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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你是凤凰? 允州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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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州市公安局大楼被浓稠的夜色包裹,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孤寂的灯光。
除了裴琰和曹牧云,没人知道温廷身上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层“华云清”的皮囊被彻底撕开,露出了底下名为“温廷”的铮铮铁骨。两人默契地将这些秘密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谁也不再提那个雨夜的救赎,仿佛温廷一直以来就是温廷。
会议室里,裴琰站在投影幕布前,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干预组骨干,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温廷身上。
“那个,我说句话。”裴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鉴于近期‘涅槃俱乐部’系列案件的侦查需要,以及温廷同志在案件侦破中的突出表现,”裴琰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经局党委研究决定,破格提拔温廷同志担任干预组副组长。”
温廷正低头翻看卷宗,闻言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个虚名,是个方便他调动资源的身份罢了。他不在乎头衔,只在乎能不能把那些藏在阴暗里的蛆虫挖出来。
裴琰走到温廷身边,曹牧云在一旁看得眼神复杂,既有欣慰也有酸溜溜的感慨。
裴琰突然俯下身,凑到温廷耳边,声音拔高了三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恭喜啊,温队长。”
啪啪啪——
整个干预组办公室响起了热烈而真诚的掌声。大家虽然不明就里,但都知道温廷是裴队的“眼”,是有真本事的。
温廷机械式地转过头,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凑近裴琰的脸,压低声音咬牙道:
“你有病啊?”
“调查得怎么样了,温队长?”裴琰微微一笑,无视了他的怒气,眼神里满是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温廷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卷宗合上,利落地起身:“别贫了。收拾东西,咱去一趟凤凰画材店,跟那位老板娘‘聊聊’。”
他环视一周,声音清冷:“兄弟们,拿上调查令,画材店,走。”
凤凰画材店。
门铃发出一阵清脆却略显廉价的响声。
“老板娘,今天生意怎么样啊?”温廷人未到,声音先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哎呦,是温警官和裴警官啊。”王秀丽从堆积如山的画材中探出头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假笑,眼神却有些游移,“今天也就那样,生意一般般吧。”
裴琰没有接话,径直走进店里,随手拉过一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王秀丽脸上巡视。
“你儿子呢?”裴琰突然开口,问题直指核心,“最近怎么没见他去上学?”
王秀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额……我儿子啊……他,他那个……生病了,在家里休息呢!”
她回答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店里有监控吧?”裴琰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有,但是……都坏了。”王秀丽赔笑着,试图用殷勤掩盖慌乱,“这老设备,前几天刚坏,还没来得及修。”
裴琰不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如炬地盯着王秀丽。
温廷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同样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种无声的施压比任何审讯技巧都管用。王秀丽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哎,两位警官……”王秀丽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发颤,“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裴琰依旧摇头,不说话。
王秀丽彻底崩溃了。
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猛地抓起柜台上的笔,在一张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像递交绝密情报一样,颤抖着递给了裴琰。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救救我,救救我儿子。
裴琰看完,面无表情地将纸条递给温廷。
温廷扫了一眼,随手掏出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燃了纸条。火苗蹿起,瞬间吞噬了那六个字,化作一撮黑色的灰烬。
“王秀丽。”裴琰终于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调查令,声音冷硬如铁,“现在有一桩自杀案与你有关,请你配合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秀丽看着那张调查令,像是看到了救赎,又像是看到了深渊。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默默地锁了店门,跟着裴琰一行人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公安局审讯室。
单向玻璃隔开了光明与黑暗。
裴琰和曹牧云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但谁也没心思喝。
王秀丽坐在对面,双手被铐在椅子上,刚开始还能强装镇定,但随着审讯的进行,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裴警官,曹警官,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们了……呜呜呜……”她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他才十六岁啊……”
“别急,慢慢说。”曹牧云递过去几张纸巾,语气放缓,“怎么回事?你儿子被什么人绑架了吗?”
“一个叫……凤凰的人。”王秀丽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涣散,“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他就突然有一天中午,叫我儿子去那个涅槃心理诊所拿东西,然后……然后就把他绑架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抓你儿子干嘛?你儿子也就十几岁的一个学生,能给他带来什么?”裴琰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王秀丽情绪再次失控,在审讯室里哭喊着,“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老公好赌,很早之前就被赌场的人逼死了,可怜我娃从小就没了爹!”
听到这里,裴琰和曹牧云对视一眼,皆是一声叹息。这种被逼入绝境的母亲,最容易成为犯罪集团的突破口。
曹牧云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那,有没有可能是你老公以前欠赌债的那些人,回来报复,绑架了你儿子?”
“不可能!”王秀丽猛地摇头,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债我早就还清了!绝不可能!他们要是想绑,早就绑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如果我如实交代,你们可以救我儿子吗?”
“不管怎么样,孩子我们一定会救。”裴琰看着她,语气坚定,“你如实交代,不仅是在帮你自己,也是在帮你儿子争取生机。”
“好,我交代。”王秀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挺直了背脊,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我是涅槃俱乐部的初代画手,但我真的是被胁迫的!因为他们绑架了我儿子!”
“什么药?”裴琰突然打断她,身体前倾。
“叫什么……极乐蓝!”王秀丽突然尖叫起来,音量之大把裴琰和曹牧云都吓了一跳。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桌面:“我偷偷去调查了一下,那根本不是药!那是毒品!他们在给我儿子吸毒!!”
“砰!”身后的警员连忙上前按住情绪激动的王秀丽。
“我儿子本来就还未成年,加上生病长期吃药,身体已经很差了,他们还给他吸毒!”王秀丽挣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疯子!都是一群疯子!他们想把我儿子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等王秀丽稍微平静下来,被警员重新按回座位后,她无意间抬头,目光恰好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了站在观察室的温廷的侧脸。
那一瞬间,王秀丽像是被闪电击中,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就是他!”她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顾警员的按压,疯狂地指着单向玻璃嘶吼,“就是他!他就是凤凰!是他!那个侧脸我死都认得!是他把我儿子带走的!!”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琰和曹牧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温廷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歇斯底里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