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茶阿黎

3、s

　　暮色漫过景阳中学的围墙，将午后的燥热揉进微凉的风里，放学的人潮熙熙攘攘，唯独后门那条偏僻的小巷，被隔绝出一片死寂的对峙空间。梵娇是独自过来的，高马尾扎得利落，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带着韧劲的手腕，她斜靠在斑驳的墙面上，长腿随意交叠，指尖转着一支刚拆封的笔，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的傲气，没有半分怯意。她没等太久。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何遇轩孤身走来，身后没跟着廖珩那帮跟班，校服外套依旧搭在臂弯，黑色卫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清瘦，指尖的伤口已经草草贴了个创可贴，却掩不住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意。他站在离梵娇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垂着眼眸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结了冰的深潭，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晚风都似是绕着他走。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不耐烦的催促，他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可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强势，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压迫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是他的地盘，她的挑衅，不过是自不量力。梵娇停下转笔的动作，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她从小就吃软不吃硬，对方越是高冷强势，她骨子里的骄傲就越是被激起，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笑，语气倨傲：“我还以为你怕了呢。”何遇轩终于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淡扫过她张扬的脸，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没有一丝温度：“怕你？”两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极致的不屑，将她的挑衅尽数驳回。梵娇直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雪松味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冷冽又清冽。她仰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刃，满是骄傲与不服输：“不然呢？上午在教室，你敢捏我下巴，现在就敢直面我？何遇轩，别以为在景阳中学你能只手遮天，我梵娇走到哪里，都不受人拿捏。”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海城那股不服输的野劲，骄傲得像一只不肯低头的小兽，即便身处对方的地盘，也依旧挺直脊背，绝不示弱。何遇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少女的眉眼生得极艳，睫毛纤长，眼底满是桀骜与傲气，没有丝毫讨好与畏惧，和那些围着他打转、满眼怯意或刻意讨好的女生，判若两人。他沉默片刻，冷冽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高冷：“你想要的道歉，不可能。”“杯子，我会让廖珩赔你。”“但上午的事，你若非要较真，我也可以用行动解决。”他说话时，眼神始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不耐，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份冷漠之下的强势，却清晰地传递给梵娇：他可以赔她物品，却绝不会放下身段低头，更不会向任何人服软。梵娇闻言，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胸，骄傲地扬着头：“我缺的不是一个杯子，是你的态度。算我大度，不和你计较。”她的语气坚定，眼神里的桀骜与他的高冷针锋相对，一个骄傲肆意，一个冷冽疏离，两道同样带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擦出无声的硝烟，谁也不肯先退一步。何遇轩看着她决绝又骄傲的模样，薄唇紧抿，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他见过太多顺从、畏惧、讨好的眼神，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带着一身棱角，满心骄傲，非要和他硬碰硬，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低头。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两人的脚边，小巷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愈发紧绷的对峙感。梵娇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步伐利落，没有一丝留恋，尽显骨子里的骄傲。何遇轩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久久没有挪动。指尖创可贴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她刚才仰着头、满眼桀骜的模样。高冷的眉峰微微蹙起，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来，却又夹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兴致。

　　梵娇。
　　海城来的刺头。
　　一身骄傲，满身锋芒。
　　他缓缓收回目光，冷冽的眸底，多了一丝极淡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