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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庭前会议 庭前会议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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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双方确认证据目录。”
庭前会议室里,书记员的声音平稳落下。
江照雪坐在旁听位置,手指轻轻搭在膝上。
她今天没有坐轮椅。
脚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是温时宜仍旧不许她穿高跟鞋。于是她穿了一双黑色平底鞋,白衬衫,深色西装外套,头发挽起,整个人冷静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温时宜坐在她身侧。
黑色西装,长发束低,左臂伤口藏在袖子里,神色比江照雪更冷。
她们面前放着两杯温水。
一杯是温时宜替江照雪放的。
另一杯是江照雪替温时宜放的。
陆知微坐在律师席上,翻开厚厚的证据目录。
纸页翻动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江明远和温怀瑾的律师团队各坐一侧。
江明远本人没有出席。
温怀瑾也没有。
今天只是庭前会议,重点是整理争议焦点、确认证据目录、确认后续证人出庭和材料调取方式。
可即便如此,空气里仍旧有种压抑的紧绷感。
像真正的战场还没开始,刀已经全部出鞘。
陆知微声音很稳:“申请提交第一组证据,姜眠被害案相关材料。”
她一项一项念下去。
“旧邮政大楼录音笔及鉴定意见。”
“陈竞证词。”
“赵立强证词及路线纸条原件。”
“桥南路事故处置方案照片。”
“车队调度记录。”
“远明咨询关联账户转账记录。”
“梁季补充证词。”
“林怀章微缩胶片中关于桥南事故处置费用、赵立强家属安置款的记录。”
每念一项,江照雪心里就像被什么轻轻敲一下。
不重。
却沉。
这些名字和证据,她已经看过许多次。
可当它们被正式排列在庭前会议记录里时,意义还是不一样。
它们不再只是她们拼命从旧机场、桥南、望水源、仁安、旧邮政大楼里找出来的碎片。
它们正在变成一条能送到庭上的路。
江明远一方的律师很快开口:“对旧邮政大楼录音笔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我方保留异议。录音距今十年,保存条件不明,且提交人梁季本身为涉案人员,存在通过提供所谓证据换取自身利益的动机。”
江照雪眼神微冷。
来了。
第一刀落在梁季身上。
这不意外。
梁季不干净,他的动机也不纯粹。
对方一定会咬住这一点。
陆知微并不意外,语气平静:“梁季身份及动机问题不影响录音客观性。该录音已进行初步技术鉴定,未发现剪辑拼接痕迹。且录音内容能与赵立强证词、陈竞证词、路线纸条、资金流水、桥南路事故处置材料互相印证。”
她抬眼,看向对面。
“我方申请该证据进入庭审质证。”
江明远一方律师继续:“陈竞同样为涉案人员,其证词前后变化明显,可信度存疑。”
陆知微:“陈竞前后陈述变化,恰恰能够反映其从隐瞒自身责任到逐步交代的过程。其最终证词有录音、书证、资金流水和赵立强证词印证。”
她顿了顿。
“若对方认为陈竞证词存疑,我方同意安排陈竞出庭接受交叉询问。”
对面律师一顿。
江照雪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陆知微就是陆知微。
不躲。
你要打证人可信度?
可以。
让他上庭。
所有人当场问。
谁怕?
温时宜察觉到江照雪的情绪变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江照雪没有看她,却反手握住。
很短。
但足够。
会议继续。
轮到温知棠相关材料时,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又冷了一层。
陆知微翻开第二组证据目录。
“申请提交第二组证据,温知棠医疗控制及限制人身自由相关材料。”
“桥南疗养院原始病历。”
“桥南疗养院用药记录。”
“温知棠笔记原件及鉴定意见。”
“旧馆金属匣内录音及照片。”
“明德医院转院交接登记。”
“家属签署同意书。”
“梁季存储卡内明德医院通话记录。”
“何文柏证词。”
“梁季证词。”
“温氏旧仓密库内温知棠私人文件箱及相关备忘。”
温时宜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
江照雪立刻握住她。
温时宜侧眸看了她一眼。
江照雪没有说话,只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戒指。
温时宜的呼吸慢慢稳下来。
温怀瑾一方律师开口时,语气比江明远那边更克制,也更锋利。
“我方对温知棠女士笔记及录音的证明力提出异议。”
江照雪眼神瞬间冷下来。
果然。
对方律师继续:“根据当年桥南疗养院和明德医院的部分病历记录,温知棠女士长期存在精神状态异常、认知混乱、情绪波动等症状。其个人笔记和录音是否能真实、稳定反映事实,需要慎重认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温时宜垂眸。
江照雪几乎立刻感觉到她掌心凉了下去。
“精神状态异常。”
“认知混乱。”
“情绪波动。”
这些词,温怀瑾用了十年。
桥南疗养院用了十年。
明德医院用了十年。
现在,他们的律师还要在庭前会议上继续用。
像一道门已经被她们踹开,那些人却还想把温知棠重新推回去,再贴上一张“病人”的标签。
江照雪忽然开口:“我方申请补充说明。”
陆知微微微一顿,回头看她。
按理说,今天主要由律师发言。
但受害者家属在庭前会议中,经允许可以就部分事项作出补充意见。
主持会议的人看向她:“请说明。”
江照雪站起来。
温时宜抬眼看她。
江照雪轻轻捏了捏温时宜的手,然后松开。
她站得很稳。
“对方刚才提到温知棠女士精神状态异常、认知混乱、情绪波动。”
“我方并不回避病历里存在这些表述。”
温怀瑾一方律师抬眸。
江照雪声音很平静:“但我们需要明确,正是这些病历表述本身,也是本案需要审查的一部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江照雪继续:“温知棠女士是否真的因自身疾病产生这些症状,还是因长期不当用药、限制接触、人为控制导致反应迟钝、记忆混乱、情绪失控,这不是对方律师用一句‘病历记录’就能盖棺定论的。”
她看向对方律师。
“如果一份病历本身可能是控制工具的一部分,就不能拿它反过来否定受害者留下的全部陈述。”
温时宜怔怔看着她。
江照雪继续:“温知棠女士的笔记和录音,不是孤证。”
“她提到西郊项目污染报告,我们找到了污染报告备份。”
“她提到望水源名单,我们找到了名单和胶卷。”
“她提到桥南疗养院用药异常,我们找到了何文柏证词和原始用药记录。”
“她提到想见自己的女儿,我们找到了梁季证词和明德通话。”
江照雪声音冷下来。
“她说的话,能被证据一项项对上。”
“所以我方认为,对方不能一边利用可能存在问题的医疗记录为加害方辩解,一边继续否定温知棠女士的清醒与求救。”
会议室里很静。
陆知微看着江照雪,眼底有很淡的赞许。
温时宜坐在那里,眼眶一点点发红。
她没有低头。
也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江照雪。
看着江照雪站在那里,把她母亲从那些冷冰冰的病历词汇里拉出来。
说,她不是疯话。
她说的,都能被证据对上。
主持会议的人记录片刻,说:“相关意见记录在案。证据证明力问题将在庭审中进一步质证。”
江照雪点头,重新坐下。
刚坐下,温时宜就握住了她的手。
很紧。
江照雪侧头。
温时宜低声说:“谢谢。”
江照雪眼神柔下来。
“不用谢。”
她轻声说:“合法妻子应该做的。”
温时宜的眼尾更红了一点。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着江照雪的手,很久没有松开。
庭前会议继续。
接下来是江怀山死亡疑点相关证据。
这部分涉及仁安医院、何文柏、江怀山用药记录、旧机场视频、陈竞和林怀章证词。
江照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可当对方律师提到江怀山曾在姜眠车祸后与江明远“保持一定合作关系”时,她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江明远一方律师的语气很平稳。
“江怀山先生在姜眠女士死亡后,并未立即公开所谓证据,反而继续与江氏管理层保持合作。其后续身体恶化与自然病程之间的关联性,还需进一步论证。”
江照雪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温时宜立刻握住她。
江照雪闭了闭眼。
她知道会有这一刻。
父亲那份“暂时配合”的痕迹,一定会被对方拿出来。
他们会说江怀山也沉默过。
说他没有第一时间反抗。
说他和江明远仍旧有合作。
仿佛受害者只要曾在巨大威胁下妥协过,就不再是受害者。
陆知微立刻回应:“江怀山先生在姜眠被害后,处于女儿安全、证据不足、相关证人被控制的多重压力下,曾有阶段性退让,不代表其认可或参与犯罪事实。”
她翻开一页材料。
“相反,江怀山先生后续长期保存、转移、补充旧案证据,直至死亡前仍试图向江照雪女士传递线索。”
“其用药被人为干预,也有何文柏证词、仁安医院备份和陈竞证词支持。”
对方律师继续道:“何文柏同样是涉案人员,其证词存在为减轻自身责任而夸大江明远责任的可能。”
江照雪忽然轻轻笑了。
不是高兴。
是觉得荒唐。
每个证人都脏。
所以他们就想说,脏人的证词全都不能信。
可偏偏,这个案子之所以被压了十年,就是因为他们把所有干净的人都害死、困住、逼疯、拖垮。
剩下活着开口的人,当然都不干净。
因为干净的人早就被他们推下去了。
江照雪抬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方同意对所有证人进行严格质证。”
会议室里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身上。
江照雪没有站起,只坐在那里,眼神平静。
“何文柏、陈竞、梁季、林怀章、赵立强,他们都不是干净的人。”
“这一点,我们从来没有否认。”
“但不干净的人留下的证词,不应被简单排除,而应该放到证据链中,看能不能互相印证。”
她看向江明远一方律师。
“如果对方认为这些证人都因为涉案而不可信,那也请解释,为什么他们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利益状态下交代出的内容,能够和录音、资金流水、纸条、病历、照片、胶片互相吻合。”
她停顿了一下。
“不能因为活下来的人都脏,就让死去的人继续没法说话。”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翻页声都没有了。
陆知微低下头,眼眶罕见地有些热。
温时宜握着江照雪的手,慢慢收紧。
主持会议的人再次记录。
对方律师没有立刻开口。
江照雪也没有再说。
她只是低下眼,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她现在并不激动。
也没有愤怒到失控。
她只是觉得,这些话必须有人说。
姜眠不能说。
江怀山不能说。
温知棠不能说。
那就由她说。
庭前会议持续到傍晚。
结束时,证据目录大部分进入庭审质证范围。
部分材料需要补充鉴定或完善保全链。
陈竞、梁季、何文柏、赵立强、林怀章均被列入拟出庭证人名单。
温知棠笔记和旧馆录音被对方提出异议,但未被排除。
姜眠车祸案相关旧邮政录音也进入庭审重点争议证据。
走出会议室时,江照雪才觉得腿有点发软。
不是伤口疼。
是那种精神高度绷紧后骤然松下来的疲惫。
温时宜立刻扶住她。
“怎么了?”
江照雪摇头。
“没事。”
温时宜看她。
江照雪立刻改口:“有点累。”
温时宜眼神这才缓和。
“坐一会儿再走。”
江照雪点头。
她们没有立刻去媒体出口,而是去了旁边一间休息室。
陆知微跟进来,把文件放到桌上。
“今天做得很好。”
江照雪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下。
“陆律师今天夸得很频繁。”
“因为确实很好。”
陆知微看着她。
“尤其是那句,不能因为活下来的人都脏,就让死去的人继续没法说话。”
江照雪垂下眼。
“我只是忽然想到。”
“我妈、我爸、温阿姨,都是不能再开口的人。”
“可对方却能一遍遍拿他们的沉默做文章。”
温时宜坐在她身边,低声说:“所以我们替他们说。”
江照雪看她。
温时宜继续:“也替自己说。”
江照雪心口微微一动。
“嗯。”
她握住温时宜。
“替自己说。”
陆知微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此刻不适合继续谈工作。
她低头收拾文件。
“今天不再看材料。回去吃饭,睡觉。”
江照雪挑眉:“陆律师现在很熟练。”
陆知微面不改色:“必要管理。”
温时宜点头:“采纳。”
江照雪:“……”
她现在被两个人一起管,反抗成功率越来越低。
休息了十分钟后,三人准备离开。
法院外还有记者。
庭前会议虽然不公开,但媒体已经等了一整天。
江照雪和温时宜刚出门,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江小姐,庭前会议是否顺利?”
“温总,温知棠女士笔记是否被对方质疑?”
“江小姐,请问江明远是否还在否认姜眠车祸主谋责任?”
“温总,您如何回应温怀瑾方称医疗安排由医生判断?”
安保隔开人群。
江照雪脚步微顿。
温时宜侧头看她:“不想说可以不说。”
江照雪轻轻摇头。
她看向镜头。
“今天庭前会议已经完成部分证据整理。具体内容不便透露。”
记者立刻追问。
江照雪继续:“我只说一点。”
现场安静下来。
温时宜站在她身侧,没有阻止。
江照雪声音很稳:“这不是一场家族内斗。”
“也不是两家公司之间的利益争夺。”
“这是三个已经无法亲口说话的人,迟到十年的求证。”
闪光灯不断亮起。
江照雪继续:“姜眠女士、江怀山先生、温知棠女士,他们的名字不应该只出现在旧事故、病历和集团档案里。”
“他们是被害者,是调查者,也是我们的家人。”
她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相信证据,也尊重程序。”
“请等待庭审。”
说完,她没有再回答。
温时宜推开一步,替她挡住一侧拥挤过来的记者。
有人把话筒递向温时宜。
“温总,您有什么补充?”
温时宜看了一眼镜头。
她的声音很淡,却很清晰。
“她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这句话落下,记者群瞬间更躁动了。
江照雪心口轻轻一跳。
她抬头看温时宜。
温时宜低头,目光和她撞上。
江照雪忽然觉得,今天所有尖锐的质疑、刺耳的措辞和密不透风的程序,都在这一刻稍稍远了一点。
温时宜说,她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不是协议统一口径。
不是利益共同体发言。
是她们真的站在同一边。
回到车里后,江照雪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温时宜把外套盖到她膝上。
“累了?”
“嗯。”
这次江照雪没有嘴硬。
她闭着眼说:“很累。”
温时宜轻声:“回家。”
江照雪唇角微微弯起。
“好。”
车子驶离法院。
北城晚高峰已经开始,街上车流缓慢。
夕阳从高楼缝隙里落下来,把车窗照得一片暖黄。
江照雪原本想眯一会儿,却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南枝。
【江总,江氏那边看了您刚才的采访。几位原本犹豫的中立董事都表示,后续会继续配合调查。】
江照雪看完,回了一个字。
【好。】
许南枝很快又发:
【还有,我觉得您今天特别帅。】
江照雪忍不住笑了。
温时宜看她:“怎么了?”
江照雪把手机给她看。
温时宜扫了一眼,淡声道:“她说得对。”
江照雪怔了一下。
随即耳根开始发热。
“温总,你现在夸人越来越直接了。”
“事实陈述。”
江照雪笑:“这个词你倒是一直没忘。”
温时宜看着她。
“你今天确实很好。”
江照雪心口柔软下来。
她靠过去一点,轻声说:“你也是。”
温时宜微怔。
江照雪低声:“他们提温阿姨病历的时候,你也很稳。”
温时宜垂下眼。
“因为你握着我。”
江照雪伸手,握住她。
“以后也握着。”
“嗯。”
车子驶过长街。
窗外灯火慢慢亮起来。
回到公寓时,阿姨已经准备好饭。
今天谁都没有提工作。
陆知微发来一条消息,说材料整理明天再看。
江照雪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她主动把手机放到了客厅另一侧。
温时宜看见,眼底有一点笑。
“今天这么自觉?”
江照雪坐到餐桌边。
“累到自觉。”
温时宜给她盛汤。
“那也算进步。”
江照雪接过汤,低声笑:“温总又夸我。”
“嗯。”
“今天这么大方?”
温时宜想了想。
“庭前勇气补充。”
江照雪差点被汤呛到。
她抬头看温时宜。
温时宜神色平静。
“昨天你说的。”
江照雪哭笑不得。
“温时宜,你真的很会学以致用。”
温时宜低头喝汤,像什么都没发生。
晚饭后,江照雪去书房给三束花换水。
白玫瑰、桔梗和向日葵都还开得很好。
她站在书桌前,轻声说:“今天庭前会议结束了。”
温时宜站在她身旁。
江照雪看着照片里的三个人。
“她们又试图说温阿姨不清醒。”
“也试图说我爸不是完全无辜。”
“还说我和时宜是为了夺权。”
她停了一下,笑了笑。
“但是没关系。”
“我们说回去了。”
温时宜轻声:“嗯。”
江照雪继续:“接下来会开庭。”
“会更难听,也会更难熬。”
她看着姜眠的照片,又看向江怀山和温知棠。
“但我们会继续说。”
“说到所有证据都被看见。”
“说到你们的名字不再被他们藏起来。”
温时宜把海棠胸针轻轻摆正。
“庭审结束后,我们再来告诉你们。”
江照雪看向她。
温时宜的神色很安静。
那种安静里,不再只是压抑的痛。
还有一点终于能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江照雪握住她的手。
“好。”
晚上十点,书房灯准时关掉。
回到卧室后,江照雪累得几乎不想动。
温时宜替她拉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脚。
“今天走得有点多。”
江照雪闭着眼:“嗯。”
“明天少走。”
“嗯。”
“别敷衍。”
江照雪睁开眼,伸手拉住她。
“温总。”
“嗯?”
“今天第几课?”
温时宜看着她。
“第七课已经上过了。”
江照雪笑了。
“那今天是第八课。”
“是什么?”
江照雪想了想,声音有点困。
“庭前会议后,要抱着睡。”
温时宜眼神柔下来。
她关掉灯,躺到江照雪身边,把人轻轻抱进怀里。
“这样?”
江照雪靠在她肩上,满足地闭上眼。
“嗯。”
温时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照雪。”
江照雪迷迷糊糊地回:“晚安,时宜。”
窗外夜色安静。
庭审的风已经近在眼前。
但这一夜,她们没有梦见会议室里那些刺耳的话。
江照雪梦见自己站在一扇很高的门前。
门后有光。
姜眠、江怀山和温知棠站在光里,安静看着她们。
温时宜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
她们一起推开那扇门。
门外不是法庭。
是一片辽阔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