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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摊牌 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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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沈廷岳站在藏书阁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空荡荡的长廊。早晨的时候,他让裴照去盯着玄清,至今未归。起初沈廷岳并未在意,只当那小子上心,可随着日头渐渐西斜,一股冷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他绕着观内走了一圈。问遍了每一处裴照可能待的地方,都没人见过他。
他太了解裴照了,那小子虽然滑头,却最是惜命。在这邪气森森的清风观里,裴照绝不敢离开他太远的。
他折返走向玄清的起居室,推开门,屋内只有淡淡的药味盘旋。榻上被褥平整,原本应该因身体不适而常年卧床的玄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出门,在前殿的拐角处堵住了正提着药包的谢观。
“玄清在哪?”沈廷岳开门见山。
谢观被他眼底的威压惊得一愣,“师父?他老人家在房里歇息,刚才我还准备去煎药,沈师兄你这是……”
“他不在房里。”沈廷岳打断他,他想从谢观脸看出些什么。“裴照也不见了。谢观,你师父把他带走了。”
谢观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看着沈廷岳那张严肃的脸,想说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他也不傻,他师父一直以来的性情他看在眼里,此时被沈廷岳这么一问,心里也打了个突。
“沈师兄,许是师父觉得屋里闷,带裴照去后山转转了?师父他连下床都要我搀扶,怎么可能……”
“谢观,别再自欺欺人了。”沈廷岳立马反驳,“你真觉得你师父,就是你平日里看到的样子吗。如果你想让裴照活着,现在就带我去找他。”
谢观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带路。
他先带着沈廷岳去了书房。那里堆满了玄清早年收集的古籍,也是玄清平日最喜清修之所。两人翻遍了暗格和书架,一无所获。
接着,谢观又急匆匆地带着沈廷岳赶往后山。那里有几处僻静的亭台,是观中弟子平日偷懒的地方。
可除了漫山的乱石枯木,哪有半个人影?
沈廷岳停住脚步,他看着还在前面焦急引路的谢观,厉声喝道:“你别给我兜圈子!”
“我没兜圈子!”谢观也急了,“沈师兄,我真的没骗你!师父平时除了起居室,去得最久的就是书房和这后山。清风观就这么大,我真的不知道他还能去哪!”
沈廷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常年不下地的垂暮老者,要如何不惊动任何人,带走一个身手还算敏捷的少年?
玄清带不远。
既然带不远,那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显眼的地方。
沈廷岳脑中那个逻辑瞬间闭环,他不再理会谢观的辩解,转身便往回跑。
“沈师兄!你去哪儿?”
两人再次推开玄清的房门。沈廷岳站在屋子正中,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了那张巨大的檀木床榻上。
整个房间在沈廷岳刚才的动作下已经变得有些凌乱,唯独那张床,出奇平整。
“这里有密室吗?”沈廷岳沉声问。
谢观跟了进来,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摇头:“师兄,这屋子平日都是我亲手打扫,每一块青砖我都擦过,绝没有密室。你是不是想多了……”
沈廷岳没有理会他。他径直走到床榻边,伸手按在床板上,曲起手指,在床板的不同方位敲了敲。
“咚,咚。”
“咚——”
回声从沉闷变得空洞,这是木材之下尚有空间的声音。
沈廷岳眼神一厉,他已经没耐心去寻找什么精巧的机关。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案几上那个硕大的、重达数十斤的青铜狮子对着那看似坚硬的床板中心狠狠砸了下去!
“咚!”
沉闷的木材碎裂声在静室内格外刺耳。
谢观只见那原本厚重的床板被砸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裂缝迅速蔓延,露出下面黑漆漆的一条通道。随着口子的扩大,一股寒气顺着地道扑面而来。
沈廷岳立刻顺着那道口子跳了下去。
“师兄!”谢观尖叫一声,但他看着那漆黑的黑洞,脑中浮现出裴照的模样,一咬牙,也闭着眼睛跟着跳了下去。
地道两壁潮湿阴冷,每隔数丈才有一盏微弱的长明灯。
地道的尽头是一条狭窄的回廊。
“小心。”沈廷岳突然伸手拦住了身后的谢观。
就在那一瞬间,脚下的石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一声“咯哒”。
沈廷岳反应迅速。他伸手抓住谢观的肩膀,将其往墙壁的凹陷处一推,自己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后一个凌空折翻。
“嗖嗖嗖!”
几枚毒针带着破空声,狠狠钉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面,入石三分。
沈廷岳稳稳落地,藏在身上的软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电,在那狭窄的空间内精准地扫过,几声细微的“铮铮”声响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用于牵动机关的透明细钢丝被他悉数斩断。
“走。”
沈廷岳低喝一声。
穿过这段致命的廊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花岗岩石门。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光。
沈廷岳运足了周身内力,双掌抵住厚重的石门,猛地发力。
石门被生生推开。
由于长期处于黑暗,门内那刺眼的火光让沈廷岳有一瞬的眩目。但他在眨眼间就适应了光线,随即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修建在地底的祭坛。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黄纸,上面用黑血画着令人作呕的诡异符咒。
祭坛中央,裴照正被四条大指粗细的铁链锁住了双手双脚,整个人被钉在了一根刻满蛇纹的石柱上。
他垂着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心处有一团紫黑色的煞气正在疯狂跳动。而沈廷岳留在他身上的那块玉牌,此时正被丢在一旁的水池里。
玄清正站在石柱前。
他此时哪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站得笔直,手中紧攒着一根寸许长的银针,那针尖眼看着就要刺入裴照的眉心。
“住手!” 沈廷岳的声音在密室内回响,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杀意。
玄清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沈廷岳,眼中透出一股得偿所愿的残忍,冷冷笑出了声:“师侄,你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放开他。”沈廷岳剑尖指向玄清。
一直昏迷的裴照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睫毛颤了颤,在血腥味中艰难地睁开了那双已经开始渗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