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茶阿黎

6、s

　　自从何遇轩和梵娇在巷口闹了那一出，廖珩就成了两边的传声筒，天天被何遇轩使唤着送药膏、递东西，一来二去，反倒和总陪在梵娇身边的贺琪熟了起来。贺琪是个性子跳脱、大大咧咧的姑娘，说话直来直去，跟梵娇的沉静倔犟完全是两个样子。每次廖珩找借口往她们座位跑，最先开口搭话的永远是贺琪。“廖珩，你又来给你家何少当跑腿的啊？”贺琪撑着下巴，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他自己怎么不来，难不成还真怕梵娇不理他？”廖珩往桌沿一靠，随手把手里的零食袋扔在贺琪桌上，是她昨天随口提过想吃的水果软糖，语气散漫又随意：“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面子，我不跑腿谁跑。倒是你，天天守着梵娇，不嫌烦？”“我跟梵娇是最好的朋友，才不嫌烦。”贺琪拆开糖袋，塞了一颗在嘴里，又递给他一颗，“不像你，天天跟着何遇轩，净帮他收拾烂摊子。”
　　廖珩接住糖，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他嚼着软糖，眉眼带笑：“收拾烂摊子也乐意，总比某些人看热闹强。”自打那次之后，两人的交集越来越多。课间廖珩会故意绕到贺琪座位旁，跟她扯东扯西，吐槽老师，聊班里的趣事；放学时也会刻意放慢脚步，陪着贺琪等梵娇和何遇轩，一路上斗嘴不停，却从来没真的红过脸。这天放学，何遇轩骑着摩托送梵娇先走，校门口只剩贺琪和廖珩。天色渐暗，晚风带着凉意，贺琪抱着书包，脚步慢悠悠地往公交站走，廖珩就安静地跟在她身侧，没像平时一样斗嘴。“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啊？”贺琪率先打破沉默，歪头看他。廖珩双手插在口袋里，侧头看向她，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眼底带着平日里少见的认真，语气却依旧轻松：“送你到公交站，万一碰到找麻烦的人，你一个女生不安全。”贺琪心里轻轻一颤，嘴上却不饶人：“哟，廖珩，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我还以为你只关心你家何少呢。”“你不一样。”廖珩脱口而出，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贺琪的脸颊悄悄泛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心跳却快得不像话。廖珩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下周学校运动会，你报项目了吗？”“报了女子短跑，我可是我们班的短跑主力！”贺琪立刻抬起头，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一脸骄傲地扬着下巴，“到时候你可要来给我加油！”“一定去。”廖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笃定，“我肯定去给你加油。”
　　走到公交站，公交车刚好驶来。贺琪快步走上车，站在车门边，回头朝他挥挥手：“我先走啦，运动会记得来！”
　　廖珩站在原地，朝她点头，看着公交车缓缓驶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口袋里还剩下一颗她给的水果软糖，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后来的运动会上，贺琪站在跑道上，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廖珩。他举着手里的矿泉水，朝着她用力挥手，眉眼张扬，满眼都是笑意。发令枪响，贺琪奋力往前跑，风在耳边呼啸，她清晰地听见廖珩的声音，穿透人群，格外响亮：“贺琪，加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廖珩第一时间跑上前，把水和毛巾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欣喜：“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贺琪擦着汗，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笑着开口：“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对了，你答应我的加油，做到了。”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少年的肆意明媚，少女的灵动俏皮，在喧闹的操场边，汇成了独属于他们的、青涩又热烈的小美好。廖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不管是运动会，还是别的事，他都会一直站在她身边，陪着这个大大咧咧、却格外可爱的姑娘。
　　廖珩从来没说过，他有多喜欢贺琪。这份心思，藏在每次替何遇轩跑腿时，刻意多带的一份零食里；藏在课间故意凑过去，听她叽叽喳喳说八卦的笑意里；藏在放学默默跟在她身后，送她到公交站的沉默里。他以为能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守着她很久，直到贺琪红着脸，拉着梵娇的胳膊，满眼都是雀跃的星光，跟她们提起隔壁班的许哲。“梵娇，你觉得许哲怎么样？就是那个戴眼镜、成绩超好的男生，每次放学都能碰到他。”贺琪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羞涩，指尖反复绞着书包带，“我好像……有点喜欢他。”这话轻飘飘落在不远处的廖珩耳里，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算疼，却闷得他喘不过气。他倚在走廊栏杆上，指尖攥得发白，脸上却依旧挂着平日里随和的笑，装作刚听见的样子，走过去打趣：“哟，我们贺琪也有心上人了？许哲啊，我认识，老实学霸，挺靠谱。”贺琪没想到他会听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抬手捶了他一下：“廖珩你别乱说！我就是随便说说！”看着她少女般的娇羞与慌乱，全是对着自己从未有过的心动模样，廖珩心里的涩意翻涌，却还是压下所有情绪，笑着帮她出主意：“靠谱的人可不能错过，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我跟许哲打过球，说得上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眼神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为朋友操心，半点没流露心底的不舍与难过。
　　从那以后，廖珩真的成了贺琪的“恋爱军师”。
　　贺琪纠结要不要给许哲送水，他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挑好许哲爱喝的口味，甚至找借口把许哲叫到操场，刻意制造偶遇；贺琪不好意思跟许哲说话，他会拉着何遇轩、梵娇一起，组局让几人同行，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每次贺琪跟许哲多说一句话，回来开心地跟他分享，他都会笑着附和，眼底的落寞却在转身时，藏都藏不住。有次何遇轩看不过去，拽着他到天台，皱着眉骂他：“你疯了？自己喜欢的人，你往别人身边推？你要是敢说，贺琪未必不会选你！”廖珩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贺琪蹦蹦跳跳的身影，她正拿着笔记本，小心翼翼地跟许哲请教题目，眉眼弯弯，满是欢喜。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无奈的释然：“她喜欢的是许哲，不是我。”
　　“我喜欢她，就是想让她开心，她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真的快乐。”他从来没想过要争抢，更不想用陪伴和心意道德绑架贺琪。他的爱，是沉默的，是隐忍的，是只要她奔赴的是自己想要的幸福，他就愿意心甘情愿，做那个推她一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