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深入虎穴 自从沈 ...
-
自从沈廷岳隐约察觉此案与鸿运脱不了干系,便让临风出城探查些风声。
临风在外走了一圈,确实也觉得蹊跷。舒州城这几年市面早已萧条,百姓困顿,家家户户几乎都到了当衣换粮的地步,寻常货物流通寥寥。
可偏偏反常的是,鸿运的码头却始终不见萧条。日夜之间,船只往来不绝,仿佛城中仍旧商贸鼎盛一般。
一日清早,临风叫上裴照,直接混进码头,寻了个活计,充作日结的散工。
裴照搬货搬得半死不活,转头就看见身旁的临风正坐在一只巨大的木箱上。
“嘿,好小子让我在这出力,你还吃上烧鸡了!”
那小子把油纸包往地上一摊,冲着围过来的码头工人嘿嘿一笑,“来来来,各位老哥辛苦了,匀口热气。”
纸包里是一整只烤得酥烂,通体金黄的烧鸡。
“哟,兄弟,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一个满脸胡茬的搬运工抹了把汗,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流油的鸡腿。
“哪有,哪有。”临风豪气地撕下一只鸡腿递过去,“今儿工钱刚到手,我这光棍一条,赚了钱不跟哥几个分了,开心开心。”
这下把裴照都给看饿了,他走了过去,顺势把鸡身一分,油香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几个搬运工哪还顾得上客气,三两下便抓起鸡块往嘴里塞。
临风一边啃着鸡脖子,一边拿指甲剔了剔牙,随口问道:“哎,对了。咱今日搬的这些箱子,怎么死沉死沉的?勒得我肩膀都要断了,里头装的是什么宝贝啊?”
几个苦工的动作滞了一下。
年纪稍大的那个咽下口里的鸡肉,目光左右斜了斜,含糊应道:“东家的事,我们哪知道。”
另一个也跟着摇头,“对啊,咱就是干活的,拿钱办事,哪敢操心那么多。”
临风笑了笑,不再多问,只是转头与裴照对视了一眼。
等工人吃完散开,裴照盯着那一排整齐的货箱,“等晚上再来。”
入夜后的码头,安静得只听得见河水拍击船只的声音。
裴照和临风借着身边的物体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到货船旁。
两人刚想上船,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裴照差点脱口惊呼:“沈……”
沈廷岳迅速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他换了一身贴身的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裴照瞪大了眼,低声骂道:“你吓死我了。你大半夜穿成这样,跑到这来干什么?”
沈廷岳目光掠过远处的江面,“既然火已经烧到了脚边,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艘大船上忽然亮起了几盏油灯。
裴照眉头一皱,“不对。船起锚了,他们今晚就要把船开走。”
来不及犹豫了。
沈廷岳道:“上船!”
四道身影迅速沿着岸边的阴影贴了过去。
此时大船已经解开了绳子,甲板上传来木头摩擦的沉重嘎吱声。临风算准了距离,“跳!”
四人几乎同时发力,精准地落在了船尾。阿林落地时,脚下一滑,撞在一个空木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谁?”
甲板另一侧立刻传来了脚步声,两名巡夜的水手提着风灯快步走来。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紧紧贴在船舷外侧的阴影里,身体几乎悬空。
灯光从他们头顶掠过,其中一个水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脚踢了踢那个木桶,“没事,可能是老鼠。”
灯光渐渐远去。
裴照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我这心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沈廷岳盯着幽暗的舱门道,“先找地方躲起来。”
几个人又翻身上船。
货舱口守着几个人,怀里抱着长刀,显然这批货的规格远超一般商贾。
“我们几个……不够他们打的吧?”临风瞄了一眼旁边的裴照。
沈廷岳指了指侧舷堆放的一些破旧渔网和杂物,“先过去缩着。”
船身进入了平稳的航行。不过会,门口守着的几个人终究抵不住困意,开始歪着脖子打起了瞌睡。
沈廷岳观察了一阵,从阴影中缓缓直起身子,“走。”
四人趁着灯火交替的死角,溜到了货舱口。
裴照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在锁孔里轻轻一拨,锁开了。
临风眉毛一挑,“小夜狸,这些江湖偷鸡摸狗的手艺,我没白教你。”
裴照白了他一眼,“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舱门推开漆黑一片。
沈廷岳点起一盏小小的火折子,微弱的红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木箱。
裴照再次撬开一只箱子的侧板。
木板撬动的咿呀声在死寂的舱室里格外刺耳,四人同时屏住呼吸。
箱盖滑落,露出的却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白花花的大米,而是一块块灰黑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石头。
临风愣住了,伸手摸了一把:“这是什么破石头?”
沈廷岳弯下腰,捡起一块,掌心一沉。他用指甲盖用力刮开石头表面的一层浮土,在火折子的微光下,光泽一闪而过。
“是铜矿石。”沈廷岳的声音变得冷峻。
“铜矿石?”裴照一怔。
奇怪,这些铜矿石怎么一点煞气都没有?
难道跟铸造的邪钱不是同一批矿石?
“嗯,这些是未经提炼的原矿。”沈廷岳道。
临风压低声音:“可舒州附近的矿不是说矿脉枯竭,早就封了吗?”
沈廷岳站起身,“所以,这些矿石它们不仅见不得光,更是有人私自开采、私自炼铸的铁证。”
裴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市面上那些劣质铜钱,“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沈廷岳没说话,他凑近箱子,盯着木料底端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刻着一个类似箭头的标记。
别人看,只会以为那是搬运时的划痕。
可沈廷岳在京城博弈多年,一眼便认出,那是一支他找了很久的暗卫的标记。
“原来如此。”沈廷岳慢慢合上箱子。
裴照问:“你知道这些东西要运去哪儿了?”
沈廷岳转过头,看向黑黢黢的河面,“得来全不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