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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失控 江温反扑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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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照雪是被许南枝的电话吵醒的。
手机放得远。
铃声响起时,她还埋在温时宜怀里,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的。
温时宜比她先醒。
她伸手拿过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眼神瞬间清明。
“许南枝。”
江照雪一下睁开眼。
温时宜把手机递给她。
江照雪接通,声音还有些哑:“说。”
电话那头,许南枝的呼吸很急。
“江总,江明远不见了。”
江照雪坐起身,眼神骤冷。
“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后失联。司机、秘书、陈竞留下的替代联系人都找不到他。江家老宅那边说他一早出门去公司,但公司没见到人。”
温时宜也坐了起来。
江照雪开了免提:“查到车了吗?”
“查到了。江明远常用车凌晨三点四十出了江家老宅,开往城南方向。但半路换车了。”
许南枝顿了顿,声音更沉。
“最后一次监控出现,是在城南私人码头附近。”
江照雪指尖一紧。
码头。
他果然想跑。
温时宜已经下床,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周助理发消息。
江照雪冷静问:“海外账户呢?”
“昨晚后半夜有三笔资金转出,金额很大。陆律师那边已经准备申请冻结,但需要时间。”
江照雪深吸一口气。
江明远不是简单躲起来。
他是在证据补充提交前,准备切断自己与国内资产和人员的关联。
只要他逃出去,后续程序会麻烦很多。
而且……
江照雪眼神更冷。
“温怀瑾呢?”
许南枝说:“温氏那边还没消息。”
温时宜刚好抬头,声音微冷:“温怀瑾也失联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
江照雪看向她。
温时宜握着手机,脸色沉得厉害。
“周助理说,他今天早上的董事沟通会没有出现。昨晚十一点后,他的私人电话就关机了。”
江照雪一字一句:“他们一起动了。”
温时宜点头。
江明远和温怀瑾几乎同时失联。
不是巧合。
他们要么准备逃,要么准备联手做最后一件事。
江照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温时宜按住她。
“慢点。”
江照雪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她现在已经能短暂行走,但仍旧不能乱跑。
如果换成几天前,她一定会不管不顾站起来。
可现在她只是深吸一口气,说:“轮椅。”
温时宜眼神微动。
她很快把轮椅推过来,扶江照雪坐下。
江照雪抓过外套,声音冷静:“许南枝,盯住码头。别让人靠太近,防止打草惊蛇。”
许南枝立刻道:“明白。”
“陆知微呢?”
“她已经去处理陈竞录音补充提交,听到江明远失联后,正在联系人。”
江照雪说:“告诉她,先提交录音。”
许南枝一愣:“江总,江明远要跑了。”
“所以更要先提交。”
江照雪抬眼看向温时宜,语气极稳。
“只要录音补充提交,江明远就不是单纯的集团高管失联,而是重大刑事线索相关人员逃避调查。”
温时宜接上:“他逃得越快,越像畏罪。”
江照雪点头:“对。”
许南枝立刻说:“我现在联系陆律师。”
电话挂断。
房间里只剩江照雪和温时宜。
两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灰沉,像风暴还没真正落下来。
江照雪低头扣上衬衫纽扣,指尖很稳。
温时宜看着她。
“你很冷静。”
江照雪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笑了下:“装的。”
温时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江照雪看着她。
温时宜说:“我也在。”
江照雪眼眶微微一热。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温时宜的脸。
“我知道。”
她不是不怕。
母亲的凶手可能要逃,父亲死亡的幕后推手可能要逃,那些等了十年的证据好不容易递出去,罪魁祸首却想在最后一刻离开。
她当然怕。
怕再一次来不及。
怕真相走到最后,又被一艘船、一架飞机、一笔转出去的钱带走。
可她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江明远最熟悉她的软肋。
他知道,只要他跑,她一定急。
所以她偏不能乱。
温时宜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今天会很难。”
江照雪弯了弯唇:“你昨晚说过。”
“嗯。”
“那还是那句话。”
江照雪看着她,眼神很亮。
“我们一起。”
温时宜回握住她。
“好。”
早上八点,公寓客厅变成临时指挥室。
陆知微远程接入。
许南枝在江氏那边盯董事会和码头线索。
周助理负责温氏、温怀瑾、海外账户和人手调度。
陈竞录音已经在早上七点五十完成补充提交。
陆知微声音里有压着的疲惫:“录音材料提交完成,保全链完整。何文柏补充证词也同步递交了。”
江照雪点头:“受理回执呢?”
“已经拿到。”
陆知微把文件发过来。
江照雪看见那份回执,心口终于落下一点。
至少这一步完成了。
温时宜问:“江明远位置?”
许南枝接入,声音急促:“城南码头附近发现疑似江明远第二辆车,但人不在车里。码头今天凌晨有一艘私人游艇申请离港,目的地写的是南部群岛。”
江照雪眼神一冷。
“离港了吗?”
“还没有,被天气原因暂缓。港务那边说至少还要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江照雪立刻道:“够了。”
温时宜看向周助理:“通知港务和相关部门,提供我们已经提交的受理信息,申请暂缓该游艇离港。”
周助理点头:“已经在做。”
陆知微补充:“我这边也会同步提交紧急情况说明。江明远现在不一定能直接限制出境,但至少可以拖住。”
江照雪问:“温怀瑾呢?”
周助理那边停顿了一下。
“温怀瑾名下私人飞机昨晚申请了航线,但还没起飞。目的地是港城。”
温时宜眼神骤冷。
“机场?”
“北城商务机场。飞机计划十点二十起飞。”
现在八点十五。
江明远在码头。
温怀瑾在机场。
两个人分头逃?
江照雪皱眉:“不对。”
温时宜也看向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东击西。”
客厅瞬间安静。
陆知微问:“什么意思?”
江照雪盯着地图:“江明远和温怀瑾不会同时用这么明显的方式逃。”
温时宜接着说:“他们知道我们会盯账户、码头、机场。”
江照雪声音发冷:“所以这两个地点可能是饵。”
周助理立刻道:“温总,我让人扩大搜索。”
温时宜问:“他们最想带走什么?”
江照雪指尖一顿。
“人。”
陆知微立刻明白:“何文柏和陈竞。”
“不。”江照雪摇头,“他们现在在我们控制的医院,周围有人守着。下手成本太高。”
她低头看地图。
北城的交通线路密密麻麻。
机场、码头、医院、江氏、温氏、桥南、望水源。
温时宜忽然说:“林怀章。”
江照雪眼神骤变。
林怀章已经开始作证。
他是连接资金链和望水源录音的关键人物。
比何文柏和陈竞更容易下手。
也更容易被“安排”成畏罪潜逃。
许南枝那边显然也反应过来:“我马上联系林清越。”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拨号声。
几秒后,许南枝声音变了。
“林清越电话打不通。”
江照雪脸色沉了下去。
“林怀章保护点呢?”
陆知微立刻联系。
半分钟后,她脸色难看地抬头:“失联。二十分钟前断了通讯。”
温时宜站起身。
“林怀章在哪?”
陆知微说:“东郊一处安全屋。”
江照雪立刻道:“去。”
温时宜看着她。
江照雪抬头:“这次我不冲动,但我必须去。”
林怀章如果出事,林家这条证据线会受损。
更重要的是,林清越可能也在那里。
虽然江照雪不爱林清越,也不会因为从前的婚约心软,但她不能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江明远和温怀瑾当成弃子处理。
温时宜没有拦。
“我陪你。”
十分钟后,车队从公寓出发。
江照雪坐在车里,手指放在膝上,努力保持平静。
温时宜坐在她身侧,低头看实时地图。
周助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东郊安全屋周边监控显示,四十分钟前有两辆陌生车进入小区地下车库,二十五分钟前离开。现在无法确认林怀章是否被带走。”
许南枝声音发紧:“林清越还是联系不上。”
江照雪闭了闭眼。
林清越昨晚愿意配合交材料,今天就出事。
这不是巧合。
江明远和温怀瑾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逃。
他们是用逃跑假象吸引注意,然后处理最容易动摇的证人。
车子驶入东郊时,天空压得更低。
快到安全屋时,前方忽然堵住了。
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小区门口。
江照雪心口一沉。
温时宜握住她的手。
“先别下判断。”
车刚停稳,陆知微的电话打进来。
她声音沉重:“林怀章找到了。”
江照雪喉咙发紧:“活着吗?”
“活着,但受伤昏迷。”
江照雪闭了闭眼:“林清越呢?”
陆知微沉默了一秒。
“她也在现场,轻伤。”
江照雪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陆知微继续说:“但是林怀章放在安全屋里的原始资料被拿走了一部分。”
江照雪猛地睁眼。
“什么资料?”
“林家账户原始账本,以及温知棠录音笔的备份来源说明。”
车内空气瞬间冷下去。
他们救到了人,却丢了部分材料。
温时宜声音很冷:“人在哪里?”
“救护车上,准备送医院。”
江照雪说:“我要见林清越。”
温时宜没有阻止。
她下车,把江照雪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往救护车方向去。
林清越坐在救护车旁,脸上有一道擦伤,手腕缠着绷带,整个人还在发抖。
她抬头看见江照雪,眼泪瞬间掉下来。
“照雪……”
江照雪停在她面前。
“谁动的手?”
林清越嘴唇发白:“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爸昨晚就说有人跟踪,他想把账本再转移一次。我劝他等陆律师安排,他不听。”
“早上有人敲门,说是陆律师派来接他的。”
“我觉得不对,刚要给许南枝打电话,就有人冲进来。”
江照雪问:“看清了吗?”
林清越摇头,眼泪不断掉。
“他们戴着口罩。”
“但有一个人,我听见他打电话。”
江照雪眼神一紧:“说了什么?”
林清越努力回忆,声音发颤:“他说,东西拿到了,林怀章没死,但暂时说不了话。”
温时宜眸色冰冷。
江照雪轻声问:“电话里怎么称呼对方?”
林清越抬头看她。
“他说——温先生。”
江照雪和温时宜同时安静下来。
温先生。
不是江总。
温怀瑾。
江照雪缓缓看向温时宜。
温时宜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江照雪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林清越哭着说:“我爸手里还有一份补充材料,他昨晚没来得及交。他说里面有温怀瑾和江明远当年分账的原始记录。”
“现在被拿走了。”
江照雪闭了闭眼。
难怪温怀瑾要出手。
那份材料可能直接把他和江明远绑在一起。
江照雪问:“你知道备份在哪吗?”
林清越摇头。
“我爸没告诉我。”
她忽然抓住江照雪的手,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照雪,我爸会死吗?”
江照雪看着她。
林清越眼底全是恐惧。
那个曾经温婉体面的前未婚妻,此刻狼狈、慌乱,像终于被家族罪恶拖进泥里。
江照雪没有抽回手。
她声音放轻一点:“他暂时不会。”
林清越哭得更厉害。
“对不起。”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照雪垂眸看她。
“那就从现在开始,知道什么说什么。”
林清越点头。
“好。”
温时宜低声道:“先让她去医院。”
江照雪点头。
林清越被送上救护车。
江照雪看着车门关上,脸上的一点柔和慢慢收回。
温时宜站在她身侧。
江照雪低声说:“温怀瑾出手,比江明远更狠。”
江明远会装慈爱,会讲体面,会用江氏和父亲的名义压她。
温怀瑾不一样。
他几乎没有情感负担。
林怀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必须处理的风险点。
温时宜声音很冷:“他一直这样。”
江照雪抬头看她。
温时宜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眼神沉得像冰。
“他比江明远更擅长让别人替他动手。”
江照雪握住她的手。
“这次他露出来了。”
温时宜垂眸。
江照雪说:“林清越听见了‘温先生’。虽然还不够,但足够让我们顺着查。”
温时宜点头。
“嗯。”
就在这时,周助理快步走来。
“温总,码头那边确认了,江明远不在游艇上。”
江照雪毫不意外。
“机场呢?”
周助理脸色更沉:“温怀瑾也不在飞机上。飞机上只有他的替身助理和一批无关文件。”
果然。
码头和机场都是烟雾弹。
真正目标是林怀章手里的原始资料。
江照雪问:“那江明远和温怀瑾现在在哪?”
周助理说:“暂时无法确认。但我们查到,凌晨四点半,有一辆挂在棠风资本旧关联公司名下的车,进入了北城旧金融区。”
温时宜眼神骤冷。
“旧金融区?”
周助理点头:“那里有一栋楼,曾经是棠风资本早期办公室。”
江照雪心口一动。
棠风资本。
温知棠笔记里提过,温怀瑾曾借棠风资本处理西郊资金。
如果林怀章手里那份原始分账记录被拿走,最可能送去哪里?
旧金融区。
棠风资本旧址。
温时宜显然也想到了。
“去。”
江照雪拉住她。
温时宜看向她。
江照雪眼神很稳:“一起去。”
温时宜沉默一秒。
“嗯。”
车队改道驶向北城旧金融区。
一路上,陆知微那边不断同步信息。
林怀章已经进入医院急救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短时间内无法做证词。
林清越情绪崩溃,正在接受简单治疗。
安全屋现场取到指纹和监控残片,但袭击者很专业,身份暂时不明。
温怀瑾和江明远继续失联。
而陈竞在听说林怀章被袭后,终于说了一句话。
“他们会去棠风。”
陆知微把这句话发给江照雪时,车内一片安静。
江照雪看着手机,冷笑一声。
“陈竞知道得还真多。”
温时宜问:“他说原因了吗?”
陆知微发来语音转文字:
【棠风资本旧址地下有一间隐蔽保险库,江明远和温怀瑾早年共同使用过。林怀章那份分账原始记录如果被拿到,很可能会先送去那里销毁或调包。】
江照雪抬头。
“看来我们去对了。”
温时宜脸色很冷。
棠风资本旧址,是她母亲被一步步逼出温氏核心的地方之一。
也是温怀瑾真正开始染指西郊项目的起点。
今天所有线又回到那里。
像命运故意把一张旧网收紧。
车子抵达旧金融区时,已经上午十点。
这里曾经是北城最繁华的商务区之一,如今新中心转移,很多老楼只剩下半空的壳子。
棠风资本旧址位于一栋二十层老写字楼的第十二层。
外面看不出异常。
但周助理的人提前发现,地下停车场里有两辆陌生车,发动机还是热的。
温时宜坐在车里,快速看完楼层结构图。
“他们可能还在。”
江照雪问:“报警了吗?”
“陆知微已经同步线索,但正式支援赶来需要时间。”
江照雪看着那栋楼。
“等不了太久。”
温时宜侧眸看她。
江照雪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先开口:“我不上去乱跑。”
温时宜:“你留在车里。”
江照雪也看着她:“你也不能单独上去。”
温时宜眉心微蹙。
“江照雪。”
“你答应过。”
这四个字一出,温时宜沉默了。
江照雪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担心我。”
“我也担心你。”
“你可以让保镖先上去,让周助理安排,不是非要自己冲在前面。”
温时宜看着她,心里那点本能的冲动被她牢牢拉住。
她低声说:“好。”
江照雪终于松了口气。
她发现教温时宜真的很难。
但好在温时宜愿意学。
周助理安排两组人先行进入。
江照雪和温时宜在车里等。
等待永远最难熬。
耳麦里不时传来低声汇报。
“一组到达十二层。”
“走廊无人。”
“棠风旧办公室门锁有近期撬动痕迹。”
“正在进入。”
江照雪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温时宜握住她。
忽然,耳麦里传来一句急促声音。
“十二层办公室内有人!目标正在往安全通道撤!”
温时宜立刻坐直。
江照雪也抬起头。
周助理声音冷静:“二组封锁东侧楼梯,三组去地下。”
下一秒,耳麦里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目标两人,带文件袋。”
“其中一人疑似温怀瑾助理!”
温时宜眼神一冷。
温怀瑾助理。
那温怀瑾本人呢?
江照雪忽然想到什么:“地下保险库。”
温时宜立刻对周助理说:“目标可能只是转移视线,重点查地下。”
周助理:“明白。”
又过了两分钟。
耳麦里传来周助理压低的声音。
“温总,地下负二层发现隐藏通道。”
温时宜和江照雪对视一眼。
江照雪心跳骤然快起来。
“能进去吗?”
周助理说:“需要密码门,但看痕迹,近期有人开启过。”
温时宜问:“能破吗?”
“正在试。”
江照雪低头看手机。
陈竞这时候忽然通过陆知微发来一串数字。
【0917 0921 031】
江照雪看见,心口一震。
0917。
姜眠车祸日期。
0921。
温知棠入桥南疗养院日期。
031。
温知棠房间刻下的SY-031。
这串数字恶心得像一把钥匙。
她把数字报给周助理。
几十秒后,耳麦里传来“滴”的一声。
周助理声音更冷:“门开了。”
江照雪闭了闭眼。
江明远和温怀瑾竟然把这串日期当保险库密码。
他们害死的人、困住的人,在他们那里只是能被利用、能被纪念罪恶的数字。
温时宜显然也想到了。
她脸色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进去。”
耳麦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周助理的声音:
“里面有保险柜,正在开。”
“桌上有焚烧设备,里面有纸灰。”
“地面有新鲜脚印。”
江照雪心口提起:“他们刚走。”
周助理忽然说:“等等。”
“这里有监控屏。”
“温总,江小姐,你们最好看看。”
温时宜立刻接入视频。
屏幕亮起。
画面是地下保险库内的一面监控墙。
其中一格画面显示,江明远站在保险库里,身旁是温怀瑾。
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四十。
江照雪呼吸一滞。
终于。
他们两个人真的在一起。
画面没有声音,但能看见两人在争执。
江明远把一个文件袋狠狠摔到桌上。
温怀瑾脸色阴沉,拿起文件翻看。
随后,他把其中几页抽出来,放进焚烧设备。
江明远似乎伸手想拦。
温怀瑾一把推开他。
江照雪盯着屏幕,声音很轻:“他们内讧了。”
温时宜看着画面:“继续。”
监控画面里,两人争执越来越激烈。
江明远指着温怀瑾,像是在质问什么。
温怀瑾则冷笑着说了一句话。
虽然没有声音,但江照雪看懂了口型。
她整个人僵住。
温时宜也看出来了。
温怀瑾说的是:
姜眠是你杀的。
江明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下一秒,他也回了一句。
江照雪盯着屏幕,慢慢读出口型:
“温知棠是你害疯的。”
车内死寂。
这段无声监控,比任何声音都尖锐。
两个隐藏十年的凶手,在地下保险库里互相撕咬,亲口把对方最深的罪拖出来。
温时宜的手指收紧。
江照雪伸手握住她。
画面继续。
温怀瑾忽然把剩下的文件袋收走,转身要离开。
江明远拦他。
两人发生推搡。
最后,温怀瑾身边的人冲进来,把江明远按在墙上。
江明远显然没想到温怀瑾会对他动手,表情震怒。
温怀瑾走近,对他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江照雪看不清。
但她看见江明远脸色骤变。
随后,温怀瑾带着文件袋离开。
江明远被留在保险库里。
几分钟后,他也被人带走。
江照雪皱眉:“不是一起逃。”
温时宜声音很冷:“温怀瑾控制了江明远。”
江照雪心口一沉。
这局不是江明远和温怀瑾联手收尾。
是温怀瑾准备把江明远推出去。
温怀瑾拿走了林怀章的原始资料,销毁一部分,留下能切割自己的部分,然后控制江明远。
他要把姜眠车祸、江怀山用药、资金洗账尽可能压到江明远身上。
自己则以“被江明远牵连”的姿态脱身。
江照雪冷笑:“真狠。”
温时宜说:“他从来都狠。”
周助理那边又传来声音。
“温总,保险柜开了。”
“里面还有一些文件和一只U盘。”
“文件上有温怀瑾签名。”
温时宜眼神一亮。
江照雪也坐直。
“拿回来。”
周助理说:“已经封存。”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刹车声。
温时宜立刻抬头。
几辆黑色车从街角冲出,直直朝她们所在方向驶来。
保镖立刻挡住。
温时宜神色骤冷:“他们发现我们了。”
江照雪看向大楼:“周助理还在里面。”
温时宜快速下令:“让他们从后门撤。”
车外已经乱起来。
黑色车里下来的人动作凶狠,显然是冲着证据来的。
江照雪握紧扶手。
她刚要说话,温时宜已经看向她。
“我不下车。”
江照雪怔了下。
温时宜声音很稳:“我在这里陪你。”
江照雪心口忽然狠狠一软。
她知道温时宜这句话不是逃避。
是承诺。
在危险来临时,她终于没有第一反应冲出去挡在前面。
她留在她身边。
江照雪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
保镖护着车辆后撤。
周助理带着证据从写字楼后门突围。
街道上混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直到第一批支援赶到,对方才迅速撤离。
车内,江照雪一直握着温时宜的手。
温时宜也没有松开。
十分钟后,周助理终于回到车边。
她气息有些乱,但手里紧紧抱着证据箱。
“温总,江小姐,东西拿到了。”
江照雪闭了闭眼。
温时宜点头:“回医院,交陆知微。”
车队迅速离开旧金融区。
路上,周助理简单说明文件内容。
保险柜里留下的资料,正是温怀瑾和棠风资本处理部分资金的原始签批文件。
U盘里则有几段内部会议录音。
其中一段,是温怀瑾安排桥南疗养院对温知棠进行“封闭治疗”的语音备忘。
温时宜听到这里,脸色一瞬间白了些。
江照雪握紧她的手。
温时宜低声说:“我没事。”
江照雪看着她。
温时宜停顿一秒,改口:“有事。”
江照雪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她轻轻应:“嗯。”
温时宜继续:“但撑得住。”
江照雪点头:“我陪你撑。”
温时宜看向她。
“好。”
下午两点,陆知微看完从棠风旧址取回的资料,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这批东西很关键。”
“江明远的车祸录音加上陈竞证词,已经足够推动对姜眠车祸重新立案。”
“何文柏证词加上仁安医院备份,能推动江怀山死亡疑点调查。”
“现在棠风资本文件和温怀瑾语音备忘,能直接把温怀瑾拉进桥南疗养院和西郊资金链。”
江照雪问:“江明远呢?”
陆知微看向她。
“如果监控画面里能确认他和温怀瑾销毁证据、转移资料,且后续找到他,他也逃不掉。”
温时宜淡声:“问题是他们现在都不见了。”
陆知微点头:“是。”
“温怀瑾控制江明远后,可能会把他藏起来,甚至……”
她没有说完。
江照雪明白她的意思。
甚至杀了他。
让死人承担最多罪名。
温时宜声音很冷:“温怀瑾不会亲自杀人。”
江照雪看向她。
温时宜继续:“但他会让江明远消失在最合适的地方。”
“哪里?”
温时宜垂眸看着地图。
片刻后,她指向一个位置。
桥南路。
江照雪呼吸一滞。
桥南路。
姜眠出事的地方。
如果温怀瑾要让江明远“畏罪自杀”或“逃亡途中意外死亡”,桥南路是最恶毒、也最像警告的地方。
江照雪几乎瞬间站起来,却因为脚伤踉跄了一下。
温时宜立刻扶住她。
“照雪。”
江照雪脸色发白:“他想让江明远死在我妈妈死的地方?”
温时宜没有否认。
江照雪眼底怒意几乎压不住。
“他怎么敢。”
温时宜握住她的肩。
“我们现在就让人去桥南路。”
陆知微已经开始联系。
许南枝也同时调人。
周助理安排温氏的人从最近的路线赶过去。
江照雪坐回轮椅,手指仍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江明远该死吗?
她恨不得他下地狱。
可他不能这样死。
不能由温怀瑾安排他死在桥南路,把所有罪都带进另一个无法开口的黑洞。
她要江明远活着。
活着站上审判台。
活着说出所有真相。
活着为姜眠和江怀山的死付出代价。
温时宜蹲下身,握住她发抖的手。
“江照雪。”
“嗯。”
“看着我。”
江照雪抬眼。
温时宜声音低而稳:“这一次来得及。”
江照雪看着她。
“真的吗?”
“真的。”
温时宜说:“因为我们不是十年前的她们。”
“我们有证据,有人,有准备。”
“这一次,不会再让他们把真相撞进桥下。”
江照雪眼泪忽然落下来。
她点头。
“好。”
半小时后,消息传来。
桥南路附近发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废弃引桥附近。
江明远就在车里。
还活着。
但昏迷。
车后备箱里有一封伪造的遗书。
遗书上写着,他因旧案压力自杀,承认自己“部分处理不当”,却把温怀瑾摘得干干净净。
江照雪听完,闭上眼。
温时宜的预判对了。
温怀瑾真的想让江明远死在桥南路。
然后用一封遗书封死旧案。
可他晚了一步。
温时宜握着江照雪的手,指尖也有些冷。
江照雪睁开眼,看向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后,江照雪轻声说:“抓到他了。”
温时宜低声:“嗯。”
“温怀瑾呢?”
周助理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暂时没找到。但江明远被发现后,温怀瑾的出境通道已经被全部盯住。”
陆知微接话:“江明远醒来后,会立刻进入问询程序。那封伪造遗书、棠风监控、桥南路现场,足够证明温怀瑾试图灭口或伪造自杀。”
温时宜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像又要下雨。
她声音很冷:“他跑不远。”
晚上,江明远清醒的消息传来。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在哪。
也不是问江照雪。
他说的是:
“温怀瑾要杀我。”
陆知微把这句话传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江照雪笑了。
笑意很冷。
这张利益网,终于开始反咬自己。
江明远为了活,必然会咬出温怀瑾。
温怀瑾为了脱身,也会继续把江明远往死里推。
他们曾经靠沉默和利益一起掩埋真相。
现在,也会因为恐惧和自保亲手撕开彼此。
晚上十点,江照雪和温时宜回到公寓。
这一天太长。
从清晨江明远失联,到林怀章被袭,到棠风旧址监控,再到桥南路救下江明远。
所有事情像一场失控的风暴。
但她们撑住了。
江照雪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里桥南路现场传来的照片。
照片里,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雨后的引桥旁。
路灯昏黄。
桥下水面黑沉。
这里就是母亲出事的地方。
江照雪看了很久,忽然把手机扣下。
温时宜坐到她身边。
“别看了。”
“嗯。”
江照雪靠进她怀里。
温时宜伸手抱住她。
“今天你没有冲动。”温时宜说。
江照雪笑了一下:“你也没有。”
温时宜沉默一瞬。
“学得还行?”
江照雪抬头看她,眼睛还有点红,却带着笑。
“很好。”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温时宜手上的戒指。
“奖励。”
温时宜低头看她。
“什么奖励?”
江照雪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这个。”
温时宜看着她,眼底柔和下来。
“只有一下?”
江照雪一怔。
随即耳根红了。
“温时宜,你真的学坏了。”
温时宜低声:“跟你学的。”
江照雪笑着抱住她。
窗外又开始下雨。
但这一次,她没有怕。
因为风暴真的来了。
可她们没有被吹散。
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终于开始一个个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