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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带你工作之余—沙特篇 给你系领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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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接过来,手指捏着领带绕了两圈,打了个半温莎结,拉紧,把结往上推了推贴住喉结。
这个系法还是顾行舟教他的。
他低头调整领带的宽度,手指在顾行舟领口旁边拂了两下,把衬衣领子翻好。
顾行舟全程没动,就那么低着头让他弄。领带系好之后他直起身,从抽屉里又翻出另一条领带,深蓝色带暗纹的,走到江寻面前,也低下头,把领带圈挂到他脖子上。
江寻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我不用——”,顾行舟的手指已经开始动了,不紧不慢地绕了一圈,穿过交叉点,拉紧。他的手法比江寻熟得多,指尖在领带结上调整了两下,便服服帖帖地贴住了江寻的喉结。
然后顾行舟没退开。
他就在那个距离低下头,嘴唇贴了上来。一开始只是碰了一下,舌尖没伸,就是嘴唇压着嘴唇,蹭过去,然后退开一点点,又贴上去,这次多停留了两三秒,手还搭在江寻领带结上,拇指贴着锁骨那块皮肤。
江寻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地“唔”了一声,他有点意外顾行舟还愿意亲吻他……
他放松身体任由顾行舟在他身上索取。
顾行舟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一下他的鼻尖,才退后半步。
“走吧。”他转身去门口穿外套,开始弯腰换鞋。
江寻却还在那个意外的吻里没有走出来。
只有呼吸的时候,肺里还有一点点痛,好像才彰显着刚刚发生了多大的事。
江寻在客厅里站了两秒,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已经系好的领带,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车开到停机坪的时候,江寻才真正回过神来。
他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深蓝色领带,又侧头看了看顾行舟握着方向盘的侧脸。这人开车的时候不爱说话,但右手会时不时从方向盘上松下来搁到挡杆上,指尖敲两下,像是在脑子里过飞行的流程。
航班是CA451,成都双流飞沙特阿拉伯吉达,经停红海国际机场过夜。江寻翻了翻手里的飞行计划单,航路密密麻麻标了一整页,中间用红色圈了几块区域——印度洋上空有对流系统,午后发展旺盛,预计航路沿途有中度到重度颠簸。
他看完了把单子折好放进飞行包里,没多说什么。
登机之前两个人在地面做了例行检查,绕机一圈,跟机务签字交接。江寻站在机翼底下仰头看襟翼的缝隙,太阳从跑道那头升起来,把他制服的肩章晒得发烫。顾行舟从另一侧绕过来,在他背后站定,递了瓶水过来。
“拿着。”
江寻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塞进飞行包侧兜里,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舷梯。
驾驶舱里仪表盘亮着幽幽的光,一堆数据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高度、速度、航向、油量。
江寻在右座落座,把耳机戴上,调了调话筒的位置,侧头看了一眼左座的顾行舟。这人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整个人的气质跟早上系领带那时候完全不一样,脊背挺直,目光沉沉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稳定而精确。
起飞,爬升,过过渡高度后接通自动驾驶。
江寻负责监控仪表和通讯,耳机里陆续传来区调的指令,飞机一路向西,高度巡航在FL370,窗外是连绵的白色云层,阳光从舷窗射进来,照得驾驶舱里明晃晃的。
飞了大概四个小时,情况来了。
前方气象雷达上突然亮起一片红黄相间的回波,边界不规则,中间颜色最深的地方红得发紫。顾行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操纵台侧边按了两个钮:“申请左偏航,绕飞。Apply for left yaw and fly around.”
江寻立刻拿起话筒联系前方管制,声音压得又稳又快:“成都区调,CA451,前方雷达显示强对流回波,申请左偏航约20海里。Chengdu District Survey, CA451, The radar ahead shows strong convective echoes, requesting a left yaw of about 20 nautical miles”
耳机里传来区调的回复,批准了偏航申请,高度不变。
顾行舟断开自动驾驶,手动带杆修正航向。飞机开始向左偏转,机翼微微倾斜,江寻感觉到身体被往座椅侧面压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仪表,姿态正常,没什么问题。
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云层越来越厚,舷窗外从亮白色变成灰蒙蒙的一片,水滴打在风挡上发出细密的声响,然后那些声响忽然变大了——噼里啪啦的,像有人拿了一把沙子往玻璃上泼。
颠簸来了。
机身先是轻轻抖了一下,像过了一个小坎,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上下左右都在震。江寻的背被座椅靠背拍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拽回来,仪表盘上的数字跳了跳,高度指示在几十英尺的范围内来回波动。
顾行舟的手握在操纵杆上,手腕纹丝不动,视线盯着姿态指示器,嘴唇微微抿着。颠簸间隙里他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右座的江寻,没说话,但目光落在他安全带扣上的那半秒,意思已经到位了。
江寻朝他点了一下头。
他伸手把发动机推力手柄往前推了一点,速度稳住,然后拿起话筒:“成都区调,CA451,报告中度到重度颠簸,请求下降高度。FL350。District investigation, CA451, Report moderate to severe turbulence, request to lower altitude, FL350。”
区调很快回复,CA451,下降高度FL350,注意前方航路。
飞机开始下降,机身依然在抖,但比刚才稍微平缓了一些。江寻盯着高度表,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嘴里报着高度:“FL360……FL355……FL350。”
顾行舟把自动驾驶重新接通,飞机稳住,颠簸幅度明显收窄,从重度的上下晃变成了轻度的摇摆。
江寻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湿。他拿膝盖蹭了蹭裤面,侧过头去看顾行舟,顾行舟也在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扫了自己一眼就收了回去,盯着仪表。
剩下的航段平稳得没什么可说。飞越阿拉伯半岛上空的时候舷窗外能看见底下大片大片黄色的戈壁,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沙丘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地吉达红海国际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跑道两侧的灯亮着,一排蓝色的光点延伸向远处。顾行舟做了一次很轻很稳的接地,触地那一下江寻几乎没感觉到震动,窗外的反推噪音轰然响起,速度慢慢降下来。
飞机停进机位,关车,做完所有关车单子。江寻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从驾驶舱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僵,弯腰活动了两下脚踝。
两个人从候机楼出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到达口了。司机是个本地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袍,朝顾行舟点了点头,用英语说车已经准备好了。
江寻在后座上坐着,车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车窗外面黑漆漆的,但远处有一片灯光从海上浮起来,轮廓不像是普通建筑——圆形的,扁平的,像一只碟子架在柱子上,悬浮在海岸边。
江寻却没心情看这么好看的风景,他低着头有点不安的眨眼。
车停在了那片建筑的地面层入口,门童拉开大门的时候,江寻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巨大的圆形穹顶,玻璃幕墙把整片红海映在倒影里,水波流动的光在墙面上晃来晃去。
酒店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前台在大堂中央,头顶好几层楼高的挑空,灯带沿着圆弧形的边缘走了一圈。顾行舟跟前台说了两句什么,拿了房卡走过来,牵起江寻的手就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合上,顾行舟按了顶楼的按钮。
江寻被他牵起的手有点不太自然。
房间在顶层,视野开阔得吓人。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红海,海面上黑乎乎的,只有远处渔船的灯光一闪一闪。江寻脱了外套挂进衣帽间,再走出来的时候,顾行舟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低低的,说了一串阿拉伯语。
他挂了电话回头,对江寻招了招手:“过来。”
江寻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然后那些光就亮了。
海面上忽然炸开一片金色的火花,从下往上蹿,在高处散成千百条光丝垂落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排,银白的、紫红的、翠绿的,层层叠叠铺满了大半片海面。
烟花升空的时候有嗖嗖的声响,炸开之后是那种闷闷的共鸣,从海面上传过来,隔着落地窗听不太真切,但胸腔里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
江寻张着嘴看了好几秒才把下巴合上。他偏头去看顾行舟,这人正垂着眼看海面上的光,侧脸的轮廓被烟花一闪一闪地照亮,忽明忽暗。
江寻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沉重的问“给我准备的吗?”
江寻看到那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烟花放了大十几分钟才渐渐停歇。最后几枚是纯白的,升得很高,在高处缓缓散开,像一整片羽毛飘在空中,慢慢慢慢地沉进夜色里。海面上重归平静,只剩下远处那几点渔船的光还在。
顾行舟从窗边转开和江寻说:“走吧,吃饭。”
餐厅在酒店二楼的一个独立包间里,推门进去江寻就愣住了。一张圆桌摆在正中央,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餐具整整齐齐码了一圈,盘子边缘描着金线。旁边有一排明档,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人正站在那儿处理食材,手起刀落,切片的动作又快又准。
桌面上已经摆了几道前菜,虾子硕大一只,壳剥好了只留尾巴,旁边配了蘸汁,还有一碟切得薄薄的生牛肉,淋了橄榄油,上面撒着碎芝士。
江寻坐下之后又站起来,绕到明档那边看了一眼,厨师正在处理一整条鱼,鱼身剖开摊平,表面划了几道花刀,正在往上面抹香料。旁边的托盘里摆着半只龙虾,蟹钳敲开了,露出白色的肉。
江寻走回座位边坐下,今天他们大吵了一架,这些东西很显然是顾行舟早就准备好的,这是两个人心情都不太好,显得这些好像有点不太适宜。
江寻看向顾行舟,他正在给自己倒酒,玻璃杯里的液体颜色很浅,泛着一点点琥珀色的光泽,凑近了能闻到果香,很甜,但不腻。
江寻端起来抿了一口,果然甜,入口清清凉凉的,但后劲有一点暖,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他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大一些。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每道都做得精致。那道鱼的肉嫩得筷子一夹就散,龙虾肉弹牙,上面浇了奶油酱汁,配了一口米饭,米粒长长的一粒一粒分明。江寻吃得很慢,每道菜都尝了两口,但明显对那杯酒兴趣更大,菜吃到一半杯子里已经续了两次。
顾行舟没拦他,只是在自己那杯喝到一半的时候停了,把剩下的推到了江寻手边。
也不说话。
江寻看来他一眼,然后还是端起那杯新的又喝了一口,耳朵已经红了,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连脖子侧面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也许是今天吵的有点凶,江寻不知不觉的喝了很多杯。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包间的时候江寻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脚跟落地不太稳,顾行舟的手一直搭在他腰上,没松开过。
酒店的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走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头顶的灯是暖黄色的,打在两边墙面上衬得整个空间很安静。
路过泳池的时候江寻停了一下。
泳池在酒店的中庭,面积很大,水面上浮着一层蓝色的灯光的倒影,波光粼粼的。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躺椅整整齐齐排在池边,毛巾叠好了搭在扶手上,池水安安静静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顾行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拉着江寻直接走了过去。
泳池边的更衣室里有备好的干净浴袍,两个人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江寻的酒劲上来了那么一点,头微微发胀,但意识清醒着,就是脚步有点飘。他走到池边,拿脚尖试了试水温,温的,不凉。
他顺着台阶走下去,水没过小腿没过腰。顾行舟在他后面也跟着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浅水区里,池水把他们的肩膀浸湿了一半,灯光的碎片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江寻心情有点沉重,哪怕今天晚上看了特别好看的烟花,吃了很好吃的饭,他还是难受的不行,胸口像是被人拿锥子一下又一下的凿着。
他控制的不住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难受不堪的情绪在他的心里蔓延。
他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这个时候一幅温热的身体从后面抱住他,带着他往水池深处走着,走到水恰好没过江寻腹部靠上的时候停了下来。
江寻还是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水池里还有那人的手臂上。
那人好像不忍江寻哭成这样,但是也没有哄也没有说话就只是越抱越紧,越抱越用力。
江寻哭的胸腔微微震动,口腔深处发苦,控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低着头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