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探病 她俩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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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刚刚只顾着聊天了，竟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个人踩着她们的影子走了那么远。
两人回头的瞬间，险些没尖叫出声，那眼神仿佛见了鬼。
瞧她们魂不附体的样子，汪粹然顿觉当鬼也挺好玩的：“师姐忙完啦？”
“你、你怎么还没回去？”
她打眼扫过窗外，走廊的玻璃上尽是斜风细雨的痕迹：“不想回。”
“是不想回，还是故意偷听我们讲话？”余海柠吊起三白眼，凶光毕露，毫不遮掩。
云层上似有隐雷闪过，呼之欲出的黎明被突如其来的乌云截胡，趁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就飘起了牛毛般的细雨，又密又急。
“瞧见没，又下雨了。”她命苦地笑了笑，“岚岛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一到回南天就返潮，寝室跟水帘洞似的，没比外面暖和多少，所、以、不、想、回。”
“低楼层是这样的。”何文锦拦住了将要发作的余海柠，“像四楼往上会好些，比如我们寝室。”
汪粹然没有接话，只点了点头，又绕过了她们转去走廊深处的楼梯口。
“看祝心悦后续的治疗情况吧！”何文锦对着她的背影，放大了音量，“如果她需要长期治疗，你不妨先搬来我们寝室，躲过这三个月的回南天再说，反正床位空着也是空着。”
“你疯了？”余海柠两只眼睛瞪得像鸡蛋一样大，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要她来我们寝室干嘛？”
汪粹然也想不通，歪着脑袋顶了个大大的问号。
“考虑考虑吧，如果你有意向就联系我，作为寝室长，我可以代你去和宿管沟通。”说话间，她打开微信亮出了名片二维码。
原来如此，试探我呢……汪粹然差点没压住扬起的嘴角，“好啊，正有此意，不过我手机摔坏了。”
她故意拿出破碎的手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只好麻烦师姐先加我咯，等我手机修好了再通过。”
何文锦两只眼睛钩子一样，死死盯住那部手机，却没看出什么名堂，非要说不对劲的话……她刚刚还觉得眼熟的那个手机壳不见了。
汪粹然没有给她时间反应，直接报了自己的电话，转身上楼。
她也随手提交了好友申请，拉着余海柠边走边解释。
没想到，刚到四楼，她口袋里就传出「叮」的一声。
“什么动静？”余海柠不耐烦，“大半夜的，谁给你发消息？”
她拿出手机，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通过了！”
……
当国境以北南下的冷空气与赤道以南北上的暖湿气流在此刻相遇，东岚半岛正式从肆意烂漫的春日跌进了潮湿的回南天。
回南天的风是粘的，雨是绵的，如烟似雾，无孔不入，这样的雨打伞也没用，汪粹然只好取出了寝室唯一一件雨衣。
七八点的天和五六点的时候没区别，校园里都是泥泞，鲜有同学们出来走动。
辗转来到男寝楼下，才依稀见到几个人影，却都是为了觅食才冒雨出来，不是她要等的人。
终于，陆星陨叼着两片吐司窜了出来，又把剩下的一整袋牛奶吐司都递到了她面前：“还没吃早饭吧，先垫两口？”
“不用了，我等会去校外的便利店解决。”她说着掏出了祝心悦的手机，“能修吗？”
“啊，都碎成这个样子了？”陆星陨好似「上当受骗」了一样，后悔没见到实物就在微信上应承下来。
他将那两片面包一股脑全塞进嘴里，拿着手机反复看了半天，“能修倒是能修，但不如换一个划算，这手机很重要吗？”
“手机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信息。”
“明白了，交给我吧。”咬了咬牙，他终于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准备走的汪粹然，“昨夜救护车来我们学校了你知道吗？就停在你们8栋那边。”
“我睡得死，没听见……哦，对了，我让你修手机的事，别往外说。”
陆星陨迟疑地点了点头，转而想把牛奶吐司强塞给她，抬头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刚出南门，汪粹然的鞋子和裤腿都已经湿透，好在「巷口日光」就在眼前。
此「日光」非彼日光，只是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名字，眼前橙红色的招牌和主色调异常惹眼，在雾蒙蒙的天气里，漾开暖而稠的光。
“欢迎光临。”店员扎着高马尾，疲惫的脸上努力挤出微笑。
但当看清来人是谁，她的脸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这位尊贵的上帝需要点什么，燕麦巧克力加热美式吗？”
“可以，再来一个岩烧榴莲包和恰巴塔，加热。”
店员挑了下眉：“一个人的话不建议吃那么多哦，是要请我吗？”
汪粹然像只护食儿的小狗，呲着一口小白牙：“昨夜运动量有点大，要多补充能量，谁也别跟我抢。”
“昨夜？运动量？有点大？”话都说完了，舒晴的嘴巴硬是没合上，“你干什么了？该不会趁着我们都不在寝室……”
“想什么呢。”黄色预警，汪粹然紧急打断了她，“你夜班到时间没有，赶紧回去睡吧，别把自己熬傻了。”
“开个玩笑嘛。”舒晴这才咧开了嘴，“今早下雨，欢姐估计堵路上了，没人接我班，我只好再站会岗咯。”
“对了，去探望病人一般要带什么？”她用咖啡漱过嘴后又开了瓶矿泉水。
她酷爱咖啡的苦香，但真喝进去又会反胃，所以养成了只过舌尖瘾的习惯，浅尝即吐。
舒晴知道她「浪费」的毛病，那杯热美式只用试吃杯分出了一口递给她，剩下的那些权当是她请了。
“你要去医院探望谁？”舒晴抿过大杯的咖啡，忽然瞪大了双眼，“昨夜有救护车进咱们学校了，你知道吗？”
她狼吞虎咽，解决掉了榴莲包，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你先回答我。”
“探望病人无非带点水果呀点心什么的，如果是老人的话，那就买个保健品，总不会出错。”
汪粹然眼神忽然暗下来：“如果是受了重伤的女生呢？”
“伤的哪里？”
“眼睛…不…头！不不不，全身！”
“啊？这个…不好说…那就别带吃的了，送个心意吧，对面就是花店，选几支百合，即使病人看不着，也能闻到花香。”
“她花粉过敏。”汪粹然浅浅叹了口气，“算了，给我装两盒燕麦巧克力吧。”反正病人也吃不了，送什么都一样。
她将自己吃剩的垃圾清理干净，又望了一眼门外的公交车站，交代说：“我把雨衣穿出来了，你走的时候穿回去。”
“不用了，店里有伞。”
“打伞没用。”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雨里。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呢！”舒晴的声音被耳边的风雨稀释，弥散在玻璃门后。
中心医院正好是91路公交车终点站，她放心地睡过去了，任由头发上的水滴连珠儿似的往下掉，一路也没觉得冷，只在下车时，猛地打了个哆嗦。
祝心悦的病房很冷清，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身影焦灼地守在床边。
果然，尹冰不在。
“我就知道。”冷嗤过后，她敲开了门，“阿姨您好，我是祝心悦的同学汪粹然，她…怎么样了？”
那张脸慢慢转过来，尽显憔悴的疲态，双眼通红，目光凝滞，说话换气儿时声音都是颤的：“悦悦的同学啊，请坐吧。”
到底是谁在说祝心悦家里很有钱的？这阿姨浑身上下加一起估计都不到二百块钱。
“谢谢你，冒雨过来看望悦悦。”她说着掏出了纸巾，“擦擦头发吧，别着凉了。”
汪粹然双手接过，注视着氧气面罩下那张灰白的脸，听祝阿姨细说了目前的情况。
“经过昨夜的抢救，命总算保住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从得知她出意外到现在，每分每秒对我这个当妈的来说都是折磨，你能来看望她，陪我说说话，我……”
未及道尽的感激淹没在哽咽中，泣不成声，她深切的悲痛如窗外的雨，铺天盖地。
对比之下，尹冰的态度着实反常。
“阿姨，冒昧问一句，尹冰真是祝心悦的姐姐？”
祝阿姨缓了缓，抬头：“是，你还认识冰冰啊？”
“刚认识。”提起尹冰她就忍不住翻白眼，“不是您亲口承认，我还以为祝心悦在外乱认姐姐呢，人家也根本没拿她当妹妹，同在一个学校却不闻不问，要不是家里有什么皇位要争，我都不信，亲姐妹能闹成这个样子。”
祝阿姨没有纠正她，只委婉道：“冰冰是个好孩子，不怪她那样的态度，是我们母女欠她的。”
「我们母女」？汪粹然没有再问，但大抵猜到了其中关系，祝阿姨已经很难过了，现在不是讨论人家家庭伦理的时候。
她咧嘴一笑，转移了话题：“不止你们吧，我怎么感觉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就那张脸，跟在冰箱里冻了三天三夜没区别，拿出来还冒着寒气儿呢。”
祝阿姨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只尴尬地笑了笑，尹冰的事，她自认没资格管，尹冰也不让她管。
见她笑了，汪粹然总算松了口气，却又盘算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其实，阿姨，祝心悦她……”
「吱」——门开了。
尹冰顶着她那张建模脸走进来时，病房的体感温度仿佛跌到零下。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不定，最终停留在汪粹然翘着的二郎腿上，却也只潦潦扫过，随即又脱掉了外套，转身挂衣服去了。
“谁让你来的？”
她字字清晰，又简短有力，像用玻璃尺子量着说出来的一样，跟之前电话里的声音没区别，不同的是，这次似乎多了些攻击性，甚至是…鄙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