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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旧邮政大楼 梁季交出旧 ...

  •   旧邮政大楼下午三点的钟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那座钟停在二十年前某个无人修理的雨季,指针永远指向十一点十七分。外墙爬满暗绿色藤蔓,门口石阶被岁月磨得发白,楼顶“北城邮政”四个字掉了半边,只剩斑驳的旧痕。

      陆知微站在马路对面,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楼。

      她今天穿得很利落。

      黑色风衣,低跟短靴,头发扎起,手里只拿了一个薄文件夹。身边跟着两名安保人员,耳机里连着周助理的实时线路。

      她按下耳麦,声音平稳:“我到旧邮政大楼外了。”

      公寓书房里,江照雪坐在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现场画面。

      温时宜坐在她身侧,左臂仍旧固定着,右手搭在江照雪手背上。

      “外围情况?”温时宜问。

      周助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旧邮政大楼四个出口已盯住,二楼、三楼有热源反应,但人数不多。暂未发现大规模埋伏。”

      江照雪皱眉:“人数不多,不代表安全。”

      陆知微笑了一下:“江小姐,现在开始担心我了?”

      江照雪面无表情:“你再开玩笑,我让你回来。”

      陆知微:“收到,不开。”

      她抬脚走过马路。

      旧邮政大楼门前有一排信箱,早已废弃。铁皮箱门锈迹斑斑,有几个歪着半开,像许多年没有寄出的秘密。

      陆知微走上台阶时,鞋跟落在石阶上,发出很轻的响声。

      楼门没有锁。

      她推门进去。

      一股潮湿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旧大厅很空,墙上还挂着褪色的业务指示牌。左侧是邮政柜台,玻璃碎了一半;右侧是通往楼上的木楼梯,扶手已经发黑。

      陆知微没有立刻往里走。

      她站在大厅中央,平静开口:“梁季,我到了。”

      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

      一秒。

      两秒。

      三秒。

      二楼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江照雪坐在屏幕前,手指微微收紧。

      温时宜立刻握住她。

      江照雪低声:“我没动。”

      温时宜:“我知道。”

      “那你握这么紧?”

      “预防。”

      江照雪:“……”

      这种时候还能被温时宜噎一下,她紧绷的情绪竟然松了一点。

      屏幕里,一个中年男人从二楼楼梯口慢慢走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身形清瘦,头发半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窝却很深,像长年睡不好。

      正是梁季。

      他没有戴口罩。

      也没有遮掩。

      像终于决定从阴影里走出来。

      陆知微看着他:“梁季?”

      男人停在楼梯最后一级。

      “陆律师。”

      他的声音比照片里看起来更沙哑。

      “你比我想得准时。”

      陆知微淡声:“我向来准时。”

      梁季视线落到她耳机上。

      “她们在听?”

      陆知微没有否认:“在。”

      梁季笑了一下:“江照雪和温时宜?”

      江照雪眼神冷了冷。

      温时宜面色平静,指尖却轻轻扣住江照雪的手。

      陆知微说:“你点名让我来,不就是为了让她们听见?”

      梁季看着她。

      “陆律师果然聪明。”

      陆知微说:“少绕圈。你手里有什么?”

      梁季没有回答。

      他走下楼梯,来到大厅一侧的旧分拣台前,慢慢坐下。

      “我要保护。”

      陆知微没有意外:“你能交出什么级别的东西?”

      梁季看向她。

      “足够让江明远和温怀瑾都闭不了嘴的东西。”

      陆知微眼神微动。

      江照雪坐直了些。

      温时宜问:“让他说具体。”

      陆知微同步问出口:“具体是什么?”

      梁季沉默片刻。

      “当年姜眠车祸前,江明远和温怀瑾见过一次面。”

      江照雪呼吸微滞。

      温时宜的手也微微一紧。

      梁季继续:“地点就在这里。”

      陆知微皱眉:“旧邮政大楼?”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完全停用,二楼有一间临时办公室,挂在温氏公益邮政合作项目名下。”

      梁季抬头看向二楼。

      “江明远、温怀瑾,还有我,都来过。”

      陆知微问:“谈了什么?”

      梁季低声说:“姜眠。”

      大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驶过,声音很快远去。

      梁季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姜眠当时已经查到西郊资金线,也拿到了污染报告备份的一部分。她还联系了何文柏,想让何文柏交代桥南疗养院和温知棠的用药问题。”

      江照雪闭了闭眼。

      这和何文柏证词对上了。

      梁季继续:“江明远想先控制姜眠,把她手里的东西拿回来。温怀瑾不同意。”

      温时宜眼神冷了下来。

      陆知微问:“为什么不同意?”

      梁季说:“因为温怀瑾觉得姜眠太聪明。她只要活着,就会继续查。更麻烦的是,她和温知棠互相信任。姜眠一旦公开温知棠的情况,温家内部会震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所以温怀瑾说,姜眠不能再有开口机会。”

      江照雪的手瞬间冰凉。

      温时宜立刻握紧她。

      “照雪。”

      江照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屏幕里的梁季。

      陆知微也沉默了一瞬,继续问:“你有证据?”

      梁季抬眼。

      “有。”

      陆知微问:“什么证据?”

      梁季从怀里拿出一只很旧的录音笔。

      不是现在常见的款式。

      黑色外壳磨损严重,边角还有划痕。

      “那天我录了音。”

      陆知微眼神一凛。

      “为什么录音?”

      梁季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信温怀瑾。”

      江照雪低声:“他果然留了保命东西。”

      温时宜看着那支录音笔,声音很冷:“梁季比陈竞更早。”

      陆知微没有接录音笔。

      “放在桌上。”

      梁季把录音笔放到分拣台上。

      陆知微示意证据人员上前处理。

      梁季却按住录音笔。

      “我说了,我要保护。”

      陆知微平静道:“你现在没有资格先拿结果。”

      梁季眼神沉下来。

      陆知微继续:“你是温怀瑾长期旧部,涉嫌协助资金转移、销毁证据、威胁证人。你能拿到的是程序内如实供述、配合调查可能带来的从轻考量,不是免罪金牌。”

      梁季冷笑:“陆律师,话不用说这么死。我手里不止这一样东西。”

      陆知微看着他:“那就继续说。”

      梁季盯着她。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

      最后还是梁季先松开手。

      “我还有温怀瑾安排明德医院的原始通话记录。”

      温时宜指尖一顿。

      江照雪立刻看她。

      温时宜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梁季继续:“温知棠转院前,温怀瑾让我联系明德医院院长,要求对方接收后不要让温时宜探视。”

      温时宜闭了闭眼。

      江照雪握紧她的手。

      梁季低声说:“他说,温时宜太聪明,一旦见到温知棠,会出事。”

      温时宜忽然开口:“梁季。”

      陆知微耳机里传来温时宜的声音。

      她看向梁季:“温总有话问你。”

      梁季眼神微微一动。

      陆知微打开外放。

      温时宜的声音从设备里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母亲在明德时,还清醒过吗?”

      梁季脸色微微变了。

      他似乎没想到温时宜会问这个。

      江照雪也看向温时宜。

      温时宜没有看她。

      她盯着屏幕里的梁季,又重复了一遍。

      “她还清醒过吗?”

      旧邮政大厅里,空气仿佛也沉下来。

      梁季沉默很久,才开口:“清醒过一次。”

      江照雪心口一紧。

      温时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梁季声音变低。

      “转院后的第三天。”

      “她短暂醒过。”

      “明德那边立刻通知了温怀瑾。”

      “温怀瑾让我过去确认她有没有留下话。”

      温时宜喉咙发紧。

      “她说了什么?”

      梁季避开了镜头。

      江照雪几乎能感觉到温时宜整个人都僵住了。

      梁季哑声说:“她说,想见时宜。”

      温时宜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江照雪立刻握住她。

      温时宜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屏幕。

      “还有呢?”

      梁季停顿很久。

      “她还说,如果见不到,就把那只海棠胸针给你。”

      温时宜呼吸猛地一滞。

      海棠胸针。

      那枚在桥南疗养院密藏里找到的胸针。

      原来温知棠最后清醒时,还想把它交给她。

      江照雪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低声叫她:“时宜。”

      温时宜的眼尾泛红,声音却仍旧很稳。

      “然后呢?”

      梁季终于抬起头。

      “温怀瑾没有让她见你。”

      “也没有把胸针给你。”

      “他说,一个已经疯了的人,不需要再留下遗言。”

      温时宜闭上眼。

      江照雪猛地攥紧手指。

      如果温怀瑾此刻在她面前,她大概真的会控制不住。

      公寓书房里,温时宜坐得很直。

      可江照雪知道,那句话像刀一样捅进了她心口。

      陆知微在旧邮政楼里也沉默了几秒。

      她看向梁季,语气冷了下来:“这些你都能证明?”

      梁季从口袋里拿出第二样东西。

      是一张存储卡。

      “明德那通电话,在里面。”

      陆知微示意证据人员接收。

      这一次,梁季没有拦。

      证据袋封存后,陆知微问:“胸针后来为什么会出现在桥南密藏里?”

      梁季摇头:“那我不知道。”

      温时宜慢慢睁开眼。

      江照雪轻声:“可能是温阿姨提前藏进去的。”

      温时宜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着江照雪,指尖冷得厉害。

      陆知微继续:“说回姜眠车祸。你说旧邮政大楼有录音,那天谈话具体内容是什么?”

      梁季呼出一口气。

      “江明远提出由陈竞联系赵立强。”

      “温怀瑾提供姜眠当天下午可能经过桥南路的时间线。”

      江照雪眼神骤冷。

      “时间线?”

      陆知微替她问:“温怀瑾怎么知道姜眠路线?”

      梁季说:“温怀瑾当时有人盯着温知棠,也盯着姜眠。姜眠那天要去见一个能提供污染报告原件的人,路线被提前掌握。”

      温时宜沉声:“那个人是谁?”

      梁季摇头:“我不知道姓名,只知道对方后来没出现。”

      江照雪低声:“可能也被处理了。”

      这句话落下,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旧案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沉默的人。

      有些人活到了今天,开始自保。

      也许有些人,早就消失在十年前。

      陆知微问:“车祸纸条是谁写的?”

      梁季回答:“陈竞。”

      江照雪的眼神冷下来。

      陆知微追问:“确定?”

      “确定。”梁季说,“但纸条内容是江明远口述,温怀瑾补了姜眠车牌和路线。”

      他说完,像是怕她们不信,补了一句。

      “录音里有。”

      陆知微看向那支录音笔。

      如果是真的,这将直接堵住江明远的翻供。

      江明远不是事后安抚。

      温怀瑾也不是被嫁祸。

      他们都是谋划者。

      陆知微说:“你要求保护,具体指什么?”

      梁季沉默片刻。

      “我愿意作证,交出全部材料。”

      “但我要保证我家人安全。”

      陆知微:“谁?”

      “我女儿。”

      梁季终于露出一点疲态。

      “她在国外念书,不知道这些事。温怀瑾手里有她的地址。”

      江照雪坐在屏幕前,低声说:“又是女儿。”

      温时宜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江照雪语气很淡:“这些人做脏事时,好像都觉得自己还有资格保护孩子。”

      温时宜低声:“所以才更讽刺。”

      陆知微问梁季:“你女儿是否参与?”

      梁季立刻道:“没有。”

      “那你把她的信息交给我,我们会按程序申请保护。”

      梁季看着她。

      “我怎么信你?”

      陆知微平静道:“你不信我,也可以继续躲,然后等温怀瑾残余的人先找到你,或者等江明远为了自保把你推出去。”

      梁季脸色沉了下来。

      陆知微继续:“梁季,你今天会来,说明你已经判断过,没有第三条路。”

      “你不是来和我们平等谈判。”

      “你是来求一条能活着作证的路。”

      梁季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许久后,他笑了一下。

      “陆律师说话真难听。”

      陆知微:“但准确。”

      梁季没有反驳。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桌上。

      “这是我女儿的信息。”

      陆知微示意证据人员收好。

      梁季又说:“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陆知微:“说。”

      梁季抬眼,看向摄像头。

      像透过镜头看向公寓书房里的温时宜。

      “我想跟温总说一句话。”

      温时宜眸色微冷。

      江照雪下意识握紧她。

      温时宜说:“让他说。”

      陆知微没有关外放。

      梁季站在旧邮政大楼昏暗的光里,声音很低。

      “温总,当年你母亲醒来的那次,我在外面。”

      “我没有进去。”

      “我听见她说想见你。”

      “我也听见温怀瑾说不必。”

      “那时候我想过,如果我偷偷给你传一句话,也许事情会不一样。”

      他停顿很久。

      “但我没有。”

      温时宜没有说话。

      梁季看着镜头,眼神里终于有一点迟来的狼狈。

      “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是告诉你,她那时候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想见谁。”

      “她没有忘记你。”

      公寓书房里,江照雪眼泪掉了下来。

      温时宜坐在那里,眼尾红得厉害,却仍旧没有哭出声。

      她看着屏幕里的梁季。

      过了很久,才开口。

      “这句话你应该十年前说。”

      梁季低下头。

      “是。”

      温时宜声音很轻,却冷得像雪。

      “现在说,是给你自己听。”

      梁季闭了闭眼。

      “是。”

      温时宜没有再说话。

      江照雪轻轻抱住她。

      温时宜靠在江照雪肩侧,呼吸有一点乱。

      但这一次,她没有压回去。

      也没有说没事。

      她低声说:“她想见我。”

      江照雪眼眶发酸。

      “嗯。”

      “她最后还想见我。”

      “嗯。”

      江照雪抱紧她。

      “她一直想见你。”

      温时宜闭上眼。

      眼泪终于落下来。

      很轻。

      落在江照雪颈侧。

      陆知微在旧邮政楼里关掉了外放,给她们留出一点空间。

      她看向梁季。

      “你现在需要和我们走。”

      梁季点头:“我知道。”

      陆知微说:“从这一刻开始,你的任何陈述都将进入正式程序。你不可能再随意撤回,也不可能拿证据反复谈价。”

      梁季苦笑:“陆律师,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退路吗?”

      陆知微平静道:“没有。”

      梁季没有再说话。

      下午四点半,梁季被正式带离旧邮政大楼。

      外面天色阴沉,雨停了,路面却还是湿的。

      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旧楼。

      这里曾经藏下姜眠车祸前最关键的一场谈话。

      十年后,他又在这里把它交出来。

      有些地方像是命运打下的结。

      绕了很久,还是要回到原点拆开。

      公寓书房里,江照雪和温时宜没有立刻离开。

      屏幕已经黑了。

      桌上只剩几杯冷掉的茶。

      温时宜靠在江照雪肩上,沉默了很久。

      江照雪轻轻抚着她的背。

      她没有催她。

      也没有讲道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时宜终于开口:“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最后已经不清醒了。”

      江照雪低声:“现在知道不是了。”

      “我也以为,就算她清醒,也可能不想让我看见她那样。”

      “不是。”

      江照雪声音很轻。

      “她想见你。”

      温时宜闭了闭眼。

      “嗯。”

      江照雪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温时宜眼睛红着,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躲。

      江照雪认真道:“这不是迟来的刀。”

      “这是迟来的证明。”

      温时宜眼神微动。

      江照雪说:“证明她没有忘记你。”

      “证明她一直爱你。”

      “证明那些你以为被她放弃的年岁,其实是被别人偷走的。”

      温时宜喉咙发紧。

      江照雪继续:“偷走的人会付代价。”

      “但被偷走的爱,我们要拿回来。”

      温时宜看着她。

      许久后,她轻轻点头。

      “好。”

      江照雪抱住她。

      “拿回来。”

      晚上,陆知微把录音笔和存储卡的初步结果发来。

      录音笔保存得比预想好。

      虽然有杂音,但可以清楚听见旧邮政大楼那场谈话。

      江明远、温怀瑾、梁季、陈竞的声音都出现了。

      其中最关键的一段,直接证实江明远提出让陈竞联系赵立强,并明确提到“桥南路”“刹车失灵”“不要让姜眠活着拿东西出去”。

      温怀瑾则补充了姜眠当日路线和车牌。

      这段录音,几乎彻底堵死了江明远的翻供空间。

      存储卡里,则有明德医院通话记录。

      温怀瑾要求院方维持温知棠低反应状态,限制温时宜探视。

      梁季作为中间人,负责传话和后续封口安排。

      温怀瑾在这条线上也再难脱身。

      陆知微信息最后写:

      【今天的东西很重。明天开始,会进入新一轮补充提交。江明远和温怀瑾都撑不了多久了。】

      江照雪看完,把手机递给温时宜。

      温时宜看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江照雪问:“在想什么?”

      温时宜低声:“想去见她。”

      “温阿姨?”

      “嗯。”

      江照雪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她轻声问:“现在?”

      温时宜沉默片刻,摇头。

      “明天吧。”

      江照雪有些意外。

      温时宜看向她:“今晚先吃饭。”

      江照雪怔了一下。

      随即眼眶有点热。

      “温总现在真的学会了。”

      温时宜低声:“她说了,好好吃饭。”

      江照雪鼻尖发酸,笑着点头。

      “嗯。”

      “那就好好吃饭。”

      那晚,阿姨做了很简单的饭菜。

      清蒸鱼,青菜,汤。

      江照雪和温时宜都吃得不多,却都认真吃完了。

      吃完后,温时宜把药吃了。

      江照雪也按时换了药。

      她们没有再讨论梁季,也没有反复播放录音。

      只是坐在客厅里,把温知棠留下的海棠胸针拿出来,放在相框前。

      江照雪轻声说:“温阿姨,今天又拿回来一点。”

      温时宜站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

      没有说话。

      但江照雪知道,她在听。

      睡前,江照雪把书房灯关掉。

      温时宜站在门口,看着相框里的温知棠和姜眠。

      很久后,她轻声说:“晚安。”

      江照雪心口一软。

      也跟着说:“晚安。”

      回到卧室后,两人关掉大灯。

      房间陷入温柔的暗色里。

      江照雪靠在温时宜怀里,低声问:“今天还上恋爱课吗?”

      温时宜摸了摸她的头发。

      “哪一课?”

      江照雪想了想:“今天这课叫,难过的时候也要吃饭睡觉。”

      温时宜安静几秒。

      “这像家规。”

      江照雪笑了。

      “恋爱课和家规可以合并。”

      温时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

      江照雪闭上眼,听着她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温时宜低声说:“照雪。”

      “嗯?”

      “我今天很难过。”

      江照雪睁开眼。

      温时宜看着昏暗天花板,声音很轻:“但没有以前那么空。”

      江照雪喉咙微紧。

      她伸手抱紧她。

      “因为我在。”

      “嗯。”

      温时宜低头看她,眼底柔和又湿润。

      “因为你在。”

      江照雪眼眶发热,却笑了。

      她凑过去,吻了吻温时宜。

      “那我一直在。”

      温时宜轻轻回吻她。

      “好。”

      窗外雨后的城市终于安静下来。

      旧邮政大楼里的录音被封存,梁季进入保护问询,江明远的翻供开始崩塌,温怀瑾最后的谎言也被撕开。

      而在这间不再需要小夜灯的卧室里,温时宜终于亲口说出了自己的难过。

      江照雪抱着她,像抱住一场迟来十年的重逢。

      那些没能见面的遗憾,无法改写。

      但活着的人,终于学会把被偷走的爱,一点一点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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