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语》80qb

29、跟踪的三部曲“尾·盯（死）” 途观跟在宝

　　途观跟在宝马身后大概100米，圣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宝马。小金趴在中控台上看着路况。阿七扒着前排座椅，从中间探出头看着前方。张狂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不停地转着手机。
　　张狂睁开眼，探起身看了一眼前方，赵明远的宝马始终在视线里，不近也不远。张狂又靠在座椅上，左右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圣子，干得不错啊。"
　　张狂歪着头，看着圣子开车的姿势，用脚碰了碰旁边的阿七。阿七转过头，看着张狂。
　　过了路口，圣子把途观停在路边一家便利店门口。张狂让圣子关灯不熄火，四个人盯着路边的宝马。
　　赵明远从一家蛋糕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蛋糕袋，拉开车门上了车。
　　张狂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赵明远上车的照片。
　　"走。"
　　圣子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赵明远出了市区，上了省道，又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宝马拐进了一条乡道。乡道很窄，两边是农田，再往前，出现了一个村子，十几户人家的样子。
　　张狂拍了一下圣子的肩膀。
　　"别进村了，停这儿。"
　　圣子把车靠边停好，熄了火。
　　"村子太小了，咱这车进去太扎眼。"张狂看着前方的村口，"圣子，你下车走过去，看看宝马停在哪家门口，记好门牌号或者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圣子推开车门下了车。
　　"小金，你来开车。"张狂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
　　小金绕到驾驶位，圣子从车后面绕过去，顺着乡道往村子走。
　　村子不大，一条水泥路从村口通到村尾，两边零散地住着十几户人家。天已经黑了，有几户亮着灯，有几户已经熄了。
　　圣子走着，不远不近地跟着，能看到前面那台宝马停在路右边一户人家门前。宝马的车灯灭了，赵明远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那个深蓝色的行李箱，提着蛋糕袋走向门口。门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赵明远走进去，门关上了。
　　圣子正准备往前走记门牌号，这时门又开了，一个老人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见圣子。
　　圣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冲老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旁边亮着灯的小卖部。
　　小卖部里灯泡昏黄，货架上东西不多。圣子从冰柜里拿了四瓶水，又拿了几包面包和饼干，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和刚才出门的老人聊天。
　　"老赵啊，你家来亲戚了？"
　　"嗯，我儿子回来了，明天我让他带亲戚出去逛逛。"
　　"你儿子可是大忙人，一年也回来不了几回吧？"
　　老人笑了笑，没接话。
　　圣子付了钱，拿着东西出了小卖部，顺眼看了一眼宝马停的那户人家——门牌号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往回走。
　　圣子回到车上，三个人看了一眼圣子，又看了一眼圣子手里抱着的袋子。圣子把袋里的水分给三人。
　　"门牌看清了吗？"张狂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问圣子。
　　圣子看了一眼张狂："看清了，我还看见赵明远拎着箱子还有蛋糕店的袋子进了屋。"
　　张狂皱了皱眉，手机在手里不停地转。
　　"拎了几个袋子？"
　　"就一个。"
　　圣子把水瓶放到一边，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道：
　　"哥，我买东西的时候，听说赵明远家来亲戚了，他们明天要去市里逛逛。"
　　张狂没再说话，车厢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张狂靠在座椅上，手机放在一旁，闭着眼。
　　"金子，走。"
　　小金启动车子。
　　阿七看了一眼张狂，手在水瓶上摩挲着。
　　"狂哥，要不要……"
　　张狂摆摆手，睁开眼。
　　"跟到这就够了，再盯就暴露了。"
　　三个人看着张狂，张狂抬头看着车顶。
　　"圣子和小金还好说，咱俩这张脸，局子里都挂了号了。"
　　阿七低下头摸了摸脸，没再说话。
　　张狂拍了拍小金，小金挂上档，途观消失在夜色中。
　　赵明远一进屋，屋里坐着几个人，赵明远认识，是舅舅一家。简单寒暄了一下，母亲从他手里接过蛋糕袋放在炕上。
　　"吃没吃饭啊？快把东西给我。"
　　说完母亲就去拿行李箱。
　　"妈，您别忙活了，我自己来。"
　　赵明远把箱子拉到身后，执意不让母亲去碰。母亲愣了一下，赵明远赶忙说道：
　　"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您快歇会儿吧，我先回屋了。"
　　赵明远拎着箱子回了小屋，把门关上，锁好。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靠窗户那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很老，桌面上用玻璃压着，里面塞满了赵明远的照片——小时候的，在警校的，还有参加工作的。桌子对面是一张很老旧的单人床，翻身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正对屋门的，是一排大衣柜，衣柜是新的，赵明远特意找人打的。
　　赵明远坐在床上看着衣柜发愣，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衣柜跟前，打开柜门，把里面挂着的衣服一件件摘下来放到床上。柜子的背板是活的，这是赵明远特意嘱咐过的。他拿掉背板，衣柜后面还有一层空间，里面已经放着几捆旧钱，用皮筋扎着，有的裹着报纸。
　　赵明远把箱子放到地上打开，里面是一沓一沓用皮筋扎好的现金，裹着黑色塑料袋。他没去数，一沓一沓地拿出来，码进夹层，和旧钱摞在一起。放完钱，他又从箱底摸出一本房产证，塞进夹层最里面。
　　赵明远看了一眼夹层，拿起背板盖上，把衣服一件件挂回去，关上柜门。
　　他转身走到桌前，看着玻璃下面压着的照片。他的手指隔着玻璃慢慢划过，停在了警校那张上——照片里的赵明远穿着制服，站得笔直。
　　外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明远，出来吃点东西啊。"
　　赵明远把手收回来，打开房门，关上灯。
　　小金开着车回到了圣子在南湖住的酒店，用身份证又开了一间房。张狂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阿七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圣子坐在另一张床的床尾，看着小金用遥控器在电视上挑选电影。屋里很安静，四个人一起看电影《疯狂的石头》，没人说话，只有电影里人物的对白声。
　　电影演完后，张狂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阿七跟我一屋。"
　　另外三人没说话，小金和圣子站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张狂翻了个身，声音很轻。
　　"辛苦了兄弟们。"
　　没人接话，过了一会儿，张狂的呼吸慢慢沉了下来。
　　小金和圣子站在门口，看着张狂。阿七走过来拍拍俩人的肩膀。
　　"回屋睡吧，明天回秦海。"
　　俩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阿七关上门，躺在另一张床上，关上了灯。
　　吃完晚饭，赵明远开车把舅舅一家送到镇上的宾馆住下，和他们约定好明天一早开车来接。
　　回到母亲家，母亲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炕上看电视。赵明远笑着坐到母亲身边，给她捏肩。母亲没说话，只是笑了。
　　母亲看着电视，没回头就问赵明远："是不是跟小琳吵架了？"
　　赵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应："吵架？没有啊，我们挺好的。"
　　母亲没接话，过了半晌起身想去桌上拿水杯，赵明远按住母亲，自己起身拿了水杯递给她。母亲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小琳是个好姑娘，人家嫁到咱家，是咱的福气。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赵明远捏着母亲的肩膀，没吭声。
　　过了很久，母亲拍拍赵明远的手。
　　"明远呐，不早了，去洗洗睡吧。"
　　赵明远站起身。
　　"妈，您也早点休息。"
　　母亲关掉了电视。
　　赵明远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脸盆，兑了点热水简单擦了把脸，然后回屋关上门。他没开灯，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窗外很安静，能听到虫子的叫声。他脱掉外套和裤子躺在床上，翻身时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看了一会儿大衣柜，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