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知人知面也知心 传出去，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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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峰环绕的草甸之上，停着一片云。
云朵投下的阴影里，有无数蚂蚁在其中攒动，接连顺着云际垂下的天梯向上爬动。
林相寻五感皆封，自然听不见谷中喧闹之声，他侧首对盘膝坐于龙泉剑上的柳三千笑道：“真够热闹的，这次掌门好大手笔。”
仙门从凡间接引弟子向来场面隆重，好显示威风，唯有泗海宗，一艘折纸小船便将人打包了，用后即毁，看不出半点名门大派的气势来。柳三千无奈瞥了他一眼，道：“毕竟诸派皆往，总不能在其中显得太过寒酸。”
两人皆御器在千里高处，自上俯视着谷中。
那片轻云当然不是汇天地间水汽自然造化而成的景象，而是一艘笼罩在云纱雾绕阵中的百丈巨舟，近看去，成群的蚂蚁则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难得逢此盛事，虽此行前往还梦秘境的泗海宗修士仅在百人以内，也有半宗人马打着相送的旗号来凑热闹，常青峰见此情景，实在约束不住，只得调遣全部执事维持秩序，结果又带得本无甚兴趣的长老弟子前来观望，最后零零总总算下来，竟然弄出了全宗出动的阵仗。
“有掌门相送，此行定然顺利。”
柳三千深深望着林相寻，伸手在他肩头拂了拂。“泗海宗从来都不求得胜得利。只要你们平安归来就好。”
林相寻只觉肩头微痒，低头一瞧，柳三千手掌所过之处，衣料上多了枚小剑模样的绣纹。密密的绣线每一根尽深蕴剑意，只需林相寻心念一动，便会有数百道剑意激发而出。
将毕生剑意灌入此符，柳三千脸色骤然苍白，脚下龙泉剑也随之微微晃了一晃。“师弟的剑意如万潮浩汤，过于凌厉，又难以驾驭。龙吟亢亮，正气凛冽沛然，恰能涤荡妖邪污浊。林卿，一定要将全部弟子平安带回。”
林相寻望着她极为缓慢且认真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定不负掌门所托之类的客套话，也没有抱拳互揖作礼。相视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旋即，七弦琴如蕉叶飘荡而下。
到了草甸之上，才发现此处当真热闹得有些令人招架不住。
放心不下的师父尚在殷殷叮嘱，周身围了一圈儿七嘴八舌的弟子；将暂经分离的爱侣握着彼此的手无语凝噎。有在选拔中落败、拉着胜过自己的师兄弟非要再比试一场的；有欠了同门晶石、被债主拖着腿不让走的。壹法峰中人逢着即将出行的弟子就要兜售符箓；神演峰的长老摆摊算起了卦；华池峰的弟子当场开炉炼丹，嘴里边连声报出一长串丹名药效价格，俨然比唱的还要动听。
剩余发挥不出特长的闲杂人等围在仙舟投下的阴影四周吵吵嚷嚷，时不时插手这个同门的生意，指点下那个同门的道法。被派来维持秩序的执事只能袖手在一旁站桩，等数百个清官断完各峰家务事，才缓缓上前，聊胜于无地说几句不准过线、不许插队、吵架尚可不得动手之类的废话。
可真是好一锅杂烩。
林相寻看得无言，见仙舟下有一临时搭筑的高台，泗海宗遣往秘境的三个神息修士中两个皆在台上，琴身一转落在台下。七弦琴在他掌中缩为寸许，收入革囊。
他轻巧一跃上了高台。台上共有三人，正检视依序登舟的弟子。其中一人来自常青峰，按例是来此作中枢调当。因着申想明两旬前才主持过扪心问道大典，如今正闭门歇息，前来的是常青峰主本人。
曾与林相寻同入还梦秘境的重行峰主李百霁，也在此行之列。另一名与李百霁隔着三尺距离的神息修士则是华池峰长老，道号清散。他二人胸前皆有柳三千剑意所凝的小剑，只是针脚不如林相寻胸前这枚密实。
林相寻朝三人见了礼。
“抱歉，受掌门叮嘱了几句，来迟了些，可有要事相帮？”
常青峰主忙着调度人手，朝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清散真人则是一面分出神识注意着场间，一面笑呵呵地与林相寻闲聊起来，言语间丝毫听不出林相寻与他不过点头之交，显然是个见人三分笑、逢人就能唠嗑两句的性子。
林相寻向来不擅对付他这类熟不拘礼的和气人，只能干巴巴回应：“今日一见，我宗果然人才辈出。”
清散真人分神看了眼自家弟子新鲜出炉的圣功散，不无赞同地点了点头：“也难怪别家宗门外不远处定有城镇聚集，独咱们泗海宗方圆百里内无人烟了。”
“咦？”李百霁忙昏了头，这才注意到林相寻的到来。他今日一身靛蓝儒衫，头戴方巾，腰悬重行峰至宝翎羽扇“藏锋”，浑然一副儒士气度。
李百霁自认与朝林相寻相熟，刚露出一丝温文的笑，冲林相寻随意点了点头：“来啦？”就要与林相寻寒暄几句。余光扫过从面前经过的试炼弟子，两条刀眉直竖，鬓角的头发都炸了几根，揪起对方的衣领吼道：“老子说了多少遍了！袖里乾坤在秘境根本他妈的不能用，不能用！你师父是谁，把他叫过来！老子今天不信邪了，非得看看开会的时候到底多少人他娘的打了瞌睡！”
噼里啪啦一通当面喝骂，那弟子的脸登时从额头红到了脖根，掩面而走。李百霁扭头对林相寻抱歉地笑了笑，表示自己这脾气今日就是怎么也收不住，又上下打量了林相寻一番，随口赞道：“喔，难得见林兄穿短袍，不错，挺精神。”
“什么袖里乾坤？”
费靖驮着个大包袱颠儿颠儿地跑过来，自来熟地凑到台前问了一嘴，边用力拍了拍包袱皮：“真人，全都准备齐整了！妥妥的！”
清散真人瞅了眼他那小山般的包袱，视线又瞄向林相寻腰间的革囊，心想传言说这小孩是识莘真人的私生子，如今看来也不甚准确啊，伸手呼噜了把他的脑壳，笑得一脸慈祥：“所谓袖里乾坤，不过是在袖中和储物之地刻印一套子母阵法，以缩地成寸之术连接两处，以便随时从袖中取出储存之物。只是这法子在秘境中用不得。”
“为啥啊？”费靖挠了挠头。
清散真人看他一脸懵懂，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脑壳。“秘境是另一重小世界，与此方世界并不在同一天地间，子母阵法自然被阻断。因此入秘境之物须随身携带。以芥藏之术印刻容器，则能化大为小，丈许之物缩为寸长，也就装得下了。这就是刻有芥藏之阵的容器。”说着，解下了腰间的香囊递与费靖。“老夫这里还有许多闲置的，不知小友需要否？”
“真的？”费靖眼睛一亮，伸手去接。这一接险些被压折了手腕，只觉巴掌大的香囊重如千斤，坠在手心，简直要给他的爪子穿出个窟窿。
清散真人眼疾手快将香囊取了回来，没叫费靖出师未捷身先损。又从那枚香囊中取出伤药给费靖抹上。“当心些，稍后小友进了秘境，可不能这般莽撞了。”
费靖揉着爪子喏喏点头。
“此法虽能使物缩小，却不能减轻其重量。”林相寻看不得费靖当着自己的面儿丢人现眼。立即从革囊中取出一枝炭条，笔走龙蛇，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已在费靖的包袱皮上画出芥藏纳微阵，并在这阵法之外又套了一层缩物的阵法。
灵力灌注其中，眨眼间小山般的包袱便缩作了荷包大小。
费靖看得目不转睛，连声叫绝。等他将一掌可握的包袱收进怀里，才觉出不对味，“啊！”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林相寻：“那啥，真人，我刚忘了，这个包袱皮吧......它其实是我那个飞毯来着，我还得用它上天呢。就是说，”说着得寸进尺地捉起自己腰间的真荷包抖了抖。“您能不能在这上面重新给我画一个？”
先前被李百霁一通好骂的弟子臊眉耷眼地跟在师父后面回来了，改换两人一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李百霁刚收拾了这一个，按着两个弟子的头去神演峰长老处领纳物袋，转头又见一烟霞峰弟子鬼鬼祟祟捂着口袋准备登舟，伸手在他面前一拦：“停，口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那烟霞峰弟子本就心虚，被他一吼顿时手脚发软，口袋收束不住，呼啦啦飞出一大群纸雀，上百只形色各异的鸟雀围着那弟子叽叽喳喳，硬是叫出了百鸟朝凤的阵势。烟霞峰弟子弱声道：“师兄师姐们放心不下我，说要随时指点来着......”
“一天天尽弄些没用的，到了秘境里这些全都是废纸，你留着那么多废纸擦屁股的吗！”李百霁恨铁不成钢道：“还要师兄师姐随时随地指点，你怎么不把自己师父直接揣兜里带走完事！”
清散真人赶忙插进两人之间。“李峰主，算了算了。”
那厢费靖在前来送行的常青峰弟子中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跟林相寻打了声招呼就飞奔而去。白瑕一看费靖冲着自己这边来，登时如临大敌，掉头就走，被费靖一把拉住：“哎哎哎，你跑什么？”
“突然想起来灶上还熬着粥。”
“跟你说正事呢，别捧哏了。”
“好吧，”白瑕四下张望了眼，见没有师兄弟发现费靖拉住自己说话，微微松了口气。“什么事？”忽然发现自己手里多了枚红纸包。里面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天晶石，加在一起也够他用个把月了。
这塞红封的手法之精妙令白瑕不得不叹服，立刻端正了态度：“费师兄有事请讲。”
“我最近新收了个徒弟，你晓得吧？”
“晓得晓得。”
“那孩子挺腼腆的，以前也受过同窗欺负。秘境之行至少花费一个月，识莘真人就关了皎月峰的山路，我怕他借的书读完了没得看，让他把书目列个字条儿压在山脚那棵梧桐下头，麻烦你三天跑一趟，替他取来，顺带将之前借的书也还了。”
“包在我身上。”
“他自小缺衣少食，身子骨不如旁的小孩结实，月前我从华池峰订了些灵果给他补补身子，他们一直拖欠着没送来，麻烦你也去催催，如果还没下种就替我骂他们两句，要是果子熟了就同书一并送过去。”
“行。”
“你先听我说完。还有呢，那孩子在三住亭交了两个朋友，修为挺低，估摸还不会用灵符送信。朋友间老是见不着面也不好，你去三住亭的时候记得顺道儿问问，如果他们之间有书信往来，也托你传递一下。总之这期间我儿、不是，我徒弟就拜托你照顾了。”
白瑕听得麻了，面对狗大户，顿时恶向胆边生，伸出两掌搁在费靖面前一摊。
“咋了？”费靖疑惑。
“定金我收到了，其余跑腿费也一并结了吧。我也有个崽儿要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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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宗大阵开启，仙舟收起长梯，发出一声嗡鸣，周身云气如波荡漾，在众目注视下缓缓驶入云端。
林相寻三人再次清点人数，说明仙舟上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又特意言明华池峰的不许在舟上炼丹、神演峰弟子不得打着替人算卦的旗号骗同门灵宝、烟霞峰的不得以练习笔墨的名义在船上胡乱涂鸦，将来自八峰的近百位弟子各安顿入舱，才终于抽出空来与彼此讲话。
先前诸峰议事时已将三人职务定下，此事无须再论。林相寻负责带领选自八峰、境界从入玄到合一不等的弟子在外境试炼，李百霁与清散真人深入内境，助正道夺取秘境密钥，至于能帮得上多少忙，看泗海宗派清散真人这么一个常年在华池峰里侍丹弄药的来，也知道诚意几何了。说是去寻宝还恰当些。而李百霁......
重行峰以侠义入道，辅以百兵，兼有纳千般兵器于内的宝器“藏锋”，战力不可小觑。但李百霁此人的性情实在算不得好，要他任人驱策作马前卒，连柳三千这个掌门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瓜子有几斤。
这会儿，三人作为此行领头正一同坐在舱首的房间内吃茶歇息。李百霁方巾歪斜，飘逸广袖被他卷到了胳膊肘，一把羽扇被他摇成了村口闲汉的蒲扇。
“早知领队如此麻烦，我就不主动揽事了。”
相熟的人都知他是个爆炭脾气，这些年已经收敛些许。换作五百年前，一言不合提着兵器就上，偏偏还花样繁多，打折了一支还有一大把。前峰主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小弟子也被他打得抱头鼠窜，看见他的手往袖里摸就打寒颤。
林相寻安抚似的朝他笑了笑：“李兄入过还梦秘境，如今再走一遭，也算得是驾轻就熟了。”
“这话倒也没错儿。”李百霁咂了一声，下意识就往腰间摸去，摸了个空，才发现酒囊落在了洞府里。“说来你怎么把峰里那个小孩带上了？”
他是清楚费靖来历的。当年他与柳、兰二人打秘境里出来，搀前落后地回到汲丘城的客栈，就瞧见林相寻搁大堂里坐着，身旁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对着满桌子菜狼吞虎咽，活像一朝被认回高门大户的小乞丐。而林相寻不但温声劝那小孩慢些吃，还顺了顺他的背，叫李百霁与柳兰二人好生吃了一惊，还寻思林相寻何时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待林相寻解释一番，他们才得知这孩子是林相寻在针落林救下的，凑巧得像是老天爷亲自扮了一回送子观音。看费靖性情活跃跳脱，又同林相寻一般失了记忆，无处可去，柳三千便做主将他归入皎月峰门下与林相寻作个伴，任林相寻将他当个徒弟还是杂役使唤都随意。
“他如今瓶颈已破，境界已入合一，总在宗门里四处招猫逗狗也是凭白浪费了一身修为。”林相寻呷了口茶，神情再自然不过。“该是时候出门历练历练了。”
“那就好。之前看他始终在归元巅峰打转，还想着万一这小孩寿数到头，害你白伤心一场。”
“听说林真人先前做主给费小友带了个伴回去，还是个已经识气的三住亭弟子？怎么不见他一同来？”清散真人眼神亮通通的，在桌子底下搓了搓手。
“是叫原恨吧？”李百霁摸了摸下巴。“先前各峰选拔入境试炼的弟子时，也不见他来报名。”
“是原恨已。他于修行一道有些困惑，欲从他处入手，正潜心读书。”
听到原恨已有名有姓的，清散真人有些失望，转念一想，费靖不也不姓林嘛。他还想问几句，林相寻已放下茶杯，对两人歉意十足地笑了笑，说自己要静修几日，清散只能遗憾地放过他，改换从李百霁口中打探了。
回到单属的舱室中，林相寻自觉自在许多。距秘境越近，他心中激荡愈盛，赶忙拿出已在乌不浮等人身上证实过药效的九清丹服下。
寻回记忆在望，费靖与原恨已身上的种种异常且无暇顾及。他曾收起一枚沾着原恨已血迹的帕子，以牵亲引缘之术试探过两人的血液，只能从中找出一二联系，便放弃了从此处下手。他的确放心不下原恨已一人独留皎月峰，因而待他与费靖走后，围拢整座山峰的阵法便会闭合，无极以下修士皆不得出入，仅信符可携死物自由来去，也会先行被铜兽截获，复刻一份再送往山腰处。
药力入经脉，林相寻心中的燥意平息了些许。他封闭房门，盘膝运起功力。
不过静修中几回吐纳的功夫，三日似流水过，仙舟已到了汲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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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仙舟远去之后，柳三千御剑回了龙泉峰。与其余七峰不同，龙泉峰实由三山并围而成，龙泉峰弟子修行憩居皆在主峰，为便利而以龙泉峰相称，另两峰名为干将、莫邪。三山之间的谷地，便是传说中封印着上古妖兽的泗海宗禁地。
飞剑自龙泉峰顶摆尾而过，向着禁地俯冲而下，即入浓云重雾，举目皆是白茫茫一片。数里后，骤然开阔，山川顿现。此处飞鸟不啼，虫鸣尽歇，柳三千也不由屏息凝神，脚下三尺青锋似滴水入海，湮没天地之中。
龙行潜渊，自然无声。
境中千峰百嶂、溪流空谷与瀛洲仙岛并无不同，只是少了许多喧闹，树静风止、水波不兴，死寂有如坟冢。
剑游至空无一人的龙泉峰，渐渐收势，终于在掌门洞府前的开阔山坪停下，柳三千收剑入府，朝峰顶九拜稽首。
“小辈寿数将近，欲再度冲击无极境，这期间，宗门就托师祖照看了。”
言毕，柳三千再三叩拜。
余音在寂寥峰峦间次迭荡开，却无人回应。柳三千重又踏上龙泉剑，原路折返。待她走后，空荡峰林间忽然地脉颤动，山石齐齐嗡鸣，仿佛在答允她的请求。
龙泉峰弟子并不知柳三千去了何处，只以为她待送行之人散去方回，依旧做着各自的事。常年闭关清修，连送宗内弟子前往秘境试炼这等大事都未尝参与的忘潮真人却走出了洞府，不及柳三千落地，便向她迎来。
灵力悄然在他与柳三千身外筑成一道屏障，风雨不进，也透不出只言片语。
忘潮真人本是道心通明，生具慧眼之人，方才柳三千进入主峰后山，他已察觉。他定定看向柳三千。
“照看宗门之事，师姐何不托付与我？”
见过忘潮真人的往往为他气势所慑，隽逸形貌反而在次。其实忘潮真人天生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他这般专注地看着柳三千，叫柳三千只觉心底埋藏最深的一根丝线被拨动，摇颤不止。算来他们相识已有千年，相伴又何止数千日月，牵绊又岂是师姐弟这般简单。
然而涟漪终有静时。
柳三千不答，以剑柄轻触他的手腕。
忘潮真人任她的灵力探入经脉。一息过后，只听柳三千轻叹道：
“你早就该走了。”
修行界很多人都知道忘潮真人早已修至无极巅峰，唯独柳三千清楚与禁地那位知道，如今的忘潮真人距天穹仅一步之遥，不过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而已。
“师姐心所向为泗海宗，我欲再照看泗海宗些时日。”
“你所行的路本就是天道，应顺天意而为。何况，你欲照看泗海宗，真的是顺从心意，而不是出于责任吗？”
忘潮真人哑然。半晌后，他垂下头低声道：“林相寻此人，表里不一，心无大义，师姐你当真要养虎为患吗？”
“林相寻可用。”
“为何？”
“因为我是掌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知人知面也知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