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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补充提交 梁季录音补 ...

  •   梁季的录音被送入补充提交程序时,北城难得出了太阳。

      司法大楼外的台阶被晒得发白,昨夜雨水残留在石缝里,映着一点晃眼的光。

      陆知微抱着证据箱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天。

      她很少觉得天气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种亮得近乎冷硬的阳光很合适。

      适合把旧邮政大楼里那段藏了十年的录音,正式送进光里。

      江照雪和温时宜没有下车。

      她们停在司法大楼对面,隔着车窗看陆知微带着团队进入大门。

      这是江照雪昨晚和温时宜商量后的决定。

      今天她们不露面。

      不接受采访。

      不站到镜头前。

      她们只把证据交进去。

      把该说的话留给程序。

      车内很安静。

      江照雪坐在后排,手里握着那枚旧戒指。

      新的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旧戒指则被她放在掌心里。

      W.S.Y.

      望水源。

      也是温时宜与江照雪。

      同样三个字母,从旧案钥匙变成了如今的名字重合。

      温时宜看着她的手。

      “紧张?”

      江照雪轻轻点头。

      “有一点。”

      她抬眼,看向司法大楼入口。

      “昨天梁季那段录音,会彻底堵住江明远翻供。”

      温时宜低声:“嗯。”

      “我以为我会很痛快。”

      江照雪轻轻笑了下,笑意却不重。

      “但还是没有。”

      温时宜握住她的手。

      “因为痛快太轻。”

      江照雪看向她。

      温时宜声音很低:“它装不下十年。”

      江照雪心口微微一酸。

      她反手握住温时宜。

      “你现在真的很会说话。”

      温时宜垂眸。

      “不是会。”

      “那是什么?”

      “是懂。”

      江照雪一怔。

      温时宜看着她:“我也觉得痛快太轻。”

      江照雪眼眶忽然热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把头轻轻靠在温时宜肩上。

      她们坐在车里,等陆知微的消息。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

      陆知微发来一条简短信息。

      【补充提交完成。录音笔、存储卡、梁季初步证词均已进入材料链。】

      江照雪闭了闭眼。

      温时宜低声问:“完成了?”

      “嗯。”

      江照雪把手机递给她。

      温时宜看完,神色很安静。

      但江照雪能感觉到,温时宜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了一点。

      旧邮政大楼那段录音,堵住的不只是江明远翻供。

      还有温怀瑾最后的狡辩。

      姜眠车祸前的谋划。

      温知棠最后清醒时被阻止见女儿。

      这些都不再只是证人的口头回忆。

      它们有了录音。

      有了声音。

      有了再也无法轻易抹去的存在。

      江照雪轻声说:“我们去温阿姨那里?”

      温时宜看向她。

      江照雪说:“你昨天说想去见她。”

      温时宜沉默片刻。

      “好。”

      车子驶离司法大楼,往温家墓园方向去。

      今天的墓园很安静。

      雨后山路已经干了些,松柏间有阳光漏下来,照在石阶上,形成斑驳的影。

      江照雪这次没有全程坐轮椅。

      她脚伤恢复得不错,温时宜扶着她慢慢走。

      两个人走得很慢。

      温时宜的左臂还不能用力,江照雪便握着她的右手。

      不像谁扶着谁。

      更像彼此借力。

      温知棠的墓前,海棠花已经换过一束。

      是周助理昨晚提前安排的。

      温时宜站在墓前,没有立刻说话。

      江照雪也安静陪着。

      过了很久,温时宜从包里拿出一只小小的录音笔。

      不是原件。

      是陆知微让人做的副本外壳,里面存着温知棠旧馆音频和梁季关于明德的那段补充材料。

      温时宜把它放在墓碑前。

      “妈。”

      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梁季说了。”

      “你最后清醒时,想见我。”

      江照雪鼻尖一酸。

      她没有打断,只轻轻握着温时宜的手。

      温时宜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我以前不知道。”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看见。”

      “或者已经不记得我。”

      她低下眼。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你不见我。”

      “是他们不让你见我。”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墓园里的风。

      “我来晚了。”

      “但我听见了。”

      “你说想见我。”

      “我也很想见你。”

      江照雪眼泪无声落下来。

      温时宜停了很久,才继续说:

      “旧邮政大楼的录音已经提交。”

      “明德通话也提交了。”

      “温怀瑾不会再用‘不知道’和‘医生建议’把你困回病历里。”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墓碑旁放着的海棠花。

      “你不再是他们口中的疯病人。”

      “你是温知棠。”

      “是我的母亲。”

      “也是查西郊旧案的人。”

      风从墓园上方吹过。

      海棠花瓣轻轻动了一下。

      江照雪握紧温时宜。

      温时宜转头看她。

      江照雪轻声说:“温阿姨一定听见了。”

      温时宜眼眶微红,低低应了一声。

      “嗯。”

      江照雪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昨天整理相册时翻出来的。

      年轻的温知棠抱着小小的温时宜站在旧馆舞台下,小女孩仰着头看灯。

      江照雪把照片复印件放在墓前。

      “温阿姨。”

      她轻声说。

      “这张照片我们带回家一份,也给您留一份。”

      “时宜现在有好好吃饭。”

      温时宜微微一顿。

      江照雪继续:“也有尽量好好睡觉。”

      温时宜看了她一眼。

      江照雪立刻改口:“正在学习好好睡觉。”

      温时宜:“……”

      江照雪吸了吸鼻子,继续认真道:“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会陪着她。”

      “也会提醒她,不用优秀到没有弱点,才值得被爱。”

      温时宜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江照雪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温柔。

      “我记得你说的话。”

      温时宜喉咙发紧。

      她低声:“江照雪。”

      “嗯?”

      “你也不用。”

      江照雪一怔。

      温时宜看着她:“不用强大到不哭,不疼,不恨,才值得被爱。”

      江照雪眼泪一下又涌上来。

      她低头笑了一声。

      “我们这是在温阿姨面前互相上课吗?”

      温时宜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她会愿意听。”

      江照雪擦掉眼泪,轻轻点头。

      “嗯。”

      两人在墓前待了很久。

      离开时,温时宜没有像从前那样回头很多次。

      她只是牵着江照雪,慢慢往山下走。

      江照雪感觉到了。

      “今天好一点了吗?”

      温时宜没有立刻回答。

      走到半山腰时,她才轻声说:“好一点。”

      江照雪笑了。

      “那就好。”

      温时宜看着前方的山路。

      “不是因为不难过。”

      “我知道。”

      “是因为终于知道,她想见我。”

      江照雪低声:“嗯。”

      “以前这件事像一个洞。”

      温时宜的声音很轻。

      “现在还是疼。”

      “但它不空了。”

      江照雪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握紧温时宜的手。

      “不空就好。”

      午后,她们没有立刻回公寓。

      车子停在山脚附近的一家小茶馆。

      这里没什么人。

      窗外是刚洗过的山色,远处能看见一片浅浅的湖。

      江照雪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是一杯温茶。

      温时宜坐在她对面,低头看菜单。

      江照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温时宜抬眼:“看什么?”

      江照雪托着下巴。

      “看温总点心。”

      温时宜垂眸:“你想吃什么?”

      “你点。”

      温时宜顿了一下。

      “我不太会。”

      江照雪眼睛弯起来。

      “恋爱课第五课,约会时学会点心。”

      温时宜看着她:“这算约会?”

      江照雪挑眉:“不算吗?”

      “算。”

      温时宜重新看菜单,表情竟然认真得像在审一份并购合同。

      江照雪看得想笑,又舍不得打断。

      最后,温时宜点了一份桂花糕,一份红豆小圆子,一份山药酥。

      茶点端上来时,江照雪眼睛明显亮了。

      温时宜看见了。

      “喜欢?”

      江照雪咬了一口桂花糕。

      “喜欢。”

      温时宜像是松了一口气。

      江照雪把这点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笑。

      “温总。”

      “嗯。”

      “你刚才是在紧张吗?”

      温时宜端起茶杯,淡声道:“没有。”

      “你有。”

      “你看错了。”

      江照雪慢悠悠道:“我现在能看出来。”

      温时宜看她。

      江照雪凑近一点,小声说:“你紧张的时候,会先垂眼,再喝水。”

      温时宜拿着茶杯的动作停住。

      江照雪笑得更开心。

      “抓到了。”

      温时宜沉默两秒,把茶杯放下。

      “观察很仔细。”

      “当然。”江照雪语气得意,“我可是温总的恋爱老师。”

      温时宜看着她,忽然问:“那老师也会紧张吗?”

      江照雪一顿。

      “我紧张什么?”

      温时宜目光落在她唇上,又很快移开。

      “比如,接吻的时候。”

      江照雪整个人瞬间僵住。

      耳根几乎肉眼可见地红了。

      温时宜静静看着她。

      江照雪咬着桂花糕,半天没说出话。

      温时宜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抓到了。”

      江照雪:“……”

      完了。

      学生已经学会反击了。

      她把桂花糕咽下去,故作镇定:“温总,你这样不尊师重道。”

      温时宜淡声:“实践学习。”

      江照雪被这四个字堵得脸更热。

      她低头喝茶,不想再说话。

      温时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茶馆安静。

      阳光落在木桌上。

      桌上放着桂花糕和两只茶杯。

      江照雪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陌生得像从别人生活里偷来的。

      没有证据箱。

      没有突然响起的电话。

      没有走廊、医院、警灯和雨夜追车。

      只有温时宜坐在她对面,认真地学着怎么和她约会。

      她低声说:“时宜。”

      “嗯。”

      “以后案子结束了,我们也这样出来。”

      温时宜看她。

      “喝茶?”

      “嗯。”

      江照雪笑了一下。

      “喝茶,看山,点心。”

      她顿了顿。

      “也可以去海边喝咖啡。”

      温时宜说:“好。”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快。”

      “因为想去。”

      江照雪心跳轻轻一顿。

      她抬眼。

      温时宜看着她,神色平静却认真。

      “和你去。”

      江照雪耳根的热意刚退一点,又被这句话弄得重新烧起来。

      她低头拿起山药酥,咬了一小口。

      “温总。”

      “嗯。”

      “你真的越来越会了。”

      温时宜这次没有说跟你学的。

      她只是看着江照雪,低声说:“因为是真的想。”

      江照雪心口软得几乎发酸。

      她伸手,轻轻勾住温时宜放在桌上的手指。

      温时宜反握住她。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轻轻碰了一下。

      发出很细微的声响。

      下午三点,陆知微的电话打破了这段难得的安静。

      江照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叹了口气。

      “看来恋爱课暂停。”

      温时宜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陆知微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却很清晰。

      “旧邮政录音初步鉴定通过,声音完整度比预期好。梁季也完成第一轮正式证词。”

      江照雪坐直:“他说稳定吗?”

      “目前稳定。”陆知微说,“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配合度很高。”

      温时宜问:“江明远反应?”

      陆知微冷笑了一声。

      “很精彩。”

      江照雪和温时宜对视一眼。

      陆知微继续:“江明远听到录音摘要后,情绪失控,先说录音是假的,又说梁季和温怀瑾串通陷害他。”

      江照雪淡淡道:“意料之中。”

      “但陈竞补了一刀。”

      陆知微说:“他确认录音里的对话与当年安排赵立强前后的时间线吻合,并承认纸条内容由江明远口述、他本人书写。”

      江照雪手指微微一紧。

      “陈竞终于认纸条了?”

      “认了。”

      陆知微说:“他之前一直避重就轻,不愿意把自己和纸条绑定。但梁季录音出来后,他知道躲不过。”

      温时宜淡声:“他在权衡。”

      “是。”陆知微说,“现在他判断继续隐瞒只会加重,所以开始配合。”

      江照雪沉默片刻。

      “真难看。”

      陆知微:“什么?”

      “他们互相撕咬的样子。”

      江照雪看向窗外。

      “以前一个个体面得像人上人,现在为了活命,谁都能把谁咬出来。”

      陆知微安静一秒。

      “这也是案件推进的重要方式。”

      江照雪轻声:“我知道。”

      只是知道归知道。

      恶心也是真的恶心。

      温时宜握住她的手。

      江照雪回过头,对她笑了下。

      “我没事。”

      温时宜看着她。

      江照雪补充:“真的只是有点恶心。”

      温时宜眼神微缓。

      陆知微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赵立强刚刚补充了一个细节。”

      江照雪抬眼:“什么?”

      “他说当年事后,有人去探监。”

      “谁?”

      “梁季。”

      江照雪皱眉:“梁季?”

      温时宜也神色微沉。

      陆知微说:“赵立强说,梁季当年去看他,是提醒他不要乱说话。还说只要他把事故咬死成刹车失灵,出来后赵家会一直拿钱。”

      江照雪眼神冷下来。

      “梁季今天没说。”

      “对。”

      陆知微语气也沉了些。

      “所以我马上会做第二轮问询。”

      温时宜说:“他还在筛选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没错。”陆知微说,“梁季愿意交出大证据,但不代表他会主动交代自己全部罪责。”

      江照雪冷笑:“这群人果然都一样。”

      温时宜淡声:“所以不能信人,只信证据。”

      江照雪看向她。

      温时宜也看她。

      两人同时想起最初相处时,温时宜常说的话。

      只信证据。

      那时候江照雪觉得她冷。

      现在才知道,在这张旧案网里,这是最稳妥也最清醒的生存方式。

      陆知微说:“你们今天先不用回来。我会处理梁季补充问询,晚上同步材料。”

      江照雪下意识想说回去看看。

      温时宜看向她。

      江照雪立刻闭嘴。

      温时宜淡声:“我们晚点回公寓。”

      陆知微顿了一下。

      “你们不回来?”

      江照雪咳了一声:“我们在外面喝茶。”

      陆知微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声。

      “不错。”

      江照雪:“什么不错?”

      “恋爱课有进度。”

      江照雪耳根一热。

      “陆律师,你怎么还记得?”

      “我记性好。”

      陆知微语气里难得有点轻松。

      “继续喝吧。案子我盯着。”

      温时宜说:“你也休息。”

      陆知微:“温总,我正在工作。”

      江照雪接话:“工作完休息。”

      陆知微:“……”

      她不想再和这两位家规输出者交流,果断挂了电话。

      茶馆重新安静下来。

      江照雪看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点,轻轻叹了口气。

      “梁季果然没那么干净。”

      温时宜说:“他本来就不干净。”

      “我知道。”

      江照雪拿起茶杯,指腹贴着温热的杯壁。

      “只是每次看到他们交出证据,我总会有一瞬间希望,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赎罪。”

      她笑了一下。

      “但很快又发现,他们只是换一种方式自保。”

      温时宜垂眸。

      “人可以同时赎罪和自保。”

      江照雪看向她。

      温时宜说:“但我们不用替他们区分。”

      “嗯?”

      “交给程序。”

      江照雪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

      “温总说得对。”

      她把茶杯放下。

      “我们不审他们的心。”

      “我们只交证据。”

      温时宜点头。

      “嗯。”

      傍晚,她们没有立刻叫车。

      江照雪脚已经能走一小段,温时宜便扶着她沿着茶馆外的湖边慢慢走。

      湖水很浅。

      雨后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江照雪走得慢,却不再像前些天那样每一步都疼得发白。

      温时宜扶着她,也没有催。

      两个人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江照雪忽然说:“时宜。”

      “嗯。”

      “我脚快好了。”

      温时宜侧眸:“所以?”

      “所以你以后不能再用脚伤理由管我了。”

      温时宜安静一秒。

      “我可以用别的理由。”

      江照雪:“……”

      她转头看温时宜。

      温时宜神色平静。

      江照雪忍不住笑:“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嗯。”

      “什么理由?”

      温时宜扶着她往前走。

      “妻子担心。”

      江照雪心口猛地一跳。

      她停下脚步。

      温时宜也停下,看向她。

      江照雪耳根慢慢红了,偏偏又忍不住笑。

      “这个理由犯规。”

      温时宜问:“不能用?”

      “能。”

      江照雪握住她的手。

      “特别能。”

      温时宜眼底柔和下来。

      她们在湖边走了十几分钟。

      江照雪已经有些累了。

      温时宜没有让她硬撑,直接把人抱回了车里。

      江照雪坐稳后,忍不住看她:“我脚快好了。”

      温时宜:“嗯。”

      “你还抱?”

      “妻子想抱。”

      江照雪彻底没话说。

      她觉得温时宜现在真的很危险。

      从前温时宜讲道理,她还能反驳。

      现在温时宜一句“妻子想抱”,她简直一点脾气都没有。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阿姨准备好晚饭。

      江照雪和温时宜吃完后,没有进书房,而是坐在客厅里等陆知微的第二轮问询结果。

      晚上八点四十,陆知微发来语音。

      “梁季承认了探监赵立强。”

      江照雪按下播放。

      陆知微的声音继续传来:

      “他说是温怀瑾让他去的,目的是确保赵立强不会在狱中翻供。”

      “同时,他也承认给赵家后续转过两笔钱。”

      “不过他仍然强调,姜眠车祸具体安排不是他执行,只是事后封口。”

      江照雪冷笑:“每个人都只是事后。”

      温时宜拿过她手机,回了一条文字:

      【继续查资金来源。】

      陆知微很快回复:

      【已经在查。今晚别等我,睡觉。】

      江照雪盯着“睡觉”两个字,忽然笑了。

      温时宜问:“笑什么?”

      江照雪把手机给她看。

      “陆律师也学会反向管理了。”

      温时宜看完,淡声道:“她说得对。”

      江照雪看一眼时间。

      九点不到。

      “还早。”

      温时宜:“今天走路了。”

      “只走了一点。”

      “需要休息。”

      江照雪眨了眨眼:“温总这么严格?”

      温时宜看着她:“妻子担心。”

      江照雪:“……”

      又来了。

      她被这四个字拿捏得明明白白。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

      房间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一点。

      江照雪靠在温时宜怀里,指尖轻轻划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时宜。”

      “嗯。”

      “今天在温阿姨墓前,你是不是轻松一点了?”

      温时宜沉默片刻。

      “嗯。”

      “梁季的话很疼。”

      “是。”

      “但也像你说的,是证明。”

      温时宜低头看江照雪。

      江照雪抬眼,认真道:“以后再疼,也不许一个人忍。”

      温时宜握住她的手。

      “好。”

      江照雪又说:“我也是。”

      温时宜眼神微动。

      江照雪低声:“我以后想我爸妈,或者看到那些证据难受,也告诉你。”

      温时宜轻轻嗯了一声。

      江照雪继续:“不硬撑。”

      “嗯。”

      “不偷偷半夜去书房看文件。”

      温时宜眉梢微动。

      “这句话也送给你自己。”

      江照雪:“……”

      她轻轻咳了一声。

      “好吧,一起。”

      温时宜把她抱紧些。

      “好。”

      江照雪闭上眼,忽然想起白天茶馆里的阳光、桂花糕、山边的风和湖水。

      她发现今天明明也发生了很多事。

      梁季的录音提交。

      明德通话补充。

      江明远翻供崩塌。

      赵立强探监线索出现。

      可在这些之外,她竟然还能清楚记得温时宜点心时的认真,记得她说“和你去”,记得湖边走路时,温时宜那句“妻子担心”。

      旧案不再占满她的全部记忆。

      这是好事。

      她轻声说:“时宜。”

      “嗯。”

      “我们今天算约会成功吗?”

      温时宜想了想。

      “算。”

      江照雪笑了。

      “那第五课通过。”

      温时宜低头吻了吻她。

      “晚安。”

      江照雪闭着眼,唇角弯着。

      “晚安。”

      窗外夜色温柔。

      旧案仍在推进,证词还会反复,罪人还会狡辩,余波还会一阵阵拍来。

      但她们终于学会在风浪之间,给彼此留出一小片安稳的岸。

      这一天,证据被送入光里。

      爱也被带回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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