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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开杀戒 阿林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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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闻声,立刻抽身后退,几步掠到沈廷岳身侧。他刚想开口,前方黑暗里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想走?”那声音阴冷,带着嘲弄,“没那么容易。”
火把的光晕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韩擒虎披着黑甲,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锋拖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四周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而在他身后,一队身披战甲的半阴兵正无声列阵。那些东西看起来仍保留着人的轮廓,可皮肤青灰,眼珠浑浊,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阴气。
韩擒虎目光扫过二人,“想走,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一挥。“拿下!”
那群半阴兵像是瞬间得了号令,齐齐向前扑来。动作僵硬却异常迅速,甲叶碰撞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整片山谷瞬间杀气四起。
阿林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剑。普通士兵尚可一战,可这些半阴兵不知疼痛,不惧生死,若被缠上,便是再高的武艺也难以脱身。
沈廷岳迅速从袖中抽出两张黄符,一张递给阿林。
阿林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接过空白符纸,两人指尖同时在符面上迅速划过,口中低念法诀,指尖真气灌入,符文瞬间流转起来。
刹那间,一层真气从二人身上散开,将他们的生气整个遮掩了下去。
几乎就在符成的同一刻,半阴兵开始停住脚步。
它们原本死死锁定着二人的方向,此刻却像突然失去了目标一般,僵硬地转动脑袋,浑浊的眼珠四下扫视,却始终无法再准确辨认二人的位置。
韩擒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前面!给我上!”
然而他的命令似乎只对普通士兵有效。那些半阴兵虽然依旧在动,却像没头苍蝇一般,朝着四面八方乱扑。一个扑向左侧,另一个却撞向右边,甚至有几名直接撞进了己方队伍里。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普通士兵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这些刀枪不入的怪物突然调转方向,朝自己扑来。一时间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都给我稳住!”韩擒虎怒喝连连,可在混乱中,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
“别看了,快走。”沈廷岳一把拉住阿林,借着混乱迅速向营地外围掠去。二人穿过四散奔逃的人群。半阴兵就在他们身侧来回游走,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法锁定他们的踪迹。
一名普通士兵恰好撞到沈廷岳肩侧,刚要张口呼喊,阿林手起刀落,以刀背重重击在对方颈侧。那人闷哼一声,立刻瘫软倒地。
两人一路疾行,脚下不停。
身后传来韩擒虎暴怒的吼声:“封住所有出口!他们跑不远!”
可等他的命令在混乱时层层传下时,沈廷岳和阿林早已借着夜色钻入山谷边缘的密林之中。
林中枝叶繁密,遮天蔽月。二人一路狂奔,直到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这才稍稍放缓脚步。
阿林靠在一棵老树旁,急促喘息,额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营地火光冲天,隐约还能听到兵刃碰撞和嘶喊声。韩擒虎显然还在搜捕他们,但那声音已经隔得很远了。
“总算甩掉了。”阿林长出一口气。
沈廷岳喘了口气,闭起眼睛感受牵机符带来的波动,比方才稍缓,却仍未平息。
那意味着裴照还活着,但处境依旧凶险。
“玄清就在这山谷之中。”沈廷岳抬起头,目光落向更深处的山腹,“而且离我们不远。”
阿林闻言,神经再次紧绷,“那老狐狸阴毒得紧,他不会对裴公子下什么毒手吧?”
沈廷岳摇了摇头,“只要裴照还有用,就不会死。”
“不过……大祭将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借着遮阳符的掩护,避开了韩擒虎半阴兵的搜索,迅速向山谷深处潜行 。尽管怀中的牵机符不断传来阵发性的波动,提醒着沈廷岳裴照就在附近,但在怪石嶙峋、草木丛生的深山里,这股模糊的感应无法指明精准的方位。
沈廷岳止住步子,半跪在地上,仔细查验着地面的痕迹。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株野草上。那野草的叶片上竟有一抹朱红。
沈廷岳伸手捻起那抹红痕,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我书房里常用的驱虫香砂。”沈廷岳眼神微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我平日批阅公文时常备着,既能防虫,也能驱蚊。那香砂里掺了极淡的香茅,气味寻常人闻不出来。裴照那顺手牵羊的毛病倒是一直没改,想来临走前,又从我那摸走了一包。”
他顺着这个发现继续前行。裴照显然在被带走的过程中,拼命维持着一丝清醒,每隔一段路程,便会在路边的树干或乱石背后,以掺了香茅的朱砂轻轻抹下一道痕迹。
两人一路循着这些隐秘的标记向前,穿过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松林。林中湿气极重,枝叶间凝着细密水珠,脚下松针厚厚铺了一层,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待穿过最后一排古松,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这条路也在此戛然而止。
一面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在前,崖下云雾翻涌,如同无底深渊。裴照留下的最后一道朱砂痕迹,就停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山石上,到这里便彻底断了。
阿林快步走到崖边,小心探身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石壁陡峭湿滑,根本看不出半点可供攀附的落脚之处。
阿林:“没路了。怎么办?”
沈廷岳俯身抓起一把崖边泥土。那泥土本该冰冷潮湿,此刻却隐隐透着一丝温热。他用指尖轻轻捻了捻。
“地气上浮。”他抬头望向崖下那层层翻涌的云雾,声音低而笃定,“这断崖之下必有玄机。若我猜得不错,道场就在下面。”
“这怎么下?”阿林面露难色。
沈廷岳将随身携带的蚕丝绳牢牢系在崖边一株老树粗壮的根部,又试了试绳结是否稳固。“这断崖是天然的阴阳割裂处,上为阳,下为阴,玄清将阵眼设在此处,确实很妙。”
他确认无误后,回头看了阿林一眼。“走。”
他率先翻身而下。阿林紧随其后。
两人顺着蚕丝绳一路下滑。崖壁湿滑冰冷,越往下,四周的温度便越低。约莫下降百丈之后,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瘴气浓稠,吸入肺腑时带着一股阴冷湿腐的气息。
双脚落地时,脚下是一片碎石与湿泥混杂的空地。
几乎就在落地的瞬间,沈廷岳怀中的牵机符忽然剧烈颤了一下,随即那股感应便迅速减弱,转眼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牵机符感应减弱,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距离突然拉远,要么……便是另一端的生机正在衰弱。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愿意面对的结果。
他握紧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不去深想,只沿着崖底唯一可行的方向继续前行。
这里四面皆是高耸石壁,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脚下泥水被踩开的细微声响。
没走多远,原本坚硬的石滩渐渐变得泥泞起来。脚下湿气愈发浓重,空气里也多了一股阴寒的水腥味。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水声。
阿林快步上前查看,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方巨大的水潭。
水塘四周被天然岩壁环绕,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黑得像一面深不见底的镜子。
阿林出身道门,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沈廷岳快步走到水边,原本略显焦躁的神情终于沉静下来。
“我们来对地方了。”
“水不仅是阴气最好的载体,也是最稳妥的引气之物。”沈廷岳缓缓说道,“尤其是这种汇于山腹的死水,最适合聚气藏机。借运阵若要运转,必须将掠夺来的气运汇于一处,而静水如镜,既能锁住气机,又能防止气运外泄。”
那漆黑的池水深处,隐约有几道粗重的黑影蜿蜒延伸。仔细看去,竟是数根巨大的铁链。它们沉在水底,表面覆满淤泥和青苔,延伸向池心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