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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新生的幽灵 你好,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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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秘密楼层。
这里没有市一院的喧嚣,只有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华云清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花了很久才聚焦。
天花板是陌生的苍白,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枪油和旧书的味道。
“醒了?”
一个沙哑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华云清艰难地转过头,看到裴琰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胡子拉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守了很久。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亮得吓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裴琰……”华云清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喉咙干涩得发疼。
“别动。”裴琰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扶住他,把枕头垫高了一些,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温水滋润了喉咙,华云清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环顾四周,这里不像普通的病房,更像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堡垒。
“这是哪?”他问。
“部队医院。”裴琰看着他,眼神复杂而坚定,“我把你转过来了。这里没有‘华云清’,只有‘姜最’。对外,你已经死了,因公殉职。对内,只有雷局和我知道你还活着。”
华云清猛地一震,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死了?”他喃喃道。
“对。”裴琰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那个灰西装死了,是被灭口的。裴聿……也有问题。他签了你的手术单,但在你‘死’后,他表现得过于平静。现在,你已经被市局除名了。”
华云清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是没想过死,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那个人……抓到了吗?”华云清最关心的还是案子。
“死了。”裴琰简单地说,“被组织灭口了。线索又断了,但我们有了新的方向。”
华云清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大口水,眼神逐渐聚焦,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来市局,就是为了查清我父亲的案子,为了救更多的人。”他看着裴琰,语气虚弱却坚定,“所以,我要回市局。哪怕是个死人,我也要回去。”
裴琰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裴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展开,递到华云清面前。
“从现在起,你叫姜最。”裴琰念出这个名字时,表情有些古怪,“随便取的,你凑合用一下。姜最,男,24岁,华云清同父异母的弟弟,随母姓。从小身体不好,在国外治病,学的是犯罪心理学。因为哥哥华云清因公殉职,你回国奔丧,顺便接管家里的烂摊子。”
华云清听着,表情越来越诡异,像是听了十分钟霸总小说。
“为什么叫姜最?”华云清忍不住问。
“因为‘最强’的谐音。”裴琰面不改色,“方便你记住。你的任务就是潜伏在市局,利用你对‘华云清’的了解,以及你的专业能力,协助我们破案。同时,找出裴聿的破绽。”
华云清消化了这个荒诞又合理的身份。
“好。”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叫姜最。”
“不过……”华云清顿了顿,看向裴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裴队,你取的名字有点太女生了,而且……”
“而且什么?”裴琰挑眉。
“我爸真有一个私生子。”华云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裴琰耳边,“就叫周自珩。他小时候出车祸,意外过世了。”
裴琰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失态,但以华云清对他的了解,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震惊。
“周自珩……”裴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而幽暗,“难怪……难怪裴聿签手术单签得那么痛快。原来他早就知道,真正的‘周自珩’已经死了。”
如果华世杰真的有一个早夭的私生子,而裴聿知道这件事,那么裴聿就能轻易识破“姜最”这个身份的虚假性。
“行。”裴琰立刻做出了决断,眼神锐利如刀,“那你就叫周自珩。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周警官,”裴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恢复了那个冷硬的队长模样,“好好养病。我去给你做身份资料,三天后,归队。”
同一时间,城南派出所。
这里没有市局的宽敞明亮,只有堆积如山的卷宗和嘈杂的报警电话声。
裴聿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穿着一身有些不合身的制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被下放了。
因为“监管不力”导致重要证人华云清在手术台上死亡,他被雷局一撸到底,发配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裴警官,这有个邻里纠纷,你去调解一下。”一个老民警扔过来一沓材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裴聿接过材料,脸上挂着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好的,王警官。”
他走出去,阳光刺眼。
但他心里那股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华云清死了?
怎么可能。
那个在酒店走廊里,用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灵魂的华云清,就这么死了?
裴聿不信。
他回到工位,趁着没人注意,熟练地打开了公安内网系统。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无比忌惮的名字。
华云清。
手指按下回车键。
页面刷新。
一行加粗的黑色宋体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因公殉职】
允州市公安局高级干预小组华云清
男,26岁,于2035年7月2日在执行任务中不幸牺牲。特此哀悼。
裴聿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鼠标上捏得发白,“华云清,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点开详情页。
死因:心脏骤停。
地点:市第一医院。
经办人:裴琰。
一切都天衣无缝,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
裴聿猛地关掉页面,心脏狂跳。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华云清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同僚的眼神,那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华云清,你没死。”裴聿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你一定没死。你只是躲起来了,像一只受伤的老鼠。”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是我。”裴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华云清确实死了,市局登记的。但我怀疑,他是假死脱身。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查什么?”
“查华世杰那个私生子。”裴聿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周自珩。我要知道,那个早就死掉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挂断电话,裴聿重新看向内网上的那行字。
【因公殉职】
“殉职?”裴聿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代码,试图绕过系统的防火墙,去查看华云清的抢救记录和遗体去向。
“既然你装死,那我就把你的棺材板掀开。”
部队医院。
华云清,或者说现在的周自珩,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胸口的疼痛还在持续,但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周自珩……”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真的成了周自珩。
那个从未谋面、却因为他的存在而间接导致母亲郁郁而终的弟弟。
“裴琰。”华云清突然开口。
“嗯?”裴琰正在打电话安排身份手续,闻声转过头。
“如果我爸真的没死,而是被那个组织带走了……”华云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裴琰挂断电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怪物?”裴琰冷哼一声,“那个组织才是怪物。至于你爸……”
裴琰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帮你找出来。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从地狱里给你拽回来。”
华云清看着裴琰,眼眶有些发热。
“裴琰。”
“干嘛?”
“谢谢你。”
“少来这套。”裴琰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凶巴巴的,“赶紧养好身体。三天后归队,周警官。”
华云清笑了。
这一次,是真心的笑。
窗外,夕阳西下,将病房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裴聿正坐在昏暗的派出所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殉职”字样,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像是在敲着谁的棺材板。
华云清,你最好真的死了。
否则,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