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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程书年息了屏 带坏学生风 ...

  •   程书年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床单还是温热的,窗帘没有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先听见的是厨房里水壶咕嘟的声音,接着是勺子碰到瓷碗边缘的一下轻响——不急不躁,像有人在刻意把动静压低,怕吵醒她。

      她翻了个身,手心贴在枕边,那里还有一点残余的温度。昨晚易安渔睡得晚,临睡前还拿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邮件,屏幕光映在她的眼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程书年当时没说话,只在她放下手机时伸手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握了几秒。

      此刻,那只手不在身边了。

      程书年坐起身,动作顿了顿。身体传来的酸软感让她耳根发热,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抿了抿唇,掀开被子下床。厨房里,易安渔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正把煎好的鸡蛋从平底锅里盛出来,边缘焦黄,蛋黄半流心,香味顺着热气一路漫开。

      “醒了?”易安渔回头,笑得很轻,“今天不用早自习吧?”
      “没有。”程书年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她没有立刻进来,只看着易安渔忙碌的背影——像一种不合时宜的安定。

      易安渔放下盘子快步走过来。
      “头疼吗?”
      “不疼。”
      “腰呢?”
      程书年:“……”
      易安渔自己也反应过来,咳了一声,耳朵开始发红。
      “昨天没有弄疼你吧?”
      程书年不好意思挪开眼,“……还好。”

      易安渔明显松了口气:“那先吃饭。”
      易安渔把吐司放进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这种早晨。

      程书年终于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碗筷。她伸手时衣袖滑下来一点,露出腕骨,易安渔瞥见,忽然停了下,伸手替她把袖口往上捋了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皮肤。
      那一下几乎不算触碰,却像很小的电流。

      两个人都安静了半秒。
      “今天……”易安渔开口,又像怕吓到什么似的,声音放轻,“要不要考虑……搬过来住?”
      程书年的动作顿住。她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瓷器冰凉,冷意从掌心往上爬。她没有立刻抬头,像在给自己争取一口气。

      易安渔靠在料理台边,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逼迫,只是认真得过分:“我们这样来回太折腾了。你下班晚,我也不一定准时。住一起……至少能省点路上的时间。”
      程书年知道她不是随口一提。她能听出那背后藏着的期盼。

      她抬头,勉强笑了一下:“不了吧。”
      易安渔的眉尾轻轻动了动:“怎么,不方便?”
      程书年把碗放下,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合理:“你那边离我学校远,我早上赶课不一定来得及。还有……而且学校那边不方便,我经常加班,有时候还要备课到很晚。”
      她话口一转,说起其他理由。

      易安渔看着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很快被她压下去。她点点头,像是在体谅:“也是,有点快了。”
      那句“也是”说得轻,轻得像把“可惜”藏进了嗓子眼。
      “那等年年什么时候愿意了再搬。”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转身去拿盘子,又说了一遍:“先吃饭吧。”

      程书年心口被那点克制的失落擦过一下。她想说点什么补救,张了张嘴只说了句:“……抱歉。”
      易安渔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
      “道什么歉?房子又不会跑,我也不会跑。”
      她说得轻松,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程书年看着她,还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以后再说。

      她在桌边坐下,低头咬了一口吐司,酥脆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早餐吃得很慢。牛奶见底时,易安渔忽然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替程书年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程书年被纸巾擦到唇角,微微一颤,抬眸对上她的眼。

      “尝尝这个煎蛋,”易安渔把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煎蛋推到她面前。
      程书年拿起叉子,轻轻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鸡蛋的嫩滑带着恰到好处的盐味,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意外地不错。她抬眼看向易安渔,认真地说:“很好吃。”

      易安渔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孩子,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连耳根的红晕都似乎更深了些。“那就好,快吃吧,豆浆还热着。”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偶尔的目光交汇,都带着一丝昨晚残留的缱绻和此刻的宁静。

      吃完饭后,易安渔抢着收拾餐具,程书年站在旁边帮忙。
      阳光透过厨房窗户落进来,照在瓷砖上,洗碗池里的水流哗哗作响。

      她们各自收拾好出门。门口换鞋的时候,易安渔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你今天……别太累。”
      “嗯?”程书年穿着外套,闻言抬头,有些疑惑。

      易安渔脸色泛红,程书年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一愣然后嗔怪她一眼。

      易安渔不好意思地去开门,她们的手在门把附近短暂擦过,指尖碰到的一瞬,互相沾染上对方的温度。

      两人一起下楼,一个往学校方向走,一个去公司。

      分别的时候,易安渔还顺手把程书年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她半张脸。
      “降温了,别感冒。”
      程书年无奈,“知道了。”

      易安渔却还站在原地,程书年走出几步,回头,发现她还在看自己,像只送主人出门的大狗。程书年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冲她摆手,“快去上班。”
      易安渔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
      今天要见客户。合作方约在一家商务会所。

      下楼时,方念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看见她出来,方念降下车窗:“易姐,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易安渔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顺手把包放好:“这不才开完会呢。”

      方念准备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促狭地笑:“易姐,你今天心情不错啊,脸上这笑意藏都藏不住,有什么喜事?。”
      “好好开你的车。”易安渔不置可否,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程书年发来的微信:【到学校了,你路上小心。】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好”,又加了个笑脸的表情。

      “……”
      咱没眼看,咱也不敢问,方念老老实实发动车子。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停在路口等车过。方念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脑门:“对了易姐,差点忘了。”

      她侧身探向后座,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沈总让我转交的,说是总部那边的文件,让你务必看一下。”
      易安渔接过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份申请表,海外项目负责人申请表。

      她扫了一眼,项目周期六个月,结束后直接进入管理层考察名单。条件写得很清楚,甚至比之前那份还要优厚。
      易安渔无奈地笑了一下,“沈总还真是……”

      “不抛弃不放弃。”方念替她把话说完,笑嘻嘻的,“易姐,你就从了吧,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抢都抢不到。”

      易安渔没接话,随手把信封折了折,拉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塞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像放一张废纸。
      方念余光瞥见,忍不住嘀咕:“你就不能放后座吗,放那里跟扔了一样。”
      “就是扔了。”易安渔语气平淡。

      方念咂舌:“张总要知道你这么对待他的心血,得当场心梗。”
      “那就别让他知道。”方念识趣地闭了嘴。

      车子汇入主路,往市中心方向开去。
      易安渔转头看向窗外,街景在车窗外匀速后退。她想起昨晚程书年的样子,想起今天出门前程书年站在厨房门口看她的情形,想起那个人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又松开。
      半年的海外项目,她没往那方面想。
      ——

      程书年来到学校已经不早了,办公室没什么人,应该是都上课去了。贺嘉溪这几天刚好出差,不在学校。

      上午第二节课,她抱着教案走出办公室去上课,走廊上几个其他班的老师迎面走来。
      同组的孙老师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好奇的打量。

      程书年心思一动,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点头致意,擦肩而过之后,听见了身后响起压低音量的窃窃私语。
      她没有回头,但攥着教案的手指收紧了。
      这种不对劲,在程书年走进高二教室的时候同样感觉到了。

      从她踏进前门那一刻就扑面而来的异样。靠窗第三排的周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碰到她的脸,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移开,耳朵尖红了一片。
      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男生本来在小声说话,她经过的瞬间同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敬畏,是那种“在说的人刚好来了”的心虚。

      程书年脚步没停,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粉笔灰扬起一点细小的尘雾。
      “翻到必修三第五十二页。”

      她声音平稳,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可教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搅动过,有人低头翻书翻出了过于夸张的声响,有人交换视线,有个女生甚至把笔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同桌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又飞快地分开。

      程书年没有追问,她大概知道出什么事了,眼神一暗,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划出流畅的字迹。

      上午十点,年级组临时通知开会。
      程书年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察觉到气氛比平时凝重。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班主任,有各科组长。

      年级主任老周坐在主位,面前的保温杯冒着热气,他没像往常一样笑着招呼大家“随便坐坐”,而是等所有人落座后,把保温杯盖子拧紧,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今天开会主要说两件事。”老周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程书年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第一,期末考试安排;第二,有个情况要核实一下。”

      程书年脊背微微绷紧。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刻意抬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
      “我先说考试的事。”老周翻开文件夹,开始念考试时间、考场分布、阅卷安排。数字和日期一个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来,程书年一一记下,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五分钟,十分钟,考试的事说完了。

      老周合上文件夹,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那个动作被放慢了——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沉闷而确切。

      “第二件事,”他顿了顿,“关于老师,尤其是程老师。”
      程书年感觉到所有目光像被磁铁吸引一样汇聚过来。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对面坐着的数学组王老师甚至把椅子微微往后挪了半寸,像是要腾出空间来看一场好戏。

      “最近学校里有不少议论,”老周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说程老师和校外人员有……比较密切的私人关系。我想听听程老师本人怎么说。”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

      程书年握着笔的手没有动。
      “什么样的关系算是‘比较密切’?”她问,声音不大,但很稳。

      老周皱了皱眉:“程老师,我不是来跟你抠字眼的。你是我们学校的年轻骨干,学校对你的期望很高。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学校的声誉,教师的形象,这些都不是小事。”

      “我知道。”程书年说,“所以我一直认真备课、认真上课,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耽误过工作。”
      “这不是耽不耽误工作的问题。”老周的语气重了一点,“教师这个职业,言行举止都在学生的眼睛里。有些事情传开了,影响的是整个学校的风气。而且——这样不耻的行为更容易带坏学生风气!”

      说到最后,话已经变得极其难听了。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有人低下了头。
      程书年沉默了两秒,攥紧手指,

      “周主任,”她抬起头,目光平视老周,“我不知道您听到的是什么版本。但如果您愿意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我可以一一解释。如果只是‘有人议论’,我没办法针对一个模糊的说法作出回应。”

      老周盯着她看了几秒,缓和了语气,最终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只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程老师,你还年轻,有些事情现在刹住还来得及。学校是保护你的,但你自己也要懂得分寸。”

      散了会,程书年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她站在那片光里,忽然觉得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小渔:中午一起吃饭?
      程书年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按下电源键,熄灭了手机屏幕。

      ——
      客户是个难缠的人,光方案就来回改了三版,从上午九点多一直谈到快十二点。

      双方最终敲定合作细节,走出会所的时候,连方念都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再谈下去我脑子都要烧了。”
      易安渔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分。
      然后忽然发现这里离程书年的学校其实不远,开车十分钟左右,她眼睛亮了亮。

      方念立刻警觉:“易姐,你这个表情我很害怕。”
      易安渔已经开始低头发消息,“中午一起吃饭?”
      消息发给程书年,没等到回复,但易安渔不急,收起手机。

      “中午吃饭介意多一个人吗?”
      “谁?”
      “我女朋友。”
      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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