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配狮子的双璧凌霄》摄梦行者

22、队长林夜‼ 第一章出征

　　第一章出征

　　省级联赛的赛程在市级联赛夺冠后的第十天正式公布。

　　振华高中被分在了C组，同组的对手包括省城一中、明德中学和临江二中。消息传到篮球社的那天下午，周锐把全队召集到会议室，将赛程表钉在战术板上，用红笔圈出了第一场比赛。

　　“四月十七号，下午两点，省城体育馆。对手是省城一中。”周锐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省城一中是去年的全省亚军，连续五年打进四强。他们校队里有两个省青年队的首发，还有一个身高两米零三的中锋。去年他们在半决赛里赢了振华二十八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高二的队员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但没有人说话。林夜靠在椅子上，双脚跷在桌沿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没什么变化。

　　“怕了？”周锐问。

　　“不怕。”林夜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他走到战术板前，盯着那张赛程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周锐，“周队，省城一中有没有什么弱点？”

　　周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算是笑了：“有。他们的主力控卫有伤，三月份崴了脚，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爆发力肯定受影响。还有，他们的大前锋犯规率高，场均三点八次，一旦陷入犯规麻烦，内线防守会出问题。”

　　“那就打他们的控卫和大前锋。”林夜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省城一中只是一道需要拆解的数学题，“控卫有伤，脚步跟不上，我们就加快攻防转换速度，逼他跑。大前锋犯规多，我们就多打内线，造他犯规。”

　　周锐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向其他队员：“都听到了？林夜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翻倍。每天早上的体能训练增加半小时，重点是折返跑和核心力量。战术课增加一节，专门针对省城一中的防守体系进行破解。”

　　训练从第二天早上六点开始，持续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林夜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往死里练”。周锐的训练计划比之前市级联赛时狠了不止一个档次，每天早上十组折返跑，每组要在二十八秒内完成，跑完之后紧接着做五十个俯卧撑和五十个深蹲。下午是战术演练和对抗训练，周锐从校外请来了两个退役的职业球员当陪练，专门模拟省城一中的防守强度和进攻节奏。

　　林夜的身体素质在这个强度的训练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他的体能恢复速度远超常人，第二天训练结束时，赵一鸣已经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鱼，林夜还能围着球场慢跑两圈做放松。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赵一鸣趴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问。

　　“天生的。”林夜递给他一瓶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练的就是个狠劲。再撑一周，上了场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训练之余，谢云洲依然每天早上出现在球馆门口，手里提着豆浆和包子。不过这次和市级联赛时不同——他不再只是坐在长椅上看书了。每当战术演练出现问题时，谢云洲会在训练结束后找到林夜，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度帮他分析每一个回合的站位和跑动路线。

　　“第三节第四分钟那个挡拆，你从右侧绕过的角度太大了。”谢云洲用笔在林夜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半圆，“你多跑了大概六十厘米，浪费了半秒。半秒足够防守队员回位了。”

　　林夜托着下巴看那根线条，嘟囔了一句：“六十厘米你都看得出来？”

　　“录像回放看了二十遍。”谢云洲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时间节点和技术要点，“省城一中的控卫有伤，横移速度下降大概百分之十五。如果你在这个位置接球，只需要一个假动作就能把他定在原地。”

　　林夜盯着那页笔记看了很久。谢云洲的字很工整，但页面边缘有一小块被水渍洇湿的痕迹，那是某天晚上看录像时茶水杯碰翻留下的。他还注意到谢云洲写字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一些，笔迹微微透到了纸背。

　　“云洲哥。”

　　“嗯？”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看录像看到很晚？”

　　谢云洲翻页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过那一页：“没有很晚。”

　　“你眼下有黑眼圈。”

　　“你看错了。”

　　林夜不说话了。他知道谢云洲说的是假话，但他也清楚追问下去没有意义。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情从来不说，只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把所有准备都做足。他能做的，就是把那些笔记上的每一个字都吃透，然后在比赛里用出来。

　　出发去省城的前一天晚上，林夜独自一人留在球馆里加练了最后一个小时。他练的是左手运球——周锐说他左手还是不够自信，在高压防守下容易失误。球馆的灯只开了一半，昏暗中他一个人运球的声音格外清晰，咚咚咚咚，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反复回响。

　　练完最后一组左手变向，他躺在地板上喘气。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一只飞蛾在灯管旁边绕来绕去，影子投在地板上，忽大忽小。

　　球馆的门被人推开了。林夜没有起身，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谢云洲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谢云洲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塑料袋搁在地板上。里面是两盒牛奶和一袋面包，“明天的比赛，紧张吗？”

　　“不紧张。”林夜翻了个身，侧躺着看谢云洲，“你呢？”

　　“我为什么要紧张？上场的又不是我。”

　　“你在台下看的时候，比我还紧张。”林夜笑了，伸手去够那袋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上次决赛的时候，我听说你在观众席上全程没坐下去过，一直站着。”

　　谢云洲沉默了一瞬：“你听谁说的？”

　　“赵一鸣说的。他还说你中途差点把栏杆扶手捏弯了。”

　　谢云洲拿起另一盒牛奶，慢条斯理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他咽下那口牛奶后才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栏杆是铝合金的，徒手捏弯需要至少三百公斤的握力。赵一鸣夸张了。”

　　“所以你是承认你一直站着？”

　　谢云洲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球馆的天花板，灯管的白光映在他的眼底，像两盏小小的月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了一句：“我在看你的每一次跑位。省城一中的防守轮转比市级联赛的对手快，你的出手空间会被压缩。但他们的底线协防有个习惯性的空档——控卫受伤之后，那个空档更明显了。”

　　林夜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球馆的地板上，一个在啃面包，一个在喝牛奶，谁也没有再说话。球馆外传来晚风吹动梧桐树的沙沙声，夜已经深了。

　　第二章省城体育馆

　　四月十七号，晴。

　　振华高中的大巴车在中午十二点准时抵达省城体育馆。这座体育馆比振华市那座能容纳五千人的场馆大了将近一倍，看台分为上下两层，总共能坐下八千名观众。大巴车驶入体育馆的球员通道时，林夜透过车窗看到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们举着应援牌和旗帜，正在有序地入场。

　　“人真多。”赵一鸣趴在车窗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八千个座位，省级联赛的关注度比市级高多了。”周锐从前排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全队，“都听着——今天这场比赛，全省的篮球特长生都在看。打好了，你们的名字会出现在省青年队的考察名单上。打不好，明年再来。但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不管结果如何，上场之后别留遗憾。”

　　林夜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机里放着音乐。他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和嘴角那一抹惯常的弧度。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谢云洲发来的消息。

　　“到了？”

　　“到了。”林夜回了一个字。

　　“我在三号看台，东侧，靠通道的位置。”

　　林夜抬起头，隔着车窗看向体育馆的方向。他知道谢云洲一定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可能还拿着一本永远看不完的书，但目光会一直落在球场上。

　　大巴车停稳，队员们鱼贯而下。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林夜听到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DJ的介绍词。省城一中的球员正在场上热身，他们穿着深蓝色的球衣，每一个人的背后都印着金色的号码。场边坐着他们的教练和替补，还有几个穿着省青年队外套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场边那三个人了吗？”周锐压低声音对林夜说，“省青年队的主教练和两个助理。今天他们是来考察球员的。省城一中的陈子豪——去年全省MVP，是他们重点考察的对象。”

　　林夜顺着周锐的目光看过去。陈子豪正在三分线外投篮热身，他身高一米九二，臂展惊人，投篮动作流畅得像教科书。连续五个三分球空心入网，场边爆发出一阵赞叹声。

　　林夜收回目光，走进更衣室换衣服。他的球衣是蓝白色的七号，背后印着“LIN”三个字母。他将球衣套在身上，系紧鞋带，然后坐在更衣室的角落里，闭上眼睛，将这两周训练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谢云洲给他画的那些跑位图、周锐布置的每一个战术、省城一中的每一处弱点，像棋子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铺展开来。

　　“林夜。”周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准备好了吗？”

　　林夜睁开眼，握住周锐的手站起身来：“准备好了。”

　　两人走出更衣室，踏上球场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声浪像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来。林夜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观众席，目光在三号看台东侧的位置停了一瞬。谢云洲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果然拿着一本书。两人的目光隔着大半个球场相遇，谢云洲微微点了点头，林夜嘴角一扬，转身跑向热身区域。

　　比赛开始前的最后五分钟，双方球员在场边列队。省城一中的队员一个个面无表情，那种常年赢球养成的从容让他们看起来漫不经心。陈子豪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目光从振华高中的每一个队员脸上扫过，停在了林夜身上。

　　“你就是那个市级的MVP？”陈子豪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夜。他比林夜高了将近十公分，俯视的角度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嗯。”林夜抬头看着他，笑容灿烂，“你就是那个去年的全省MVP？”

　　“对。”

　　“那正好。”林夜歪了歪头，“今天打完，你这个称号该换个主了。”

　　陈子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嗤笑一声，转身走了。振华高中的队员们都听到了这句话，赵一鸣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冷气：“林夜，你也太狂了吧……”

　　“狂吗？”林夜把球衣下摆扎紧，语气随意，“实话而已。”

　　裁判吹响了开赛的哨声。

　　跳球。省城一中的中锋——那个两米零三的大个子——轻松将球拨给了自己的控卫。省城一中的进攻如潮水般展开，五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跑位、传球、掩护、切入，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滴水不漏。陈子豪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接球，面对振华高中小前锋的防守，一个试探步后直接干拔跳投。

　　三分命中。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振华高中进攻。林夜运球过半场，省城一中的控卫贴了上来——正是周锐说的那个有伤的球员。林夜立刻感受到了对方脚步的迟滞，虽然不明显，但在顶尖对决中，那百分之十五的速度差距足以致命。

　　林夜没有犹豫。他一个快速的胯下运球变向，从右侧强行突破。控卫拼命横移，但受伤的脚踝明显跟不上林夜的爆发力，被甩开了半个身位。省城一中的大前锋立刻过来补防，林夜等的就是这个——他手腕一抖，篮球从大前锋的腋下穿过，精准地送到了从底线切入的赵一鸣手中。赵一鸣接球起跳，篮球打板入筐。

　　振华高中第一次得分。比分二比三。

　　接下来的几分钟，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拉锯。省城一中的进攻确实犀利，陈子豪的个人能力远超市级联赛的任何对手，他的投篮几乎没有死角，突破后的终结手段也极其丰富。第一节打完，省城一中以二十四比十九领先五分。

　　“他们的防守轮转确实快。”林夜坐在替补席上擦汗，对周锐说，“但大前锋已经两次犯规了。再打两次内线，他就要下去坐着。”

　　周锐点头：“第二节改变策略，主打内线。林夜，你多突破分球，造他犯规。”

　　第二节开始，振华高中按照部署执行战术。林夜持球突破的次数明显增加，每一次都朝着省城一中的大前锋方向冲击。第一次，大前锋被迫补防，林夜在空中将球传给中锋，中锋强起造成犯规，两罚全中。第二次，林夜直接迎着大前锋起跳，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动作后将球抛出，裁判的哨声响起——大前锋第三次犯规。

　　省城一中的教练被迫将大前锋换下场休息。内线少了一个两米零三的屏障，振华高中的进攻空间瞬间开阔了许多。林夜抓住机会连续得分，个人连得八分，将分差缩小到了两分。

　　中场休息时，振华高中以四十一比四十三落后两分。更衣室里，队员们的士气比开场时高涨了不少。周锐在白板上快速画着下半场的战术，林夜坐在角落里喝水，目光无意中扫过更衣室的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上半场的精彩回放。

　　屏幕上出现了他的一个突破镜头，解说员正在分析他的技术特点：“振华高中的七号林夜，速度极快，突破第一步的爆发力在省级联赛中也是顶尖水平。但他的左手运球在高速运动中偶尔会出现不稳定，如果对手针对这一点……”

　　林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谢云洲在录像分析里也提过这一点，他这两周加练了无数次左手运球，但距离完美还差得远。

　　“林夜。”谢云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传音术。

　　林夜抬起头，看向更衣室门口的方向。谢云洲站在走廊上，隔着门框对他微微一笑。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打好的消息，他冲林夜晃了晃，然后转身走了。

　　林夜掏出手机，看到谢云洲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左路突破时重心再压两公分。省城一中的控卫防左路时习惯性先看你的肩膀，不会看你的脚。”

　　林夜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对周锐说：“下半场，我多走左路。”

　　第三章烈焰燎原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响起。

　　林夜运球过半场，面对省城一中控卫的防守。控卫的脚踝经过中场休息的冰敷处理，看起来比上半场灵活了一些，但他防守时的眼神依旧带着一种微妙的迟疑。林夜想起了谢云洲的话，他将重心往下压了两公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矮、更稳，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控卫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林夜的肩膀，判断他的突破方向。就是这一瞬间——林夜启动了。他从左路强行突破，速度快得像一道蓝白色的闪电。控卫本能地往右挪了半步准备堵截，但林夜的脚比他预判的更快。一个干净利落的变向，林夜从左侧生生挤了过去。

　　省城一中的中锋——两米零三的大个子——立刻从内线扑出来补防。林夜没有减速，他迎着那个巨大的身影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托着篮球，从大中锋高举的指尖上方将球送了出去。

　　篮球擦着篮板落入篮筐。二加一。

　　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

　　全场沸腾。林夜落地后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赵一鸣一把扶住。他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走到罚球线上。大中锋站在篮下等着抢篮板，林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罚球命中。振华高中将分差追平。

　　省城一中的进攻，陈子豪持球单打。他运球来到前场，面对林夜的防守，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后突然加速突破。林夜判断对了方向，脚步紧跟着移动，但陈子豪的爆发力确实惊人，硬生生地从林夜身侧挤了过去。

　　陈子豪起跳上篮，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了进去。

　　“防得好。”谢云洲的声音再次在林夜脑海中响起，简短而平静。

　　林夜没有回头。他接过底线发球，再次推进到前场。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站在三分线外，运着球观察队友的跑位。周锐从底线绕出来给他做了一个无球掩护，林夜借着掩护往右路移动了半步，陈子豪立刻贴了上来。林夜等的就是这个——他在陈子豪重心移动的瞬间，将球从背后运到左手，然后一个大幅度的后撤步退回到三分线外。

　　陈子豪扑上来封盖，但林夜已经起跳了。他的投篮姿势在半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下，避开了陈子豪的指尖，手腕一抖——

　　三分命中。振华高中反超一分。

　　第三节末段，林夜彻底进入了状态。他的每一次突破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省城一中的防守在他面前像一张被撕开的网。他连续三次冲击篮下，两次得分，一次造成犯规两罚全中。省城一中被迫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陈子豪开始亲自防守林夜。两个MVP终于正面对位。

　　陈子豪的防守比控卫强悍了不止一个级别。他的臂展、速度和预判能力都是全省顶尖的水平，林夜的每一次变向都被他精准地堵了回来。两人的身体不断碰撞，肌肉与肌肉的对抗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夜被逼到了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进攻时间只剩下五秒。

　　他没有选择传球。

　　林夜运球后退了半步，拉开单打空间，然后启动。他做了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重心先向□□斜再猛地拉回。陈子豪的重心被晃动了——只有一丝，不到十公分的偏移。但林夜捕捉到了这丝破绽，他的左脚用力蹬地，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从陈子豪左侧穿了过去。

　　陈子豪转身追赶，但林夜已经起跳了。他在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展翅的大鹏。省城一中的中锋从侧面扑过来封盖，林夜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避开中锋的封盖，从篮筐另一侧将球擦板送入。

　　全场八千名观众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叹声。DJ的声音被淹没在声浪中，只隐约听到“林夜”两个字在体育馆的上空反复回响。

　　三节打完，振华高中以六十八比六十二领先六分。林夜个人已经拿下了三十二分，打破了省级联赛新人单场得分纪录。

　　第四节开始，省城一中发起了疯狂的反扑。陈子豪完全进入了得分模式，三分、突破、中投、罚球，一个人连得十一分，将分差缩小到了一分。比赛还剩三分钟时，双方战成七十九平。

　　体能到了极限。林夜的呼吸急促，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他能感觉到双腿的酸胀和肺部的灼烧，这个世界的身体没有灵力支撑，纯粹靠□□的耐力和意志在支撑。

　　省城一中控球。陈子豪再次持球单打，这次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叫了一个挡拆。大中锋提上来做墙，陈子豪借掩护摆脱了林夜的防守，面对振华高中的中锋，急停跳投。

　　球进了。省城一中反超一分。

　　振华高中进攻。林夜运球过半场，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运球来到弧顶，周锐从内线拉出来给他做掩护，但林夜摇了摇头。他伸手示意所有人拉开，他要单打。

　　陈子豪笑了：“有魄力。”

　　“废话少说。”林夜弓下腰，运球的节奏比之前更慢了，但每一次运球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他的眼睛盯着陈子豪的脚，不是肩膀，不是手，是脚。

　　时间还剩四十五秒。

　　林夜启动了。他做了一个胯下运球，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重心向□□斜。陈子豪的重心跟着移动了——但这一次，林夜没有变向。他直接用左手运球从左侧强行突破，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陈子豪的反应极快，立刻横移跟上。两人的身体在高速运动中不断碰撞，肩膀抵着肩膀，谁也不让谁。林夜突到了罚球线附近，忽然急停。陈子豪也急停。林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陈子豪没有跳，但他的重心往上提了一瞬。

　　就这一瞬。

　　林夜将球从背后运回右手，身体向右转了一百八十度，后仰跳投。这个动作他在振华高中的球馆里练了不下千遍。篮球从指尖飞出，弧度很高，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旋转着上升，然后落下。

　　空心入网。

　　振华高中重新领先一分。比赛还剩二十八秒。

　　省城一中最后一攻。陈子豪持球，全场的呼吸都屏住了。他运球来到前场，面对林夜的防守，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还剩十秒，陈子豪启动，他选择了右路突破，速度达到了全场最快。林夜紧贴着他不放，两人像两颗绑在一起的流星冲向篮筐。

　　还剩五秒，陈子豪起跳，林夜同时起跳。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陈子豪强行将球抛出，篮球碰到篮板后弹向篮筐。

　　全场八千双眼睛盯着那颗球。

　　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第三下弹了起来，然后——

　　滚了出来。

　　林夜落地后没有看球，他直接扑向地板，在陈子豪头顶抢到了篮板球。终场哨声响起的同时，他将球死死地抱在怀里。

　　振华高中赢了。八十三比八十二。

　　第四章荣光

　　林夜躺在地板上，篮球抱在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赵一鸣第一个冲过来扑在他身上，然后是周锐，然后是全队的其他人。一群人在球场地板上滚作一团，又哭又笑。

　　看台上，振华高中的啦啦队把旗帜摇得快要飞起来，双璧阁的女生们哭成了一片，有人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拼命尖叫。DJ的声音被完全淹没，整个体育馆陷入了震耳欲聋的狂欢。

　　林夜被队友们从地板上拉起来，他的双腿在发软，但站得很稳。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看向三号看台东侧。

　　谢云洲站在栏杆后面，手里那本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他站在欢呼雀跃的观众中间，没有喊，没有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球场上的林夜。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人海中相遇，谢云洲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林夜看得清清楚楚。

　　他拨开人群，走到看台下方，仰头看着谢云洲。和市级联赛决赛那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距离，一样的仰望。

　　“云洲哥！”他的嗓子是哑的，但声音里的兴奋盖过了一切，“赢了！”

　　谢云洲俯视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个和上次不同的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从看台栏杆的缝隙里递了下来。

　　是一块巧克力。金色的包装纸在体育馆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补充体力。”谢云洲说。

　　林夜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很甜，甜得发腻，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他一边嚼一边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云洲哥，你什么时候买的？”

　　“出发前。”谢云洲收回手，那本书重新摊开在膝上，“猜你会赢。”

　　林夜仰头看着他，嘴里塞着巧克力说不出话。他忽然想起出发前那个晚上，谢云洲说的那些关于省城一中弱点的分析，想起他每天早上的豆浆和包子，想起他在录像室里看过的那二十遍回放，想起那张被茶水洇湿的笔记。

　　这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在了前面，然后在比赛结束之后，只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谢云洲。”林夜咽下巧克力，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下次能不能别光带巧克力。”

　　谢云洲翻书的手停了一下：“那带什么？”

　　林夜咧嘴一笑，露出沾了巧克力酱的牙齿：“带瓶水。齁死了。”

　　谢云洲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很轻，混在嘈杂的人声中几乎听不见，但林夜听到了。他仰着头，看着谢云洲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忽然觉得今天的胜利，比之前拿过的任何荣誉都要圆满。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林夜被记者们团团围住。有人问他最后一攻的战术是怎么布置的，有人问他面对陈子豪时紧不紧张，还有人问他作为市级联赛和省级联赛的双料MVP有什么感想。

　　林夜想了想，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没什么感想。就是觉得挺累的，想回去睡觉。”

　　发布会现场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主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下一个记者提问。

　　林夜趁着记者们转移注意力的间隙，悄悄溜出了发布会现场。他沿着体育馆的走廊往外走，走到出口处时，发现谢云洲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靠在外墙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面包，一袋是运动饮料。

　　“水。”谢云洲把其中一袋递给他。

　　林夜接过袋子，拿出一瓶运动饮料拧开盖子喝了大半瓶。甜味混着电解质在口腔里扩散开来，冲刷掉了巧克力的腻味。他喝完水，靠在谢云洲旁边的墙上，两人并肩站着，看着体育馆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将省城的楼群染成了暖金色，远处的高架桥上亮起了连成串的车灯。四月的晚风带着暮春的气息吹过来，拂动了谢云洲额前的碎发。

　　“云洲哥。”

　　“嗯。”

　　“省级联赛之后，还有全国联赛吗？”

　　“有。八月份，全国高中篮球锦标赛，在京城。”

　　“那你还来看吗？”

　　谢云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光正好落在林夜脸上，将那张还带着汗渍和红晕的面孔照得格外生动。他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金色，也映着谢云洲的倒影。

　　“会。”谢云洲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数学月考，及格线以上。”

　　林夜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云洲哥，我刚拿了省级MVP，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天吗？”

　　“今天可以。”谢云洲站直身子，提着袋子往大巴车停靠的方向走去，“明天开始补数学。”

　　林夜追了上去，运动饮料的瓶子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洒了几滴在地上，在夕阳下亮晶晶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体育馆外的广场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远处的大巴车旁，周锐和赵一鸣正在朝他们招手，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林夜加快了脚步，跑到谢云洲身边，和他并肩走着。四月十七号的夕阳在省城的高楼之间缓缓沉落，将两个人的影子合在一起，铺在广场的地砖上，一步一步，向前延伸。

　　全国联赛在等着他们。数学月考也在等着他。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就只是今天。一个赢了球的下午，一瓶运动饮料，一块巧克力，和一个站在看台上朝他笑的人。

　　林夜把最后一口运动饮料灌进嘴里，空瓶子在手里捏扁了。他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忽然大声喊了一句：“爽！”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了一群栖在树上的麻雀。谢云洲在他身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