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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望水源旧址 望水源取名 ...

  •   望水源旧址在北城西郊更深处。

      准确来说,它不在如今任何一张正式对外开放的地图上。

      十年前,西郊旧城改造一期还没完全停摆时,望水源曾是项目里的一个实验园区代号。对外说是旧城区水系修复与生态公园配套工程,实际上,它同时承担着西郊项目早期的档案中转、土壤检测样本存放,以及部分临时办公功能。

      后来姜眠出事,温知棠被送进桥南疗养院,江怀山退出项目核心层,望水源也随之从项目规划里消失。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半废弃的围挡、几栋没完工的低矮建筑,以及一座干涸了大半的人工湖。

      江照雪坐在车里,看着许南枝传来的旧地图,指尖停在“望水源”三个字上。

      W.S.Y.

      父亲留给她的戒指上刻着这三个字母。

      她曾以为那是温时宜的名字。

      后来才知道,那是望水源。

      兜兜转转,所有线索还是回到了这里。

      温时宜坐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平板里的项目旧图。

      她今天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手臂伤口重新包扎过,外面披着一件深色风衣,整个人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更沉默。

      江照雪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问:“手疼吗?”

      温时宜抬眸。

      “还好。”

      江照雪眉梢微动。

      温时宜顿了顿,改口:“不太疼。”

      江照雪这才收回目光。

      “比‘还好’可信一点。”

      温时宜看着她,语气淡淡:“你现在很严格。”

      “必要管理。”

      江照雪把她从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她。

      温时宜没有反驳。

      她看向车窗外,窗外的高楼逐渐稀疏,灰色天光压在城市边缘,像一场风雨来前的安静。

      江照雪低头看手机。

      许南枝发来最新消息。

      【江总,林怀章已经出发,带了两个人。林清越也在车上。】

      【他要求只能您和温总进去,其他人不准靠近旧址主楼五百米内。】

      江照雪看完,轻轻笑了一声。

      温时宜问:“他说什么?”

      江照雪把手机递给她。

      温时宜看完,神色冷淡。

      “五百米。”

      “他怕我们带人。”

      “也怕江明远和温怀瑾的人跟着。”

      温时宜看向她。

      “你觉得他是真心交易?”

      江照雪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林怀章这种人,不会真心站任何一边。他现在愿意见我,只是觉得自己快被拖下水了。”

      “他想拿温知棠录音换林家的安全。”

      温时宜淡声道:“他未必会交真东西。”

      “所以我们也不能只带诚意去。”

      江照雪笑意很浅。

      温时宜看着她:“你安排了什么?”

      江照雪眨了眨眼。

      “温总猜猜?”

      温时宜垂眸看她。

      江照雪坐在轮椅旁,脚伤还没完全好,脸上却又是那副熟悉的、漂亮又危险的表情。

      温时宜语气平静:“你让许南枝联系了林清越。”

      江照雪笑意微顿。

      “还有呢?”

      “你应该让陆知微准备了交易协议,但协议里留了口子。”

      江照雪撑着下巴看她:“什么口子?”

      “林家必须主动提供全部西郊项目相关材料,并配合后续调查。否则,所谓‘不把林家推到最前面’的条件自动失效。”

      江照雪眼睛慢慢亮起来。

      “温总很了解我。”

      温时宜没有接这句话,只继续道:“此外,你应该已经让人查了林家的资金账户。如果林怀章今天给的是假录音,或者试图拖延,你会直接把林家参与洗账的材料交给陆知微启动程序。”

      江照雪安静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温时宜,你这么聪明,我以后很难有秘密。”

      温时宜看她一眼。

      “你最好没有。”

      江照雪笑了。

      她伸手,轻轻勾住温时宜的指尖。

      “那温总呢?”

      温时宜垂眸看她。

      江照雪低声问:“你有没有秘密瞒着我?”

      温时宜安静片刻。

      “有。”

      江照雪本来只是随口一逗,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她一愣。

      “真的有?”

      “嗯。”

      江照雪眨了眨眼,心口忽然轻轻提起来。

      “关于旧案?”

      “不是。”

      “关于温家?”

      “也不是。”

      “那是关于什么?”

      温时宜看着她,眼底很深。

      过了几秒,她移开视线。

      “现在不能说。”

      江照雪怔住。

      不能说。

      这三个字以前总让她不安。

      因为它代表隐瞒,代表温时宜退开,代表她们之间那道协议边界。

      可这一次,温时宜的语气并不像躲避。

      更像是把某样东西暂时小心收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递给她。

      江照雪看着她侧脸,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她忽然有种预感。

      这个秘密,也许和她有关。

      她没有再追问。

      只是轻轻挠了挠温时宜的掌心。

      “好。”

      温时宜看向她。

      江照雪弯唇:“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温时宜眼神微动。

      “这么懂事?”

      “偶尔。”

      江照雪把她的话学得很像。

      温时宜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车子抵达望水源外围时,已经上午十点。

      旧址外还残留着当年的围挡,蓝色铁皮被风雨腐蚀得斑驳不堪,上面贴着褪色的施工告示。

      远处那座人工湖水位很低,湖底露出大片干裂的淤泥,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

      一栋灰白色两层小楼立在湖边。

      那就是当年的望水源临时主楼。

      林怀章的车停在主楼外。

      林清越站在车边,穿着一件米色大衣,脸色苍白。她看见江照雪的车过来,眼神复杂地动了动。

      温时宜先下车。

      周助理和保镖想跟上,却被她抬手拦住。

      “按计划留在外围。”

      周助理低声:“温总,您的伤……”

      “我知道。”

      温时宜看向车内的江照雪。

      江照雪已经坐上轮椅,正抬眼看她。

      “温总要抱我下车吗?”

      温时宜看了她一眼。

      “你想自己摔下来?”

      江照雪:“……”

      下一秒,温时宜已经俯身把她抱下车,放到轮椅上。

      林怀章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清越的脸色也更白了些。

      江照雪没有错过她的反应。

      但她没有解释。

      也没有避开。

      温时宜推着她往主楼走。

      林怀章迎上来。

      他五十多岁,面容儒雅,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眉眼间仍能看出北城老牌豪门的体面。只是这几天大概过得不好,他眼下有明显青色,唇边也多了几分焦灼。

      “照雪。”

      江照雪抬眼,语气平淡:“林叔叔。”

      林怀章看了温时宜一眼。

      “温总。”

      温时宜淡淡颔首。

      林怀章开门见山:“我带来了录音。”

      江照雪笑了笑。

      “林叔叔这么干脆,倒让我有些不习惯。”

      林怀章脸色僵了一瞬。

      林清越低声道:“照雪,我爸是真的想谈。”

      江照雪看向她。

      “那就让他自己说。”

      林清越无声地闭上嘴。

      林怀章深吸一口气。

      “这里不安全,进去说。”

      江照雪望向那栋灰白色小楼。

      楼门半开,里面黑沉沉的,像一只旧时代留下来的眼睛。

      温时宜低声问:“确定?”

      江照雪点头:“进去吧。”

      主楼一层大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墙上还残留着当年的项目宣传板,写着“水系修复”“生态宜居”“旧城新生”等漂亮口号。

      地上满是灰尘和碎玻璃。

      林怀章带着两名保镖走在前面,林清越跟在他身后。

      温时宜推着江照雪进来。

      她扫了一圈四周,眼神很冷静。

      “你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录音里提到了望水源?”

      林怀章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温时宜。

      “温总果然敏锐。”

      “少说废话。”江照雪语气很淡,“录音呢?”

      林怀章看了她一眼,脸上浮起一点苦笑。

      “照雪,你父亲以前说你性子急,我还以为他夸张。”

      江照雪眼神骤然冷下来。

      “你不配提我父亲。”

      林怀章脸色微白。

      林清越看向江照雪,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林怀章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录音笔。

      “这是我三天前在桥南疗养院拿到的。”

      江照雪没有立刻接。

      温时宜先接过去,交给周助理准备的便携设备读取。

      录音笔里只有一个文件。

      文件名没有文字,只有一串日期。

      0927。

      温时宜看向江照雪。

      江照雪轻轻点头。

      播放键按下。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传出温知棠虚弱却清醒的声音。

      “林怀章,你既然敢来见我,就说明你也怕了。”

      林怀章的声音比现在年轻许多,压得很低。

      “温小姐,我只是受人所托,来劝你别再撑着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护住什么?”

      温知棠轻轻笑了一声。

      “我还能护住名单。”

      林怀章沉默。

      温知棠继续:“你们都想要它。温怀瑾想要,江明远想要,你也想要。”

      林怀章声音发紧:“我只是想让林家从这件事里脱身。”

      “晚了。”

      温知棠声音很轻,却像刀。

      “你们拿了拆迁款,转了污染地块的钱,帮他们做假合同的时候,就已经脱不了身了。”

      林怀章急道:“我没有参与姜眠的车祸!”

      温知棠冷声:“所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

      林怀章问:“名单到底在哪儿?”

      温知棠说:“望水源。”

      林怀章呼吸一紧:“具体位置?”

      温知棠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水下。”

      江照雪指尖一顿。

      水下?

      温时宜也抬起眼,看向主楼外那座干涸大半的人工湖。

      录音里,林怀章追问:“望水源那么大,水下哪里?”

      温知棠轻声道:“海棠树下,水未干处。”

      “你什么意思?”

      温知棠咳了很久。

      “林怀章,告诉他们。”

      “名单一旦被取走,我留的另一个东西就会自动送出去。”

      “不要再碰时宜。”

      “也不要碰江怀山的女儿。”

      录音到这里中断了一下。

      几秒后,温知棠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虚弱很多。

      “如果有一天,时宜来望水源。”

      “告诉她,妈妈不是疯了。”

      “妈妈只是没能逃出去。”

      录音戛然而止。

      主楼大厅里死寂一片。

      温时宜站在江照雪身后,手指缓缓收紧。

      她没有哭。

      但江照雪能感觉到,轮椅推手被她握得很紧。

      江照雪抬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温时宜低头看她。

      江照雪没有说话,只用指尖慢慢扣住她。

      像在告诉她,她在这里。

      林怀章脸色也很不好。

      大概是第二次听这段录音,他仍旧有些发白。

      江照雪抬眼看他:“录音你三天前才拿到?”

      林怀章点头。

      “桥南疗养院暗柜里有一只密封袋,里面就是这支录音笔。”

      “你去桥南,是谁告诉你的?”

      林怀章沉默了一瞬。

      江照雪眼神冷下来。

      “林叔叔,既然已经坐在这里,就别再藏一半。”

      林怀章叹了口气。

      “是江明远。”

      江照雪眸光一冷。

      温时宜也看向他。

      林怀章低声说:“他给我打电话,说桥南可能有当年温知棠留下的东西。让我去看看,如果找到和林家有关的东西,就立刻销毁。”

      林清越猛地看向父亲。

      “你之前没告诉我!”

      林怀章脸色难看:“我不想让你知道太多。”

      林清越眼眶发红。

      “你到现在还觉得瞒着我有用吗?”

      江照雪冷眼看着这对父女。

      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几乎所有父辈都在隐瞒。

      江怀山隐瞒,是为了保护她。

      温知棠隐瞒,是为了保护温时宜。

      林怀章隐瞒,却是为了自保。

      同样是“不想让孩子知道太多”,背后的分量天差地别。

      温时宜淡声问:“江明远为什么不自己去?”

      林怀章摇头。

      “他不敢。”

      “桥南现在名义上在温怀瑾手里,江明远怕被温怀瑾发现他也在找东西,所以让我去。”

      江照雪冷笑:“你倒是听话。”

      林怀章脸色微白。

      “我承认,我怕。”

      他抬头看向江照雪。

      “当年的事,我确实参与了资金周转。但姜眠的车祸、温知棠被关、江怀山的药,我真的没有参与。”

      江照雪看着他。

      “你只是帮他们洗钱,帮他们掩盖污染报告,帮他们把证据拖进黑暗里。”

      “然后说,人不是你杀的。”

      林怀章被她说得脸色惨白。

      林清越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江照雪没有半点心软。

      “林叔叔,人确实未必是你杀的。”

      “但你们每一个沉默、配合、拿钱的人,都递了一把刀。”

      林怀章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温时宜开口:“名单在哪里?”

      林怀章像是终于找到能回答的问题,连忙说:“温知棠说在水下。望水源以前有一片人工湖,湖边种过海棠树。可我三天前来过,湖已经干了大半,海棠树也只剩下几棵枯木。”

      江照雪看向窗外。

      人工湖就在主楼后方。

      灰白色天空下,湖面只剩中心一小片浑浊积水,周围全是泥地和杂草。

      温知棠说,海棠树下,水未干处。

      十年过去,水都快干了。

      那东西还在吗?

      温时宜说:“去湖边。”

      一行人出了主楼,绕到后方人工湖。

      风比刚才更冷。

      湖边确实有几棵海棠树。

      大部分已经枯死,只有靠近湖心方向的一棵树还有半边枝干顽强地立着。

      树下的泥土比别处更湿。

      江照雪看着那棵树,低声说:“就是那里。”

      温时宜看向周助理。

      周助理立刻带人过去查看。

      林怀章显然也紧张起来。

      “我三天前找过这里,但没有找到东西。”

      江照雪看了他一眼。

      “你找不到,不代表没有。”

      林怀章没敢反驳。

      周助理的人很快清理开树根附近的杂草和泥土。

      没多久,一名保镖出声:“温总,这里有金属反应。”

      温时宜推着江照雪过去。

      保镖继续往下挖。

      湿泥被一点点挖开,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

      盒子不大,被防水布包了几层,又用铁链固定在树根旁的石墩下。

      周助理戴着手套,把盒子取出来。

      “锁坏了。”

      温时宜说:“打开。”

      盒子被撬开时,江照雪不自觉屏住呼吸。

      里面又有一层密封袋。

      密封袋里是一只微型胶卷盒、一张折叠的名单复印件,还有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信封上写着:

      给时宜和照雪。

      江照雪心口猛地一跳。

      给时宜和照雪。

      不是单独给温时宜。

      也不是单独给她。

      而是给她们两个。

      温时宜也怔住了。

      她伸手接过那封信,指尖微微发紧。

      江照雪低声问:“打开吗?”

      温时宜看着信封。

      许久后,她点头。

      信纸展开。

      温知棠的字迹比桥南笔记里更清楚,应该是更早些时候写下的。

      时宜,照雪:

      如果你们一起看到这封信,说明很多年后的某一天,你们都被卷回了这场旧案。

      我很遗憾。

      也很庆幸。

      遗憾的是,我们这些做母亲的人,终究没能把你们完全护在风雨外。

      庆幸的是,如果你们能一起走到望水源,至少说明你们不是孤身一人。

      江照雪眼眶忽然热了。

      温时宜握着信纸的手也轻轻颤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读。

      这份名单,是西郊项目真正的参与者名录。上面的人有的直接拿钱,有的替他们开路,有的替他们压报告,有的替他们做假账。

      它不能单独定罪,但它可以告诉你们,应该从哪里查。

      姜眠手里有车队调度原件,江怀山手里有资金线索,我手里有名单和部分污染报告备份。我们把东西分开,是为了防止被一锅端。

      如果我们都失败了,希望这些东西还能等到你们长大。

      时宜,不要再责怪自己。

      你那时只是孩子。

      你不需要因为没有救出妈妈,就逼自己变成没有软肋的人。

      温时宜闭了闭眼。

      江照雪握住她的手。

      信纸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温时宜继续看下去。

      照雪,如果你看到这里,请你替我转告姜眠,她的女儿长大了。

      我知道她最放不下你。

      如果她能看见你走到这里,一定会很骄傲。

      你不是被留下来的孤儿。

      你是她用命护住的自由。

      江照雪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轮椅扶手。

      温时宜把信纸递给周助理暂时收好,蹲到江照雪面前。

      “照雪。”

      江照雪抬眼看她,眼睛红得厉害。

      “她说我妈妈会骄傲。”

      温时宜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会。”

      江照雪喉咙发紧。

      “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自由。”

      “你在走向自由。”

      温时宜看着她,声音低而稳。

      “我们都是。”

      江照雪看着她,眼泪又落下来。

      她轻轻点头。

      “嗯。”

      温时宜起身,重新拿起名单。

      纸张保存得还算完整,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个名字。

      江明远。

      温怀瑾。

      林怀章。

      还有几个当年江氏、温氏、林家外围公司的负责人。

      有些人已经退休,有些人还在北城商圈活跃,还有几个人如今在江氏和温氏董事体系里占据位置。

      江照雪看着那份名单,眼底泪意慢慢退去,冷意重新浮上来。

      “难怪他们要找。”

      温时宜声音冷淡:“这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

      “是一张网。”

      “嗯。”

      江照雪看向林怀章。

      林怀章脸色灰败。

      他显然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林清越站在他身边,脸色比他更白。

      江照雪淡声道:“林叔叔,看来你说参与得浅,也不太准确。”

      林怀章嘴唇发抖。

      “我可以作证。”

      江照雪看着他。

      林怀章深吸一口气,像终于下定决心。

      “我可以作证,交出林家所有相关文件,配合你们调查。”

      林清越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爸……”

      林怀章闭了闭眼。

      “清越,林家已经躲不了了。”

      他看向江照雪。

      “我只求一点。”

      江照雪冷声:“你现在没有资格提很多要求。”

      “我知道。”

      林怀章声音哑了。

      “我只求你们不要牵连清越。她什么都不知道。”

      江照雪看向林清越。

      林清越也看着她,眼泪无声落下。

      江照雪沉默片刻。

      “只要她没有参与,我不会动她。”

      林清越怔住。

      江照雪淡淡道:“我没兴趣迁怒无辜的人。”

      她停顿一秒。

      “但她要配合许南枝,把林家资料全部交出来。”

      林清越立刻点头。

      “我会。”

      温时宜看向周助理。

      “把名单、胶卷、信全部封存,送陆知微那里。”

      周助理刚点头,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声音。

      耳麦里保镖低声道:“温总,外面有车队靠近,三辆车,不是我们的人。”

      温时宜眼神瞬间冷下来。

      江照雪看向林怀章。

      “林叔叔,你带来的?”

      林怀章脸色一变。

      “不是!”

      林清越也慌了:“我们没有通知别人。”

      温时宜沉声:“撤。”

      周助理迅速收起证据。

      保镖护住几人往主楼侧门方向走。

      可车声已经越来越近。

      几辆黑色车从围挡外冲进来,直接堵住主路。

      车门打开。

      下来的人穿着黑衣,动作很快,显然不是普通保镖。

      为首的男人江照雪认识。

      江明远身边的助理,陈竞。

      陈竞看见他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远远开口:“大小姐,江总请您回去一趟。”

      江照雪冷笑。

      “他自己不敢来,让你来送死?”

      陈竞脸色微变。

      温时宜站到江照雪身前,声音冷淡:“江明远现在连体面都不要了?”

      陈竞看向温时宜。

      “温总,这是江家的事。”

      温时宜眼神冰冷。

      “你们动她一下试试。”

      陈竞没有立刻动。

      他看向林怀章。

      “林总,江总说了,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林怀章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江明远早就盯上他了。

      也许从他拿到录音那一刻起,江明远就知道他会动摇。

      江照雪轻声说:“二叔消息真快。”

      温时宜低声:“他可能一直跟着林怀章。”

      江照雪点头。

      “或者林家有人报信。”

      林清越脸色一白,猛地看向父亲身后的保镖。

      其中一个保镖眼神躲闪了一瞬。

      林怀章也反应过来,怒道:“是你?”

      那名保镖立刻后退,朝陈竞那边跑去。

      局势瞬间乱了。

      温时宜的人也迅速围上来。

      陈竞显然没打算久拖,抬手示意手下逼近。

      “大小姐,把东西交出来。江总说,看在您是他侄女的份上,不想伤您。”

      江照雪笑了。

      “他害死我爸妈的时候,也看在我是他侄女的份上了吗?”

      陈竞脸色一僵。

      江照雪声音冷到极点。

      “回去告诉江明远。”

      “他现在越急,越像一条快被打死的狗。”

      陈竞眼神沉了下去。

      “那就得罪了。”

      对方猛地冲上来。

      温时宜的人立刻迎上。

      场面瞬间混乱。

      林清越被林怀章护着往后退。

      周助理死死抱着证据袋,带着两人往侧门走。

      温时宜推着江照雪后撤,但她左臂有伤,动作难免受限。

      江照雪看见她受伤的手臂因为用力微微一僵,立刻皱眉。

      “温时宜,你别乱用左手!”

      温时宜没应,只冷静地把她推向一侧掩体后。

      “待着。”

      江照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又想挡在前面?”

      温时宜看她。

      江照雪眼睛很冷。

      “我说过,我也能护你。”

      她说完,不等温时宜反应,直接按下轮椅扶手下方的一个小按钮。

      温时宜微怔。

      下一秒,一道刺耳警报声从轮椅底部响起。

      紧接着,围挡外忽然传来更多车辆声音。

      不是江明远的人。

      是许南枝带着人到了。

      江照雪抬眼,朝温时宜笑了一下。

      “我说过,我不是只带诚意来。”

      温时宜看着她。

      江照雪轻声说:“也不是只等你护我。”

      温时宜心口微微一震。

      许南枝带人冲进来,迅速截断陈竞后路。

      陈竞脸色骤变。

      江照雪坐在轮椅上,冷冷看着他。

      “陈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下来等警方来,解释你为什么带人来抢旧案证据。”

      “第二,回去告诉江明远,望水源的东西我拿到了。”

      陈竞死死盯着她。

      江照雪慢慢笑了下。

      “顺便告诉他,名单上有他。”

      “也有他不想看见的所有人。”

      陈竞脸色一变。

      他显然没想到她已经拿到了名单。

      这短暂的失神足够许南枝的人压住局面。

      陈竞最终没有硬拼。

      他咬牙退后,带人撤离。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江照雪一眼。

      “大小姐,江总不会放过你。”

      江照雪声音很轻。

      “正好。”

      “我也不会放过他。”

      黑色车队迅速离开望水源旧址。

      风吹过荒草,空气里仍残留着刚才的紧绷。

      温时宜低头看向江照雪。

      江照雪扬了扬眉。

      “温总,我表现得怎么样?”

      温时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蹲下身,检查江照雪的脚。

      江照雪一愣。

      “我没动。”

      温时宜看完,确认没有渗血,才抬头。

      “很好。”

      江照雪唇角弯起。

      “这句我爱听。”

      温时宜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但下次提前告诉我。”

      江照雪知道她说的是轮椅警报和许南枝埋伏的事。

      她理亏地摸了摸鼻尖。

      “我怕提前说了,你不同意。”

      温时宜淡声:“所以你先斩后奏?”

      江照雪立刻低头。

      “我错了。”

      温时宜看着她这副乖顺得很刻意的样子,反而被气得没脾气。

      “错在哪儿?”

      江照雪认真想了想。

      “错在没有提前和温总共享作战信息。”

      “还有呢?”

      “错在让温总担心。”

      温时宜神色稍缓。

      “还有呢?”

      江照雪抬眼,小声说:“错在……又有点得寸进尺?”

      温时宜看着她。

      几秒后,竟然轻轻叹了口气。

      江照雪心虚地眨了眨眼。

      温时宜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动作不重。

      却让江照雪整个人僵住。

      “下不为例。”

      江照雪怔怔看着她。

      温时宜刚才……捏她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根慢慢热起来。

      “温总。”

      “嗯。”

      “你刚才是不是趁机占我便宜?”

      温时宜站起身,语气淡淡:“惩罚。”

      江照雪:“……”

      她觉得温时宜现在越来越会了。

      而且会得很自然。

      林怀章被许南枝的人保护着带走。

      林清越临走前,回头看了江照雪一眼。

      她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

      江照雪没有应。

      林清越苦笑了一下,转身跟着父亲离开。

      许南枝把望水源取出的东西交给周助理复核。

      “江总,陆律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直接送过去?”

      江照雪点头。

      “所有东西备份三份。原件封存。”

      “明白。”

      温时宜看向江照雪:“回去?”

      江照雪却望向人工湖中央那片浑浊的水。

      温时宜问:“怎么了?”

      江照雪轻声说:“温知棠把名单藏在这里,说明她一定来过望水源。”

      “嗯。”

      “我妈妈也来过。”

      温时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江照雪低声道:“也许她们当年就是在这里分开保存证据的。”

      “一个拿名单,一个拿调度记录。”

      “她们应该想过,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吧。”

      温时宜沉默片刻。

      “会。”

      江照雪看向她。

      温时宜说:“她们比我们想得更勇敢。”

      江照雪轻轻弯唇。

      “嗯。”

      她们在湖边停留了一会儿。

      风很冷,但江照雪并不觉得难受。

      温时宜站在她身旁,风吹起她风衣衣角,也吹乱了几缕发。

      江照雪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场雨。

      那时温时宜站在雨里,给她一把伞。

      现在她们站在望水源旧址,带着母亲们藏下的证据,准备把所有黑暗撕开。

      时间像是绕了很远的路。

      终于把她们带回同一个方向。

      回公寓的路上,陆知微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很严肃,却难掩激动。

      “名单我看到了。只要胶卷内容和名单能对上,旧案可以正式推到下一阶段。”

      江照雪问:“胶卷里可能是什么?”

      “从保存方式看,可能是当年部分原始票据、污染检测现场照片,或者名单相关的影像证据。”

      温时宜问:“多久能洗出来?”

      “我找了可靠的人,今晚可以做初步恢复。”

      陆知微停顿一下。

      “还有,林怀章如果真的愿意作证,你们要尽快把他保护起来。江明远不会再给他机会。”

      江照雪看了一眼窗外。

      “许南枝已经安排了。”

      陆知微道:“江明远那边,你们今天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江照雪淡声:“早就撕破了。”

      “今天不一样。”

      陆知微说:“名单一出,他不是董事会失势那么简单。姜眠车祸、江怀山用药、资金洗账、污染报告,全都开始指向他。”

      “他会狗急跳墙。”

      江照雪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跳。”

      温时宜看她一眼。

      江照雪立刻补充:“当然,我不会单独行动。”

      温时宜这才移开视线。

      陆知微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温总现在管得挺严。”

      江照雪笑:“还行。”

      温时宜淡声:“陆知微,你很闲?”

      陆知微立刻道:“不闲,我去干活。”

      电话挂断。

      车内安静下来。

      江照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温时宜忽然问:“在想什么?”

      江照雪抬头:“想江明远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会先切断证据链。”

      “林怀章,何文柏,还有赵启。”

      江照雪点头。

      “林怀章现在在我们手里,赵启被控制着,何文柏在国外。”

      “所以最危险的是何文柏。”

      温时宜说:“海外那边已经有线索了。”

      江照雪眼睛一亮:“找到了?”

      “还不能确定。”

      温时宜把周助理刚发来的消息给她看。

      何文柏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温哥华郊区一家私人诊所附近。

      有人拍到他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牌正在查。

      江照雪皱眉。

      “他可能已经被人控制了。”

      “嗯。”

      “温怀瑾还是江明远?”

      温时宜声音冷淡:“都有可能。”

      江照雪靠回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我们要快一点。”

      温时宜说:“快,但不能乱。”

      江照雪看她。

      温时宜也看着她。

      “尤其是你。”

      江照雪笑了。

      “知道了。”

      她顿了顿,主动把手递过去。

      “温总牵一下?”

      温时宜垂眸看着她的手。

      “做什么?”

      江照雪一本正经:“防止高风险对象乱来。”

      温时宜安静两秒,握住了她。

      “理由不错。”

      江照雪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两人刚进门,周助理就收到陆知微发来的加密文件。

      胶卷初步恢复出部分影像。

      温时宜和江照雪立刻进书房。

      屏幕上,第一张照片慢慢加载出来。

      是望水源人工湖边。

      十年前的湖水比现在清澈很多,湖边海棠树正开着花。

      照片里站着三个人。

      姜眠,温知棠,还有林怀章。

      林怀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紧张。

      姜眠和温知棠站在一起,目光都很冷。

      第二张照片,是一份污染检测报告原件的拍摄件。

      第三张,是一张名单。

      和她们今天找到的那份几乎一致。

      第四张照片加载出来时,江照雪猛地坐直。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签署车队调度审批文件。

      那人正是江明远。

      而他身后站着另一个人。

      温怀瑾。

      这张照片,直接把江明远、温怀瑾、车队调度放在了同一个场景里。

      温时宜眼神骤冷。

      江照雪声音也沉了下去。

      “这张很重要。”

      周助理点头:“陆律师说,原始胶卷保存得比预想好,后续应该还能恢复更多。”

      屏幕继续往下。

      第五张照片,是一间会议室。

      会议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其中一份封面写着:

      桥南路事故处置方案。

      江照雪指尖瞬间冰凉。

      事故处置方案。

      不是事故报告。

      是处置方案。

      也就是说,姜眠车祸发生后,他们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如何把它包装成意外。

      温时宜握住江照雪的手。

      江照雪看着那张照片,声音很轻。

      “我没事。”

      温时宜没有说话,只握得更紧了一点。

      江照雪没有抽回手。

      她知道自己手很冷。

      也知道温时宜在担心。

      第六张照片加载缓慢。

      一点点出现时,书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照片里,是温知棠站在望水源湖边。

      她手里拿着那枚银色海棠胸针,似乎正在把什么放进金属盒。

      而她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影藏在树后。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那人举着相机。

      江照雪皱眉:“拍照的人是谁?”

      周助理放大画面。

      树后的影子很模糊,看不清脸。

      但那人手腕上戴着一块很特别的手表。

      江照雪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眼熟。

      温时宜也看见了。

      她声音沉下去:“温怀瑾。”

      江照雪转头看她。

      温时宜说:“那块表,是他成年礼时温家送的。”

      江照雪后背泛起一阵冷意。

      “所以他知道温知棠藏了东西?”

      温时宜点头。

      “至少知道她在望水源藏过东西。”

      江照雪皱眉:“那为什么十年都没找到?”

      温时宜看着屏幕。

      “因为他不知道具体位置。”

      江照雪缓缓道:“直到林怀章拿到录音。”

      一切都串起来了。

      温怀瑾早就知道温知棠在望水源藏了东西,却不知道具体藏在哪里。

      林怀章从桥南取走录音后,得知“海棠树下,水未干处”。

      江明远得知林怀章动摇,派人跟踪。

      她们今天取出名单时,江明远的人才会这么快赶到。

      温时宜声音冷淡:“温怀瑾应该很快也会知道东西被我们拿走了。”

      江照雪:“他会急。”

      “嗯。”

      江照雪忽然笑了下。

      温时宜看她:“你又想做什么?”

      江照雪抬眸。

      “既然他们都急,那我们就让他们更急一点。”

      温时宜不语。

      江照雪说:“名单暂时不公开,但可以放风出去。”

      “说望水源找到的东西已经能直接指向当年车祸和污染报告处理。”

      温时宜明白她的意思。

      “逼他们互相猜忌。”

      “对。”

      江照雪眼神很冷。

      “江明远会怀疑林怀章说了多少,温怀瑾会怀疑江明远是不是早就知道名单位置,林家会怕被灭口。”

      “这张网本来靠利益维系。”

      “现在只要利益变成风险,他们自己就会先咬起来。”

      温时宜看着她。

      江照雪眨了下眼:“这次我提前说了。”

      温时宜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嗯。”

      “那温总同意吗?”

      “同意。”

      江照雪满意了。

      她靠回轮椅背,忽然觉得今天有些累。

      温时宜看出她脸色不对。

      “休息。”

      江照雪本能想说还能再看几张。

      但看见温时宜平静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神,她改口:“好。”

      温时宜推她回客房。

      路上,江照雪忽然问:“温时宜。”

      “嗯。”

      “你今天那个秘密,还是不能说吗?”

      温时宜脚步微顿。

      江照雪笑了笑:“我只是随便问问。”

      温时宜没有立刻回答。

      把她送到床边后,温时宜弯腰帮她整理好被子。

      江照雪抬眼看她。

      房间里灯光很柔。

      温时宜看了她很久,忽然说:“不是不能说。”

      江照雪心跳一顿。

      温时宜声音低了些。

      “是想等一件事做完再说。”

      江照雪轻声问:“什么事?”

      温时宜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江照雪的发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照雪看着她,眼底慢慢亮起来。

      “温总,你知道你这样很像在吊我胃口吗?”

      “嗯。”

      “你故意的?”

      温时宜看她一眼。

      “跟你学的。”

      江照雪笑出了声。

      温时宜也难得没有躲开她的笑。

      晚上,江照雪很早就被赶上床休息。

      温时宜没有留在客房,而是回了主卧。

      临走前,她替江照雪调暗小夜灯。

      江照雪躺在床上,忽然叫她:“时宜。”

      温时宜停下。

      江照雪看着她,眼神认真。

      “今天在望水源,温阿姨信里说,如果我们一起走到那里,至少说明我们不是孤身一人。”

      温时宜安静听着。

      江照雪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温时宜眼神柔和了一点。

      “嗯。”

      江照雪弯唇:“你也不是。”

      温时宜看着她。

      许久后,她低声说:“我知道。”

      门关上。

      江照雪闭上眼,唇角还带着一点笑。

      她不知道温时宜说的秘密是什么。

      但她忽然不急了。

      她们还有旧案要查,还有父母的冤屈要翻,还有很多路要一起走。

      答案会来的。

      就像十年前那把伞,绕了那么远,终于又回到她手里。

      深夜十一点半。

      温时宜坐在主卧书桌前,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张她下午让周助理拍下的照片。

      望水源人工湖边,江照雪坐在轮椅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低头看着温知棠留下的信,眼尾泛红,神色却很坚定。

      温时宜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一份刚刚拟好的文件。

      标题是:

      婚姻协议终止及新关系确认书。

      下面还有一枚还没取回来的戒指设计图。

      不是当年望水源的通行戒。

      也不是她母亲留下的红宝石戒指。

      而是一对新的戒指。

      内圈刻着两个名字。

      温时宜。

      江照雪。

      温时宜看着那张设计图,沉默很久。

      她还没能说出“爱”。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想再让江照雪做协议里的妻子。

      她想等旧案第一阶段证据正式提交后,亲手把那份协议终止书交给江照雪。

      然后问她——

      江照雪。

      协议结束后,还愿不愿意继续做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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