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配狮子的双璧凌霄》摄梦行者

23、落鹰峡 三日后，掌

　　三日后，掌刑长老的三堂会审在青阳宗正殿公开举行。

　　各宗各派都派了人来旁听——名义上是观审，实际上各有各的心思。赤霄宗的严烈坐在旁听席第一排，从头到尾板着脸，听到掌刑长老供认不讳时，一拳砸在扶手上，震得旁边的天璇阁弟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碧落宫的领队则全程盯着谢云洲看，目光里的意味难辨。仙盟的韩玄没有来，只派了一个执事作代表，那人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会审的结果毫无悬念。掌刑长老被废去全部修为，囚入青阳宗后山禁地。孙平因系从犯且主动供出了蛊母下落，从轻发落，逐出山门。宗主醒来后下的第一道手谕，便是将掌刑长老二十年来经手的所有案件全部重审。这一查，又扯出了三个被掌刑以莫须有罪名打压的弟子，以及两桩被刻意压下的冤案。

　　林夜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掌刑长老被押出正殿的背影，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一个曾经执掌刑律二十年的长老，一个曾经亲手处置过上百个叛徒的人，最后自己被押上了审判台。这种结局谈不上痛快，只觉得闷。

　　会审结束后，各宗代表陆续散去。谢云洲以代掌刑长老的身份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藏经阁时，天色已经暗透了。他推开门，看到林夜正盘腿坐在窗下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堆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卷宗。

　　“你在查什么？”谢云洲在他对面坐下，顺手将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些。

　　“归墟。”林夜将一份卷宗推过来，“三长老今天下午来找过我，给了我这个。他说这是他这些年暗中调查掌刑时留下的记录，里面提到了一条线索——落鹰峡的遗迹里，有归墟想要的东西。而且那个东西，不止归墟想要。”

　　谢云洲接过卷宗，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的是落鹰峡周边的地形。山谷呈狭长形，两侧是千丈绝壁，谷底有一条急流穿过。地图上用朱砂圈出了三个位置，分别是“入口”、“祭坛”和“密室”。

　　“三长老查了十年？”谢云洲问。

　　“从掌刑第一次跟归墟接触就开始查了。”林夜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说掌刑不是唯一被归墟接触过的人。归墟在仙域各宗各派都有人，他们用各种手段拉拢——有的是为了功法，有的是为了救亲人，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掌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谢云洲将地图摊在矮几上，手指沿着落鹰峡的轮廓缓缓移动。落鹰峡在青阳宗西北方向三百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不在任何宗门的管辖范围内。山谷常年被云雾笼罩，附近连散修都很少涉足，因为那里的灵气紊乱而稀薄，对修炼没有助益。

　　“三长老把这张图给你，是什么意思？”谢云洲问。

　　林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想让我们去。三长老说，他查了十年也没能进入那个遗迹。掌刑之所以被归墟拉拢，就是因为归墟承诺给他进入遗迹的钥匙。但掌刑到最后也没拿到那把钥匙——归墟只是利用他，从来没打算兑现承诺。”

　　“三长老自己为什么不去？”

　　“因为他女儿的病。”林夜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女儿的病最近恶化了，他脱不开身。他把这张图给我们，等于是把十年的心血都交出来了。”

　　谢云洲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朱砂圈出来的“祭坛”标记，沉思了很久。窗外的夜风拂过，将油灯的火苗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墙壁上的书架之间来回摇曳。他合上卷宗，抬起头来看着林夜。

　　“明天动身。”他说。

　　林夜愣了一下：“这么快？”

　　“归墟已经知道掌刑落网了。他们接下来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放弃落鹰峡，要么抢在我们前面去把遗迹里的东西取走。”谢云洲站起身，将卷宗收入袖中，“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等。”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向楼梯，准备去收拾行装。林夜在蒲团上坐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追了出去。他在藏经阁二楼的转角处追上了谢云洲，伸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云洲哥，这次去落鹰峡，我们可能会遇到归墟的人。”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掌刑长老那种在宗门里藏了二十年的暗线，而是归墟真正的高手。你刚接了掌刑长老的位置，宗内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宗内的事我已经交代给大长老了。”谢云洲打断他，语气平淡，“而且，归墟要找的东西，和时空阵法有关。我去落鹰峡，不是以掌刑长老的身份，是以阵法师的身份。”

　　林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松开了手。他太了解谢云洲了，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灵兽都拉不回来。

　　“行。明天卯时出发。我去准备干粮。”林夜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叫上沈渊。”

　　“沈渊？”谢云洲微微挑眉。

　　“他在振华市待了那么久，对归墟的了解比我们深。而且他师父沈墨前辈就是被归墟抓的，落鹰峡的遗迹又是沈墨前辈发现的——”林夜耸了耸肩，“这种事不叫他，回头他知道了肯定要跟我翻脸。”

　　谢云洲想了想，点了点头。林夜说得有道理。沈渊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灵力根基，但他对归墟的运作方式和神符师一脉的传承了如指掌。落鹰峡的遗迹既然是神符师羽化之地，带上沈渊，说不定能发现一些他们看不出来的东西。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三人在青阳宗山门外集合。

　　沈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黑色风衣换成了青阳宗提供的深灰色弟子服，但气质一点没变。他的脸色比在现代世界时好了不少——回到仙域之后，沈墨每天用灵力为他调理身体，那些在异世积累的暗伤已经好了大半。他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腰间别着一柄短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沈前辈的身体怎么样了？”谢云洲问。

　　“师父恢复得很好。他说落鹰峡的遗迹里有一件他当年没来得及取走的东西，让我帮他拿回来。”沈渊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谢云洲，“这是师父画的传讯符。如果我们在落鹰峡遇到归墟的人，可以用它给师父传讯。师父说，归墟在落鹰峡的行动总指挥，他认识。”

　　谢云洲接过传讯符收好。三人不再多言，纵身跃入晨雾中，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从青阳宗到落鹰峡三百里路，以三人的脚程，全力赶路的话大半日便可到达。但出了青阳宗地界之后，地形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山势越来越陡峭，植被从苍翠的铁松逐渐变成了灰褐色的荆棘和低矮的灌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那是地底深处的灵气紊乱外溢的味道。

　　越靠近落鹰峡，灵气就越稀薄。中午时分，三人已经深入了无人区。四周的景色变得荒凉而诡异——地面上的岩石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山风穿过峡谷时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那声音连绵不断，听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

　　沈渊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路边一块岩石的表面，手指沾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粉末。他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微变。

　　“怎么了？”林夜问。

　　“这是血纹石。”沈渊站起来，将手上的粉末拍掉，语气比之前凝重了几分，“神符师的手札里记载过这种石头。它是阵法运转时灵力外溢侵蚀岩石形成的。但形成这么大面积的血纹石，至少需要一个持续运转了千年以上的大型阵法。”

　　“千年以上的阵法？”林夜皱眉，“那不就是说，落鹰峡的遗迹里，有一个运转了至少千年的阵法？”

　　“不止。”沈渊的目光望向峡谷深处，那里被浓重的雾气笼罩，看不分明，“师父当年发现时空阵法的时候，就说那套阵法的核心部分明显被人改动过。改动的手法不是仙域任何一脉的传承。他一直在查那是什么人做的——现在看这些血纹石，答案可能就在峡谷里面。”

　　三人继续深入。越往峡谷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恶劣。地面上的暗红色岩石越来越多，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也渐渐变成了某种更古老的、类似于焚香的气息。终于，在穿过一道狭窄的岩缝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落鹰峡的全貌展现在他们面前。

　　峡谷两侧是千丈绝壁，壁面光滑如镜，寸草不生。谷底是一片圆形的开阔地，直径约莫百丈，地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开阔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台，石台四面各有一根三丈高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台表面已经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但那些符文依然清晰可辨，泛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沈渊看到那座石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快步走上前去，手指颤抖着抚过石柱上的符文，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上面的内容。

　　“怎么了？”林夜跟上去。

　　“这是神符师的阵纹。”沈渊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四根石柱上的符文，和师父手札里记载的上古神符师阵纹一模一样。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这是一座封禁阵。有人在这里封印了什么东西。”

　　谢云洲站在石台边缘，仔细地观察着石台表面的符文排列。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石台正中央那个被四根石柱环绕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很特别——像是用来放置某种特定形状的物件。

　　“这不是封禁阵。”谢云洲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沈渊猛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这不是封禁阵。”谢云洲重复了一遍，指着石台上的符文，“你看这些符文的排列规律——四根石柱分别对应四个方位，但符文的方向全部向内，指向石台中央。如果是封禁阵，符文应该向外，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向内的排列只有一个解释——这个阵法在往石台中央输送力量。”

　　林夜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往这个石台下面传送灵力？”

　　谢云洲点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归墟要找的东西在石台下面。他们需要四根石柱同时运转才能打开通往地下的通道。而掌刑长老被归墟拉拢，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是维持这个阵法运转所需要的四名阵法师之一。”

　　“那另外三个呢？”林夜问。

　　谢云洲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台凹槽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划痕上残留着极淡的灵力波动。他蹲下身去感应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另外三个人，已经来过了。”他的声音很轻，“而且刚走不久。”

　　话音未落，峡谷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那声音从地底深处升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石台上的四根石柱同时亮了起来，暗金色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石台中央的凹槽中，一道黑色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林夜拔出了烈焰剑，剑身上的火纹在狂风中猎猎燃烧。

　　“云洲哥，你说的对，我们来得确实不晚——”他盯着那道越来越大的黑色裂缝，咧嘴一笑，眼中燃起了灼热的战意，“但也不算早。”

　　沈渊握紧了短刀，谢云洲从袖中取出玉笛。三人并肩站在石台前方，面对着那道正在吞噬光芒的黑色裂缝。峡谷中的风越来越猛烈，将三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裂缝中传来某种沉重而有规律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一步一步地，朝着地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