍当必修课给你上，你好歹也会看电视剧演这些吧？”
陈有信肃然起敬：“电视剧居然和现实这样像。”
奥塔涅夫心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除了个别搞怪的奇葩，人类的思维方式是共通的，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只是要不要脸这个简单的问题而已。但面前的不是陈立霆是陈有信，他不能一如既往地说出天杀的党派斗争这种不得体的话，陈有信这个一根筋的真的会信窃取情报就是别人扇我一巴掌我也扇回去，实际上一旦开始使阴招就不可能停手了。
漫长的噪音过后，一阵细小的电子化特殊处理人声泛起涟漪：
“……二十一小队报道：银心历1089年4月12日下午三时一十分，一枚体积为1的流星坠落在RK167709号荒星……”
银心历1089年……五年前的一次寻常汇报。奥塔涅夫拨动旋扭，将时间往后推移。又是嗞嗞电流，另一道人声急切地插进来：
“嘿！R-DT0056的小混蛋们又去中心区偷了飞船密钥，该死的！导弹差点瞄准他们的脑袋！你们怎么干科普的？教科书上没告诉他们成年之前都不许擅自离开行星住区？本来就不受待见，还嫌死得不够快是吗！……”
R-DT？这个编号是第四星区少管星的前缀，虽然从社会新闻能经常听到这些先天基因缺陷的孩子们会和管教老师对着干，但偷飞船密钥已经跟叛逆没关系了吧？但凡中心区的警务员长点心都不可能把小毛孩放进需要刷身份卡的飞船泊停区啊。
“R-F02501来报：非常抱歉占用紧急通讯位，但是，呜哇！请、请尽快派遣工程队前往五号区堤坝进行抢修，塑料厂被淹了，工人们现在都挤在信号塔上，倒是不缺水和食物，但是人太多了，我同事被挤到缺氧了……”
……这基础设施质量怎么这样？塑料厂居然没有底盘抬升装置吗？今天是决堤，明天是地震怎么办？等等，R-F系列的行星系统的地震板块活跃么……
难以置信第四星区的传真系统居然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占线情况，奥塔涅夫来回调试时间节点，听见了来自第三星区总督尼普的会面请求、边缘矿区的炸药批准许可、某行星财务会计的申批……他匪夷所思，怀疑提科维托娃是否早已看穿传真的不靠谱等着内鬼往里跳，直到耳边嗞嗒一声，世界猛然寂静了。他下意识松开手，后知后觉是不小心把翻译系数调高了。一般来说所有传真都会保持一个频率，调高调低都会显示无信号，而第三星区另外存在一个高频信号就意味着……！
“……天上火焰的王座冲击帷幕，最高的星子回归了原初。”
“我……无知的……造物……灵的……通道……你怎敢背离……最初的火……无知……愚昧……荒谬！……缺失的……竟又回来了……忤逆……僭越……”
嗞……嗞嗞……
“哦？谁在管这条线？早就报废的东西还有信号接收能力？呵，有点意思。喂喂，能听到这条消息的多半是窃听第四星区机密的间谍吧？啊，也可能是军部的狗咬狗，不过我也无所谓，反正恭喜你找到了早就被提科维托娃抛弃的东西，这么多信号里完全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吧？多么可怜呐，当然，我不是在幸灾乐祸，也不是在嘲笑你们的无能，我就是在纯粹地拖延时间。三、二、一……找到你咯。”
嘭！
安德烈夹烟的手一哆嗦，同陈有信一齐莫名望向神色大变于是一巴掌拍在匣子上的奥塔涅夫。这个级别的机器材料当然不是普通人随便一巴掌就给拍坏的，但奥塔涅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拨片掰成两半，沉下声对陈有信命令道：“拿去粉碎，这块拨片、这个匣子、还有那台传真机，立刻！有人在通过信号频道反向定位这里，未知技术和未知人物，尚不明确立场，我们必须立即撤离，稍后我会派人炸毁这个空间。”
陈有信不疑有他，麻利地抓起匣子和碎片翻身下台，大功率粉碎口可怖的咀嚼声在地下震颤。安德烈忙摁灭烟头拍拍手站起，凑上去打探：“没必要吧奥塔涅夫？这里可是诺丁切斯科，你的老家你的地盘，只要你改变信号塔的覆盖范围再手眼通天也查不到地下来啊，更何况这片工厂本来就是个废料处理站，能从这么杂的外部信息里精准定位得是什么人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奥塔涅夫举起耳麦，以同样的力道捏碎了它，脸上是极为严肃的表情，“我是很想趁机抓住提科维托娃的失职原因，但第四星区鱼龙混杂，有本国的漏洞很正常，怕的就是发现了别国或者……弥赛亚圣教的掺和。”
安德烈猛地往后趔趄，手扶着台面才站稳了，声音里那种自信底气瞬间被抽走：“不不不！伙计，你说什么？事关教廷？我不干了、我不掺和了！我现在就走！”奥塔涅夫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拖回来，厉喝道，“哥洛蒙的安德烈！别忘了这麻烦是谁惹出来的！要不是你手欠去塔耳塔洛斯溜了一圈我会知道是他们在捣鬼？该死的，这种和飞船星舰有关的核心技术居然完全不在人类国家的认知范围内，谁知道他们会利用这种技术干出什么事来！”
安德烈挣扎一番，多年从军的奥塔涅夫膂力过人，他左右扭动下只让衬衫纽扣崩了几颗，再扭下去奥塔涅夫可不保证他会不会裸奔。他放弃了挣扎，垂头丧气地嘟囔着：“我那是出于科研工作者的敬业精神……更何况这么抽象的技术居然和人类有关，简直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这是掘穴人安插进人类国家的观察仪器，教廷要是拿这技术去打仗人类早打赢了。”
奥塔涅夫冷笑：“打仗会不会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解决这个大麻烦人类就要完蛋了！教廷从来不在乎其他国家的利益，这次还骑到叶尼塞额的头上来了！”
巨大的恐慌笼上心头，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弥赛亚教一直都在进行随机挑选倒霉蛋国家作为神迹显现的行为，但那些神迹都是无伤大雅的迷烟弹。这个宗教自共产社会末期就存在于世，第一次在人类社会中恢复了火刑与异端判决，愤怒的共产社会领导人率领军队把他们堵死在猎户座左旋臂的荒星上，结果掘穴人的战舰从天而降，正规军队近乎死绝，弥赛亚教的信众们却奇迹般从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他们声称是神引领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阿瓦隆，并从它的倒影中挖掘出本该早已遗失在第五次世界大战中的死海古卷，那些黄铜片上详细记载了精神驳接技术，并预言了即将于银心爆发的天伐圣战，宣告共产社会将在赤红的火光中走向灭亡。这些预言在陈露晞将军出现后一一应验，包括精神驳接技术的泛用，但研发精神驳接的过程中同样引发了违背人伦的各式争议，甚至陈露晞将军的早逝可能也与此有密切联系。鬼知道他们这次又在闹哪出！
奥塔涅夫用力抹了把脸，眼珠在眼皮底下狂跳。正好陈有信从下面的粉碎口回来，冲他招手，顺带接过试图把破衬衫合拢的安德烈，下一秒电梯大开，三人一同乘上去。
这种废弃工厂废物利用的地下空间是情报头子们惯用的伎俩，一旦有暴露的风险，深入地下一千米的空洞就会立即坍塌，几万吨沙石的重量会毁灭任何人造痕迹，而且不可能有人在全覆盖的近地监控网络中擅自挖开废墟，奥塔涅夫会先一步命令环行星激光炮对准来人的脑袋。
电梯底下隐约传来爆破的轰隆声，陈有信抽抽鼻头，一股盖不住的硝烟味从缝隙里飘来。他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诺丁切斯科有很多这种地下工厂么？”
奥塔涅夫倚在墙上，正低头从烟盒里摸出一支咬住，闻言思考了几秒：“嗯，好几千座吧。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每座工厂都是这样被炸掉，诺丁切斯科表面会不会是坑坑洼洼的？像古代的月球照片一样。”
安德烈在旁边插嘴：“得了吧老兄，哪颗星球表面不是坑坑洼洼的，每次板块运动的挤压和拉扯都能搞出几千上万个地下窟窿，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就是给行星挠痒痒。”
“什么嘛，搞得好像每个人都会关注这种动静一样！……嘿，你是在说我蠢？”
“我可没这么说。这是初级地理就会教的基础知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半点不懂吧？”
“你……！”
陈有信先生常年沉迷于竞技擂台，基础知识储备量堪忧，会问出这种问题是正常的。听着这俩人在旁边插科打诨，奥塔涅夫紧绷的心绪稍稍放松了一点，回到地面后也没再急着去追查那个莫名的信号来源，而是打开多途网给待会儿去国会大厦开会的文件调整内容，一搭没一搭地抽烟，很快就破了之前立的誓，手边的烟灰缸冒了尖。
外面大概是陈立霆回来了。他听见安德烈气急败坏的辩解，无非就是陈立霆看见他们吵架于是拉了偏架，不过陈有信本来就说不过别人，陈立霆偏心也是无可厚非。响动持续了好一会儿，陈立露恭恭敬敬地敲了门进来，手上还拎着从黄金海伦打包的茶点。
他们四目相对互相打量，陈立霆率先后仰一步，捂嘴打了个喷嚏：“您怎么又抽那么多烟！阿、阿嚏！”
屋中烟雾缭绕，白蒙蒙的一片，人在其中也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可见这抽得有多猛，连排风机都比不上抽烟的速度。奥塔涅夫摸摸鼻子，这才发现手指上一股子焦油味。如果还是批阅纸质文件的时代，恐怕每份在这屋里转过一圈的文件闻上去都是熏透的二手烟味。
他们不得不转移到顶层吃茶点，期间奥塔涅夫因为受不了自己一身臭味还去冲了个快澡，出来的时候陈立霆已经开始烧第二壶茶了。奥塔涅夫说你别吃到一半要去趟厕所。
陈立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下楼上厕所去了。
其实这兄弟俩都挺轴的。可能陈立霆不轴。但奥塔涅夫懒得去区分了，躺到沙发上的一瞬间积压已久的僵直统统碾开，骨头从头到尾吧嗒吧嗒地响了一遍，背部肌肉也反射条件地隆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去。他喘了口粗气，脑海里一闪而过那道模糊的电音：
“三、二、一……找到你咯。”
全身鸡皮疙瘩霎时间炸起，他烦躁地挠头。宗教相关事宜不是他能管的，弥赛亚教想做什么他也拦不住，这无疑让他懊恼：你明知道笼罩天空的是人造的乌云，但试图通往它的巴别塔同样被人造的雷火拦腰截断。
即使人的脚步践踏了星空，文明的火种也撒向了银河，自认知诞生以来就伴随的对怪力乱神的崇拜仍然挥之不去。他询问过索菲亚嬷嬷，与菲艾儿浅显谈讨论过，最后是Lucifer在花园的绿墙下告诉他：因为我们的智慧还不够多。
如果无法全知全能，无法被理解的存在就没有固定的定义权，因而它可以是被崇拜的神明，因为你不理解它，同样不能理解试图去理解它的人，就此诞生了宗教。奥塔涅夫问你是否理解它的存在？Lucifer只说你不理解自然有你的道理，我的理解不能成为你的答案。
噢，那你信神么？
Lucifer把那本书抱进怀里，侧过脸不再回答。
陈立霆还是喝茶，缓慢汇报蒙伊茨比洛提供的资料信息，奥塔涅夫皱着眉听了几分钟，把茶当酒囫囵灌下，喉口依然干燥灼热。陈立霆停下了汇报进度。他意识到大皇子殿下似乎并不想在这短暂的空闲里听到琐碎事务。
“你知道Lucifer么？”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陈立霆道：“古代机械原理的Lucifer先生？我知道他，之前给我们代过几节课。”
“不，我是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奥塔涅夫陷进沙发里，手搭在小腹上，把眼睛闭上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陈立霆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幻听。殿下真的有开口吗？
“这不太好说……教学能力？实话说他的学术能力十分优秀，但讲课的话……他这个年纪能上讲台已经很厉害了，其他的还是不要太强求。”
“不是很意外啊……他平时讲话就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讲课的话会很灾难吧？”
“您认识他？……好吧，至少他人很好不是么？虽然不是正式的老师，但Lucifer先生常常在课后也愿意花时间给我们讲题，他的办公室里还会备茶和炸杏仁片，还有应季水果，只要有勇气踏进去就能蹭一顿免费的下午茶。”
“听起来是很可怕的存在呢。”
“我也只是听同学说起，倒不是他会骂人什么的，就是有时候会非常沮丧地在学生面前说自己真是个蠢蛋，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教不好……果然还是我们的问题啊，和Lucifer先生没关系。”
“……”
“殿下？”
早已倦怠的奥塔涅夫殿下合着眼睛，胸膛规律地起伏，略长的金发被压在一侧，脸上印出几道冒失的褶痕。陈立霆搔搔脑袋，直觉告诉他殿下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秘书教养又挤上来要他给殿下盖条毯子。
就算再过几个小时还有场重要的采访发布会……算了，他这个人形闹钟绝对可以按时把殿下叫起来的。
他呼出一口白雾，抖开毯子盖在奥塔涅夫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身居何处？谜团何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