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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审 姜案初审开 ...

  •   姜眠车祸正式重启调查的消息发出后,北城安静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安静被彻底打破。

      各大平台的热搜几乎被西郊旧案相关词条占满。

      姜眠车祸重查。

      江明远被控制。

      温怀瑾落网。

      桥南疗养院。

      温知棠录音。

      西郊污染报告。

      江照雪醒来时,手机上全是消息。

      她没立刻看。

      因为温时宜比消息更早一步醒了。

      两个人昨晚没有开小夜灯。

      江照雪以为自己会睡得不踏实,结果一夜无梦。醒来时,她整个人都埋在温时宜怀里,手还很自然地搭在温时宜腰上。

      温时宜垂眸看她,神色很平静。

      “醒了?”

      江照雪眨了眨眼。

      “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默默收回来。

      温时宜问:“躲什么?”

      江照雪耳根一热。

      “怕碰到你伤口。”

      “伤口在左臂。”

      “哦。”

      江照雪把手又慢慢放回去。

      温时宜看着她,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

      江照雪抬头,正好捕捉到。

      “你笑了。”

      “没有。”

      “有。”

      温时宜淡声:“你看错了。”

      江照雪已经习惯她不承认,索性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早安吻。”

      温时宜微顿。

      江照雪退开,一脸镇定:“恋爱课第二课。”

      温时宜看她:“第一课不是好好休息?”

      “对啊。”江照雪弯唇,“第二课是早安吻。”

      温时宜沉默两秒。

      “那晚安吻呢?”

      江照雪一怔。

      温时宜低头看她,神色仍旧清冷,却偏偏问得认真。

      “是第几课?”

      江照雪被她问得心口乱跳。

      她原本只是想逗温时宜,没想到温时宜反过来学得这么快。

      “温总。”

      “嗯。”

      “你这样会让老师很有压力。”

      “不是你让我学?”

      江照雪笑了,抬手轻轻碰了碰温时宜的脸。

      “那今晚上第三课。”

      温时宜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指尖吻了一下。

      “好。”

      江照雪耳根彻底红了。

      她觉得这课迟早教不下去。

      再教下去,失控的恐怕是她自己。

      早餐时,陆知微准点抵达。

      她今天难得换了件浅色外套,虽然眼下还有淡淡青色,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不少。

      进门后,她看见江照雪和温时宜坐在餐桌边,一人一碗粥,面前没有电脑,也没有堆文件。

      陆知微停了两秒。

      江照雪抬头:“陆律师,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陆知微诚实道:“不太适应。”

      温时宜淡声:“说事。”

      陆知微把包放下。

      “今天主要有三件事。”

      江照雪放下勺子。

      温时宜看她一眼。

      江照雪立刻又拿起来,喝完一口粥。

      陆知微看得叹为观止。

      “第一,姜眠车祸案重启调查后,赵立强已经被找到。”

      江照雪的手停在半空。

      温时宜也抬眸。

      “找到了?”

      “嗯。”陆知微打开平板,“他出狱后一直在北城周边做零工,最近几个月忽然消失。昨晚根据赵启提供的线索,在邻市一家小旅馆找到。”

      江照雪声音冷下来:“他说了吗?”

      “还没正式开口。”

      陆知微说:“但他被带回时情绪很崩溃,反复说自己当年只是拿钱办事,不知道会撞死人。”

      江照雪冷笑。

      “不知道?”

      温时宜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

      江照雪没有抽回。

      陆知微看着她,语气放缓:“赵立强很关键。他如果承认收钱并按指定路线、指定时间进入桥南路,江明远的车祸主谋链条会更完整。”

      江照雪问:“能见他吗?”

      温时宜微微皱眉。

      陆知微直接说:“暂时不建议。”

      江照雪看向她。

      陆知微继续:“你现在见他,只会让自己难受。正式程序会问清楚该问的内容。”

      江照雪沉默片刻。

      “我知道。”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我不见。”

      温时宜看着她。

      江照雪抬眼,轻声说:“我不是不想见。”

      “我只是知道,现在没必要。”

      温时宜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嗯。”

      陆知微点头,继续说第二件事。

      “温怀瑾昨晚问询到后半夜。他仍然没有承认主导桥南疗养院和明德医院控制温知棠的事,但在棠风资本资金链上露了口。”

      温时宜问:“什么口?”

      “他承认棠风资本确实经手过西郊项目部分资金,但声称那是温氏当年常规商业安排。”

      江照雪:“他想把违法转移包装成商业合作?”

      “对。”

      陆知微冷笑:“但温知棠文件箱里的会议纪要和江明远那边咬出来的内容能对上,他撑不了太久。”

      温时宜垂眸。

      “明德病历呢?”

      “他继续说是医生建议。”

      陆知微看向她。

      “不过何文柏已经补充证词,明确说温怀瑾当年要求保持温知棠低反应状态,防止她向温时宜透露桥南和西郊项目情况。”

      温时宜的手指轻轻一顿。

      江照雪低声叫她:“时宜。”

      温时宜看向她。

      江照雪没有说“别难过”。

      她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蒸蛋推过去一点。

      “吃一口。”

      温时宜看了眼蒸蛋,又看江照雪。

      陆知微默默低头喝咖啡。

      温时宜最后还是吃了一口。

      江照雪这才满意。

      陆知微轻咳一声:“第三件事,今天下午会有第一次内部听证性质的程序对接,主要围绕西郊项目资金链、姜眠车祸和温知棠医疗控制三条线,确认后续调查配合方式。”

      江照雪问:“我们要去?”

      “要。”

      陆知微说:“你们不是被问询对象,但作为材料提交方、受害者家属和集团配合代表,需要出席部分环节。”

      温时宜淡声:“地点?”

      “市中心司法大楼。”

      陆知微看着她们两人。

      “时间下午两点。正式程序,别迟到,也别在路上乱跑。”

      江照雪:“……”

      温时宜:“……”

      陆知微把这句话还给她们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

      江照雪低声说:“陆律师报复心很强。”

      温时宜淡淡道:“嗯。”

      陆知微微笑:“必要管理。”

      江照雪被堵得没话说。

      上午,江照雪和温时宜没有再碰太多工作。

      这是陆知微的硬性要求。

      也是医生要求。

      更是她们昨晚互相约好的事。

      江照雪坐在客厅整理姜眠的照片。

      温时宜则坐在一旁,整理温知棠留下的相册。

      她们把几张准备带去海边的照片挑出来。

      姜眠一张。

      温知棠一张。

      还有望水源湖边两人同框的一张。

      江照雪拿着那张同框照看了很久。

      照片里,姜眠和温知棠并肩站在水边,风吹动两人的发。她们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远处,像在讨论什么。

      江照雪低声说:“她们那时候应该也想过,会成功吧。”

      温时宜坐在她身侧。

      “嗯。”

      “如果没有江明远和温怀瑾,她们会不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已经是了。”

      江照雪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也是。”

      她把照片放进一个小相框里。

      温时宜看着她的动作:“你想摆在哪里?”

      “书房。”

      江照雪说:“让她们看着我们工作。”

      温时宜顿了顿。

      “那会不会提醒我们不要熬夜?”

      江照雪认真想了想。

      “会。”

      她把相框放下,看向温时宜。

      “所以晚上十点后不能进书房。”

      温时宜:“……”

      温总大概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给自己挖了坑。

      江照雪弯着眼:“温阿姨说了,好好睡觉。”

      温时宜沉默两秒。

      “姜阿姨也会希望你好好睡觉。”

      江照雪:“……”

      很好。

      互相拿母亲的话管对方。

      她们真的越来越像一对妻妻了。

      下午一点,江照雪换好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装外套,下面搭长裤,脚上还是平底鞋。头发挽得干净利落,妆容很淡,却显得整个人冷静而锋利。

      温时宜站在镜子旁看着她。

      “脚能撑住吗?”

      “能。”

      江照雪对着镜子整理袖口。

      “我坐轮椅。”

      温时宜微微点头。

      江照雪转过身,看向她。

      温时宜今天穿黑色西装,左臂伤口藏在外套里,只要不细看,看不出异常。

      江照雪走近一步,伸手帮她整理领口。

      “你今天也要听话。”

      温时宜垂眸看她:“我哪天不听话?”

      江照雪抬眼。

      温时宜沉默。

      江照雪:“要我帮你回忆吗?”

      温时宜淡声:“不用。”

      江照雪笑了。

      她替温时宜把领口抚平,又轻轻碰了一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走吧。”

      “嗯。”

      司法大楼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

      这次比以往更夸张。

      姜眠车祸重查、江明远认罪松动、温怀瑾落网,这些消息足够让整个北城震动。

      车门打开时,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温时宜先下车。

      随后她绕到另一边,把江照雪抱下车,放到轮椅上。

      动作沉稳自然。

      记者立刻追问。

      “江小姐,姜眠女士车祸案正式重启调查,您现在心情如何?”

      “温总,温怀瑾已经被控制,您是否会代表温氏追究其责任?”

      “江小姐,江明远是否已经承认与姜眠车祸有关?”

      “温总,温知棠女士当年是否确实被非法控制?”

      安保挡住人群。

      江照雪没有直接进去。

      她抬头,看向镜头。

      温时宜停在她身后。

      江照雪声音平静:“案件正在调查中,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记者还想追问。

      江照雪继续:“我只说一句。”

      现场慢慢静下来。

      江照雪看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道:“十年前,我母亲姜眠女士的死被定性为交通事故。”

      “今天,它终于被重新调查。”

      她停顿一秒。

      “对我来说,这不是结束。”

      “是迟到的开始。”

      现场安静了几秒。

      随后,快门声更密集。

      温时宜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落在轮椅推手上。

      有记者把话筒递向温时宜。

      “温总,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时宜抬眸。

      她的声音比江照雪更冷,却同样清晰。

      “温知棠女士当年的遭遇,也会查到底。”

      她没有再说别的。

      却足够了。

      这一次,不再是协议妻妻为了利益共同露面。

      也不只是两个集团继承人的联合表态。

      她们是姜眠和温知棠的女儿。

      她们站在这里,把十年前被压下的名字重新送进阳光里。

      进入司法大楼后,陆知微已经在里面等她们。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媒体阵势。

      “说得不错。”

      江照雪问:“哪句?”

      “迟到的开始。”

      陆知微笑了一下。

      “简洁,有力,还没泄露调查内容。”

      江照雪弯唇:“陆律师职业病。”

      温时宜淡声:“她是夸你。”

      江照雪看向她:“那温总呢?”

      温时宜看着她。

      “我也觉得很好。”

      江照雪满意了。

      陆知微:“……”

      她现在真的很多余。

      下午两点,程序对接正式开始。

      会议室很大。

      长桌两侧坐着调查人员、法律代表、江氏和温氏的配合人员,以及陆知微团队。

      江照雪和温时宜坐在同一侧。

      两人面前各放一杯温水。

      这是进来前温时宜特意让人准备的。

      陆知微注意到后,忍不住看了她们一眼。

      现在一个管一个喝水,一个管一个吃饭。

      真挺好。

      会议开始后,调查人员先梳理现有线索。

      西郊项目资金流向。

      姜眠车祸时间线。

      温知棠被送入桥南疗养院、后转入明德医院的医疗记录。

      江怀山死亡前用药调整。

      赵立强、何文柏、陈竞、林怀章各自证词。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来时,江照雪都能感觉到过去十年的黑暗被一点点摊开。

      不再是她梦里的碎片。

      不再是父亲临终前含糊不清的话。

      不再是母亲照片后面被藏起的秘密。

      它们变成时间线、证据编号、证人陈述、调查方向。

      冰冷。

      却也终于有了秩序。

      轮到受害者家属补充陈述时,陆知微先看向江照雪。

      江照雪点头。

      她没有站起来,只坐在轮椅上,背脊很直。

      “关于我母亲姜眠女士,我有三点补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她出事前一直在调查西郊项目资金和污染报告问题,并非偶然进入桥南路。”

      “第二,她出事前曾试图联系何文柏,希望其作证桥南疗养院异常用药问题。”

      “第三,江怀山先生,也就是我的父亲,后期持续追查此事,并因此遭受用药干预。”

      她说到父亲时,声音微微停了一下。

      温时宜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照雪继续:“我请求调查中不要将这三件事割裂看待。”

      “姜眠车祸、温知棠医疗控制、江怀山死亡疑点,以及西郊项目资金问题,是同一张利益网的不同节点。”

      她抬眼,看向对面。

      “我希望所有参与者,不论身份、职务、家族背景,都能被完整调查。”

      她说完,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调查人员点头记录。

      “您的意见会纳入材料。”

      江照雪轻轻吐出一口气。

      温时宜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接下来是温时宜。

      她抬眸,神色平静。

      “关于温知棠女士,我也有三点补充。”

      江照雪侧头看她。

      温时宜的语气很稳。

      “第一,她被送入桥南疗养院后,温家对外以精神状态异常为由限制她与外界接触,但现有笔记、录音和用药记录显示,她长期保持清醒意识,并知晓自己被控制。”

      “第二,明德医院转院资料显示,她在转入时已经处于深度镇静后意识障碍状态。家属签字要求维持低反应状态,限制探视。”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还是稳的。

      只是江照雪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冷。

      温时宜继续:“第三,温知棠留下的资料证明,她手中掌握西郊项目名单和污染报告备份。她被控制,与西郊项目旧案存在直接关联。”

      她抬眼,声音冷静而清晰。

      “我请求调查温怀瑾及相关医疗机构人员,在限制温知棠人身自由、滥用药物、伪造病情、销毁证据等方面的责任。”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记录。

      温时宜的陈述没有哭,没有控诉,甚至没有多余情绪。

      可江照雪知道,她每说一句,都在重新经过一次桥南和明德。

      江照雪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温时宜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然后反握住。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结束时,江照雪和温时宜都有些疲惫。

      陆知微走过来,递给她们一份流程说明。

      “接下来会进入更正式的调查阶段。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补充、等待。”

      江照雪问:“等多久?”

      “不会短。”

      陆知微很诚实。

      “旧案时间太长,涉及的人太多,证据链虽然已经打开,但要走完整程序还需要时间。”

      江照雪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温时宜。

      温时宜也看向她。

      她们早就知道,这不是几天内能结束的事。

      从重启调查到最终审判,中间还有漫长的路。

      但至少,门已经打开了。

      离开司法大楼时,天已经快黑。

      媒体还在外面等。

      这一次,江照雪没有再说话。

      温时宜推着她,在安保护送下上车。

      车门关上后,江照雪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温时宜问:“累了?”

      “嗯。”

      江照雪闭了闭眼。

      “比开董事会还累。”

      温时宜替她把外套盖好。

      “回家。”

      江照雪听见这两个字,唇角轻轻弯了下。

      “好。”

      路上,她原本想睡一会儿,却收到一条消息。

      是林清越发来的。

      【照雪,我爸醒了。】

      江照雪眼神微动。

      温时宜看过来。

      “林清越?”

      江照雪点头。

      很快,下一条消息跳出来。

      【他想见你,说有话要补充。】

      江照雪没有立刻回复。

      林怀章醒了。

      他是资金链的重要证人。

      也是当年沉默的人之一。

      江照雪对他没有多少同情。

      可现在,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温时宜问:“要去?”

      江照雪低头看着消息。

      “今天不去。”

      温时宜眼神微缓。

      江照雪说:“让陆知微明天安排正式问询。”

      “嗯。”

      江照雪回复林清越:

      【让他先休息。补充内容通过律师和正式程序说。】

      林清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好。】

      【谢谢你还愿意让他活着说话。】

      江照雪看着这行字,沉默片刻。

      然后回:

      【不是为了他。】

      林清越没有再回复。

      温时宜轻声问:“难受?”

      江照雪想了想。

      “有一点。”

      “因为林清越?”

      “不是。”

      江照雪望向窗外。

      “是觉得很多人都是这样。”

      “作恶的时候沉默,出事的时候求活。”

      “可偏偏,他们活着才能把真相说完整。”

      温时宜握住她的手。

      “嗯。”

      江照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所以我不会原谅他们。”

      “但我会让他们活着说完。”

      温时宜低声:“这样很好。”

      江照雪睁眼看她。

      “真的?”

      “嗯。”

      温时宜看着她。

      “比恨更难。”

      江照雪心口轻轻一动。

      她忽然觉得,温时宜真的越来越懂她。

      不是简单安慰她“别恨”。

      而是承认她恨,也承认在恨里保持清醒很难。

      她握紧温时宜的手。

      “时宜。”

      “嗯。”

      “你今天也很好。”

      温时宜看她。

      江照雪说:“你陈述温阿姨的事时,很稳,也很勇敢。”

      温时宜安静片刻。

      “其实手一直很冷。”

      江照雪心口一软。

      “我知道。”

      “但你握着我。”

      “嗯。”

      江照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戒指。

      “以后都握着。”

      温时宜声音很低:“好。”

      回到公寓后,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饭。

      这次两个人都真的饿了。

      江照雪吃了一整碗饭。

      温时宜也喝完了汤。

      江照雪看着空碗,满意地点头。

      “温总今天表现很好。”

      温时宜抬眸:“你也不错。”

      “哪里不错?”

      “没有逞强见赵立强,也没有今天就去见林怀章。”

      江照雪轻轻笑了。

      “我现在是不是成熟很多?”

      温时宜认真想了想。

      “嗯。”

      江照雪眼睛一亮。

      温时宜补充:“偶尔。”

      江照雪:“……”

      她差点把筷子放下抗议。

      温时宜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

      江照雪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温时宜这人现在是真的学坏了。

      会逗她。

      还会装作一本正经地逗她。

      晚饭后,温时宜把温知棠的相册和姜眠的照片一起放进书房。

      江照雪跟在她身边,慢慢走了几步。

      温时宜皱眉:“脚。”

      江照雪立刻扶住书桌:“我慢慢走。”

      温时宜看她。

      江照雪主动说:“五步,就五步。”

      温时宜这才没有把她抱回轮椅。

      书桌上放着那个新相框。

      姜眠和温知棠站在望水源湖边。

      旁边还有小一号的照片。

      一张是江照雪小时候哭鼻子。

      一张是温时宜小时候看剧院灯。

      江照雪看见自己的那张,忍不住想拿走。

      温时宜按住她的手。

      “放着。”

      江照雪抬眼:“为什么?”

      “可爱。”

      江照雪耳根一热:“你又来。”

      温时宜淡声:“事实陈述。”

      江照雪被这四个字堵得脸更热。

      她看向温时宜那张小时候照片。

      照片里小小的温时宜仰头看灯,眼睛亮得像星星。

      江照雪轻声说:“你小时候也很可爱。”

      温时宜微顿。

      江照雪笑了一下:“也是事实陈述。”

      温时宜看着她。

      过了几秒,低声道:“那就都放着。”

      江照雪点头:“好。”

      她们把照片摆好。

      相框下面,温时宜放了一枚海棠胸针。

      江照雪则放下那枚刻着W.S.Y.的旧戒指。

      新的戒指戴在她们手上。

      旧戒指和海棠胸针一起留在相框前。

      像母亲们留给她们的钥匙,终于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江照雪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鼻酸。

      “时宜。”

      “嗯。”

      “等案子真的判下来,我们再来告诉她们。”

      温时宜看着照片。

      “好。”

      晚上十点,江照雪准时把书房灯关掉。

      温时宜正在整理最后一份材料,动作停住。

      江照雪靠在门边,抬眉看她。

      “温总,说好的十点后不能进书房。”

      温时宜看了一眼时间。

      正好十点整。

      她合上文件。

      “嗯。”

      江照雪满意地伸出手。

      “回房睡觉。”

      温时宜走过去,牵住她。

      “脚能走?”

      江照雪看了看从书房到卧室的距离。

      “可以。”

      温时宜没有立刻抱她,只是扶着她慢慢走。

      一步,两步,三步。

      江照雪走得很慢。

      脚还有点不适,但不算疼。

      温时宜扶得很稳。

      走到卧室门口时,江照雪忽然笑了。

      温时宜问:“笑什么?”

      “觉得像复健。”

      温时宜淡声:“本来就是。”

      “不是。”江照雪看她,“我是说我们。”

      温时宜微怔。

      江照雪低声:“我们好像都在一点点复健。”

      “我学着不一个人冲。”

      “你学着不一个人扛。”

      “我学着不怕黑。”

      “你学着说疼。”

      她握住温时宜的手。

      “我们都在慢慢好起来。”

      温时宜看着她。

      卧室门口灯光很柔。

      江照雪站在她面前,脚还不能完全用力,却笑得很稳。

      温时宜忽然觉得,江照雪说得对。

      她们都在复健。

      在从旧案留下的伤里,一点点学会重新生活。

      温时宜低声说:“嗯。”

      “会好起来。”

      江照雪弯唇:“那第三课还上吗?”

      温时宜眼神微动。

      “晚安吻?”

      江照雪耳根热了,却没有退。

      “嗯。”

      温时宜低头吻她。

      这个吻很轻。

      比昨晚更温柔。

      江照雪扶着温时宜的手臂,闭上眼。

      她想,或许真相的路还很长。

      或许接下来会有审判、清算、争夺、重建。

      但至少今天,她们已经从黑暗里走到这里。

      有灯。

      有家。

      有彼此。

      吻停下时,温时宜轻声说:“晚安,照雪。”

      江照雪笑着回她:“晚安,时宜。”

      这一夜,她们依旧没有开小夜灯。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边。

      书房里的照片安静地立着。

      姜眠和温知棠在相框里并肩望向远处。

      像终于看见,她们的女儿正牵着彼此,慢慢走向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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