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囚笼对峙，尊严尽碎 囚笼对峙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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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林叙每吸一口气，肺里都灌满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逾白被那两个黑衣男人死死钳制着，反剪的双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始终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陈默就站在那儿，一身名牌风衣，皮鞋锃亮，与这片破败的棚户区格格不入。他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目光在沈逾白青肿的嘴角和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上游走，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快意。
“怎么不说话了？以前在学校，你那张嘴不是很厉害吗？”陈默缓步走上前，皮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他停在沈逾白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不远处的林叙听得清清楚楚，“沈逾白，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一条丧家之犬，躲在这种下水道里，还要靠林叙出去卖画养活你？”
“你闭嘴！”林叙嘶吼着冲上前，却被另外两个黑衣人轻易拦住，胳膊被铁钳般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陈默伸出手，用指尖近乎侮辱性地拂过沈逾白脸颊上的伤痕，那是前几天台风天留下的印记。
沈逾白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抬起眼，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着冰冷的火焰，死死盯着陈默：“陈默，你要干什么冲我来，别动他。”
“冲你来？”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随即脸色一沉，眼神阴鸷，“你以为我大老远跑到这鬼地方是为了什么？沈逾白，你毁了我妹妹的前途，毁了她的一生，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
妹妹？林叙愣住了。他只知道陈默有个姐姐，但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个妹妹。
陈默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恶毒的光：“怎么，你的小情人没告诉你？我妹妹，陈佳，原本成绩优异，一心想考音乐学院。结果呢？因为你那张到处招蜂引蝶的脸，因为你和她分手时的冷酷无情，她受了刺激，精神失常，到现在还在家里躺着！你们沈家有权有势，赔得起，可我们家呢？我爸妈为了给她治病，把房子都卖了！”
原来如此。林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一直以为陈默的针对源于校园里的争风吃醋或是嫉妒，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家破人亡的悲剧。沈逾白从未提起过，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出于不愿提及的过往。
“那件事……我已经承担了后果。”沈逾白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疲惫，“法律和经济赔偿，我家都没有推卸。陈默，你何必……”
“何必揪着不放？”陈默打断他，怒极反笑，“沈逾白，你那种高高在上的赔偿，能换回我妹妹的健康吗？能换回我家的安宁吗？你们这种人，永远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失去！”
他猛地挥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沈逾白的腹部。
沈逾白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钳制着他的黑衣手下意识松了点力道，又被陈默厉声喝止。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陈默揪住沈逾白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林叙，“为了这么个男人，你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林叙，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一个把你拖下水、害得你东躲西藏、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的丧家之犬！”
“你住口！不准你这么说他！”林叙挣扎得愈发激烈，眼泪夺眶而出。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连站在沈逾白身边的力量都没有。
“我怎么说他，他都得受着。”陈默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信封，随手扔在沈逾白脚边的泥水里，“这里是十万块钱。沈逾白，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签了这份协议，承认当年是你蓄意伤害我妹妹，并且以后永远消失，这钱就算给你的封口费和遣散费。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痛哭流涕的林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要么，我就把你们俩在这儿苟且偷生的照片、视频，寄给你们老家的学校，寄给林叙那个暴脾气的爹，再找几个兄弟，好好‘照顾’一下林叙，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拿起画笔。”
沈逾白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丝。他看着那沓沾染了泥污的钞票，像是看着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他知道陈默做得出来，以陈默如今流露出的疯狂和怨恨，他真的会对林叙下手。
“我签。”沈逾白的声音低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给我笔。”
陈默得意地笑了，像是终于驯服了这头桀骜不驯的野兽。他示意手下松开一点，将协议和笔递到沈逾白面前。
沈逾白垂着眼，看也没看那协议一眼，他只是费力地抬起头，越过陈默，目光穿过人群，深深望向林叙。那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绪——不舍、歉疚、决绝，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
“林叙，别哭。”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然后，他接过笔，在那张白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也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未来。
“很好。”陈默收起协议，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手，“识时务者为俊杰。钱你们拿着，算是我可怜你们。不过，从今天起，你们不能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次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他挥挥手，带着那群黑衣人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死寂。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那两个黑衣人才松开沈逾白。他脱力地滑跪在地上，双手撑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脊背剧烈地起伏着，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呜咽。
林叙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他面前，颤抖着抱住他。“沈逾白……沈逾白……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他，沈逾白不会沦落到这一步；如果不是因为他，沈逾白根本不需要向陈默低头，不需要签下那份屈辱的协议。
沈逾白任由他抱着，身体冰冷。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轻轻拭去林叙脸上的泪水，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事了。我们……有钱了。你可以去买好的画材，可以回家，可以不用再受苦了。”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林叙哭喊着，心如刀绞。他看着沈逾白那双曾经握笔稳定、如今却沾满泥污的手，看着他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一点点熄灭，只觉得天崩地裂。
沈逾白却像是听不懂他的话，只是茫然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林叙，我们……还能回去吗？”
这一刻，他们之间那堵名为“现实”的墙，终于轰然倒塌，将他们压得粉身碎骨。所谓的私奔，所谓的抗争，在世俗的恶意和他人的悲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们以为逃离了起点，却不知早已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囚笼对峙，尊严尽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