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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我只是太爱你了 只要你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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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哭得没力气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眼眶发酸发胀,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劲儿一点一点退下去,变成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他整个人卸了劲儿,脑袋往后仰,后脑勺搁在顾行舟的肩膀上,上半身大半的重量都靠进了那个怀里。
水还温着,池面在两个人身边缓慢地晃,波纹荡出去又荡回来,轻轻拍在胸口的位置。
江寻仰着头看头顶的玻璃穹顶,夜色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泳池底的蓝光从下面往上映,把他下巴的轮廓照出一点幽幽的边。
顾行舟还是那样从后面抱着他,两只胳膊环在他腰前,手掌贴着湿漉漉的池水,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江寻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从刚才那种抽噎的、断断续续的状态变成深长的、缓慢的,一下一下带着胸腔起伏。
他下巴搁在江寻的肩窝里,嘴唇贴着那处被水浸湿的皮肤,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水面上的光斑都静了下来,顾行舟低声开口。
“江寻。”
他叫了这一声,却没了下文。喉结上下滚了滚,嗓子发干,那些话堵在舌根上,挤不出去。
江寻没有回应。他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脸上泪痕干了一半,被水汽润着,湿漉漉的。睫毛上有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池水还是眼泪。
顾行舟安静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被水吸走了大半:“对不起。”
江寻的眼睛张开了。
他其实没有动,被池水托着的身体一动不动,连脚趾都钉在水底的地面上。
他只是偏了一下头,侧过脸去,目光从自己的肩膀旁边穿过去,看见了顾行舟的侧脸。那张脸被灯光和池水映着,睫毛压下来,投着一小片阴影,唇线抿得很紧。
江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哭过之后那种沙沙的哑,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没有你我活着没有意义。如果你想和我分开,我只有一个愿望,我想在分开前,让你先行把我的命取走。死在你手里我很开心。”
顾行舟猛地收紧了手臂,箍在江寻腰上的力道重得让水都挤了一下。
“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急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尾音有点劈。他把脸从江寻肩窝里抬起来,偏过头去看他,眉心皱得紧紧的,眼睛里那层光暗下去又亮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别的。
江寻的目光很平静,就那么看着他,泪痕挂在脸上,眼底却没有什么波动,安静得像一潭沉水。
“我只是太爱你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人类寿命仅仅100年不到,可我想爱你很久,爱你很久。”
尾音最后那几个字送出来的时候,江寻的声音有一点发颤,很轻,像水面上最后那一圈将散未散的波纹。
顾行舟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压进江寻腰侧的皮肤里,留下一小片凹陷。他偏开头去,下巴抬了一下又落下来,喉结狠狠地滚了一遍,呼吸粗了一拍。
然后他哑着嗓子说:“别说了,别说了。”
江寻没有停,他转回头去,重新把脸朝着前面空旷的水面,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什么东西上面:“我要说。没有你我活着没有意义。”
他停了两三秒,水面上的光晃晃悠悠的。
“学长。”
这一声出来,顾行舟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搭在他腰间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放开我,我绝不寻死,说到做到。”
池水安静地荡了一下。
顾行舟的手臂慢慢收紧,又慢慢收紧,像要把这个人勒进骨头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寻的后脑勺,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湿漉漉的发根上,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
江寻没再说话。他仰着头,闭着眼睛,整个人被圈在身后那个人的怀抱里,水温包围着他的腰腹,头顶有风从穹顶的缝隙里漏进来,凉的,吹在湿了的皮肤上激起一小片细小的战栗。
顾行舟从他身后侧过头来。
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大概是水泡得久了。他先是贴着江寻的嘴角,轻轻地压了一下,然后偏了一点角度,整个嘴唇覆上去,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江寻下唇上残留的水滴,咸的,混着游泳池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点点苦。
江寻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躲,微微张开了嘴。
顾行舟的手从他腰侧滑上来,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手指插进湿透的发根里,另一只手还箍在他腰上,指节扣得死紧。吻从浅变深,舌尖推进去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太稳的力道,有点像在确认什么,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收着。
江寻被亲得后仰的角度更大了,整个头颈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那只托着他后颈的手。他被顾行舟亲着,嘴唇被反复含住又放开,舌尖被缠了几遍,口腔里那股苦味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干净了,只剩下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池水被两个人的动作带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朝四面八方荡开去,撞到池壁又弹回来,碎成一片细小的水纹。
顾行舟的吻慢慢慢下来。最后一下他含住江寻的下唇,吮了一下,然后松开,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又重又长,睫毛扫在江寻的脸颊上,湿的。
江寻睁开眼睛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看着,距离近得瞳孔里各自映着对方的脸,池面的蓝色灯光在他们中间晃来晃去,把人影切碎了又拼起来。
顾行舟的拇指从江寻后颈移到下颌,抹了一下他脸上没干透的泪痕。江寻偏了偏头,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湿漉漉的睫毛在他虎口上刮过去。
“走吧,”顾行舟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再这样勾我明天可以不用飞了。”
他说着但没有松手,依然那样从背后抱着江寻,两个人站在泳池中央,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光斑碎成千万片洒在水面上。
江寻胸腔一震,笑了一下。
他嘴角被这一句话逗的下不来“也是,那不做,我纯勾你怎么样?你上不上当?”他仰头用舌头在顾行舟的唇上轻轻舔一下,眼睛里像是有一把勾子,看向顾行舟。
顾行舟被他这个样子勾的理智快要烧没了,压着声音说“你本事不小啊,我小看你了。”
这个时候江寻慢慢起身转过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泳池里的水随着江寻的晃动一涟漪一涟漪的“我累了,睡觉,走吧。”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的活动,劲瘦的腰肢微微拉伸,稍稍带着腰腹上甲线展露无遗,湿漉漉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头发被水蒸气蒸的半湿半干,整个人被泡的发白,嘴唇微微发红,脖子上的灵蛇项链随着他的舒展晃着光亮,衬的他的锁骨和脖颈间精致好看的想让人咬上一口。
他拖动身体和顾行舟擦肩而过……
这个时候让他叫喊一晚都不带停的人突然间开口道“你想走就走?”
江寻浑身一顿,一股不好的预感悄悄爬上心间。
不好,玩大了。
早知道刚刚不勾引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这么一句,脚底下却没停,湿漉漉的脚掌踩着泳池边的防滑地砖,留下一串水印。
他伸手去扯更衣室门口搭着的浴袍,胡乱往身上裹了一下,也没系带子,就那么敞着往走廊方向走。
拖鞋是酒店的软底拖,沾了水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啪嗒声。江寻走得很快,几乎是半跑,拐过中庭那棵巨大的绿植,穿过休息区的沙发,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玻璃门——进来的时候是从那儿走的,推出去就是电梯厅。
他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加了点力气,掌心按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往前送,门还是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下方,一个电子锁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绿,但门本身像是被什么从外面锁住了,推不开,拉也拉不动。
江寻的后背一下就有点发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软底拖鞋蹭在地毯上的声音,一步,停半拍,又一步,节奏很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拖鞋沾了水,每一下都有轻微的吱响。
江寻没回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脚步声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了。
“去哪啊?”
顾行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高,甚至带着一点刚刚泡过温水的慵懒沙哑,但那个尾音微微扬起来一点点,像一根线,不轻不重地搭在江寻的后颈上。
江寻慢慢转过身来。
顾行舟就站在走廊中间,浴袍倒是好好系上了,腰带在腰侧打了个松松的结,领口敞着一片,水珠从锁骨往下滚,没入布料里不见了。头发比刚才更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往下滴着水,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看江寻,眼尾微微眯着,嘴角有一点弧度,但笑没到眼底。
“撩了就想跑,不合适吧?”
他双手插在浴袍兜里,姿态松弛得不像话。
江寻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湿漉漉的皮肤上映着走廊暖黄色的壁灯,那根灵蛇项链在灯光下闪了一道细碎的光。
“我错了学长。”
江寻的声音放得又软又快,手从门把手上松下来,垂在身侧,整个人往门板上靠了靠,背抵着那扇推不开的玻璃门,湿透的浴袍在后面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你放过我,明天还要飞呢。”
他抬着眼睛看顾行舟,睫毛上还有水珠,眨了一下,掉了一颗下来顺着颧骨滑下去,也不知道是泳池的水还是刚才哭的残留,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
顾行舟没动。他就那么站着看了江寻两秒,然后拔出一只手来,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自己下巴上滴下来的水,甩了甩。
“明天飞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问得像是真不知道似的。
江寻愣了一下:“CA451啊,吉达回成都,经停——”
“明天CA451的机长是李卫东。”
顾行舟的语气没变,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他往前迈了一步,拖鞋在地毯上轻轻一响,又一步,两步之间已经把江寻和他之间那点距离缩到一臂之内。
江寻的嘴张开又合上,眨了眨眼,然后说道“今天飞过来的时候机长签派单上写的是——”
“改了。”顾行舟低下头看他,距离近得呼吸都拂在他额头上,“出发前改的,你当时在跟李卫东聊天没注意。明天他飞吉达,我们后天飞。”
江寻的后背完全贴在了玻璃门上,冰凉的温度透过湿浴袍渗进皮肤里。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那……那明天——”
“明天休息。”
顾行舟说完这三个字,又往前迈了最后半步,整个人罩在江寻面前,影子把走廊的灯光挡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被自己堵在门上的人,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发顶慢慢往下滑,划过眉心、鼻梁、嘴唇、下巴、锁骨,落在灵蛇项链坠着的那颗小坠子上,停了半秒,又移回眼睛。
江寻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嗓子发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点:“那休息也不能……不能那个……我哭累了,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的话没说完。
顾行舟的手从兜里抽出来,两只手撑在江寻身体两侧的玻璃门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中间,低头凑近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谁让你刚才舔我那一下的。”
声音很低,带着热水泡过之后那种慵懒的质感,气流擦过江寻的耳垂,激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江寻偏开头去躲,但左右都被顾行舟的手臂拦着,躲也躲不到哪去,只能侧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连带着脖子侧面那一片都泛起粉来。
“……”
江寻被他捞着腰,整个人被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后脑勺抵着玻璃门,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得厉害。灵蛇项链贴在他锁骨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顾行舟低下头,嘴唇从耳垂挪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脖子侧面,贴着颈动脉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嘴唇张开含了一下。
江寻的呼吸一下就乱了,手抬起来搭在顾行舟肩膀上,手指攥住浴袍的布料,指节发白。
“学长……”
他叫了一声,声音散散的,没什么力气。
顾行舟从颈侧抬起头来,鼻尖蹭着他的下颌线往上,最后停在嘴唇前面,距离近得两个人嘴唇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呼吸。
“嗯?”
江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笑意终于到了眼底,很浅,但确实在那里。他看着那双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来一句:“……你明天真的不飞?”
顾行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签派单在我包里,你要看?”
江寻没说话,手上攥着他肩膀的力道松了一点,又攥紧了一点。
顾行舟低下头来。
这一次吻很轻,先是嘴唇贴着嘴唇,安安静静地压了一会儿,像在等江寻放松下来。然后舌尖慢慢探出来,沿着他下唇的唇线细细地描了一圈,带着温热的潮气。
江寻的睫毛颤了两下,慢慢闭上了。
他张开了嘴,手上攥着的力道完全松了,改成了搂,两只胳膊环上顾行舟的后颈,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发尾里。浴袍从肩膀上滑了一截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被水泡透了的莹润光泽。
顾行舟的手从他腰上滑到后背,又从后背滑下来,托着他的臀把人往上一提。江寻的脚离了地,后背在玻璃门上蹭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倒吸了一口气,但嘴里被堵着,那口气吸到一半就变成了闷闷的哼声。
顾行舟没松嘴,就这么托着他,转身往房间方向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厚地毯吸掉了一切脚步声,只有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偶尔漏出来一声,又被吻吞回去。
那扇玻璃门还锁着,绿幽幽的指示灯亮在走廊尽头。
但没有人再往那个方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