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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滴十四章:是战友?是情敌? 市局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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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解剖室,冷得像一座冰窖。
白炽灯惨白的光,照在李浩身上那张白布上。
裴琰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那张白布,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去掀开它。
他答应过李浩,要带他去允州警校看看的。
乔安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浩……死于药物过量引发的心动过速。已经通知家属来认领尸体了……他爷爷奶奶就在外面,哭得快晕过去了。”
华云清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裴琰。
他只是转过身,快步走出了解剖室,像是逃离某种窒息的梦魇。
走廊尽头,喧闹与哭声混杂在一起。
“我的乖孙哎……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李浩的奶奶瘫软在两个女民警的怀里,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李浩的爷爷坐在塑料椅上,背佝偻着,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一遍遍擦拭着眼角,却怎么也擦不干。
华云清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手轻轻搭在老人颤抖的肩膀上。
“爷爷。”华云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会查清楚的,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李浩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的!”
李浩爷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警号牌上,良久,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华警官……你认识小浩?”
“嗯。”华云清用力点头,眼眶瞬间红了,“他跟我说,他想考北江警察学院。他说,他要像您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孩子……读书好,听话,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李浩爷爷的声音哽咽了,老泪纵横,“就是这身体……怎么就……”
老人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攥着华云清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浩很优秀的,爷爷。”华云清悄悄擦掉眼角的泪,声音有些发颤,“他跟我说,要好好学习,将来挣钱了,给您和奶奶买大房子住。”
周围的民警们都沉默了,不少人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华云清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一字一顿地说:
“爷爷,以后我们整个警局……”
他话没说完,旁边几个年轻的小民警突然异口同声地接了上去,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都是您的孙子!”
李浩爷爷愣住了,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真诚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华云清望向四周,眼眶湿润。他知道,这些孩子不是在作秀,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对失去孙儿的老人,筑起一道温暖的墙。
在走廊的拐角阴影里,裴琰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人发现他,除了华云清。
华云清感知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望向裴琰的方向。
裴琰背靠着墙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华云清知道,他在哭。
他想起裴琰说过,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感受过家的温暖。是李浩,那个单纯又懂事的孩子,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需要”的快乐,也让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保护别人”的冲动。
李浩不仅是他的案子,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好不容易找回的一点“家”的感觉。
而现在,这点感觉,又碎了。
除了华云清,还没有人能让裴琰如此难过过。
华云清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李浩爷爷的手背,柔声道:“爷爷,您先休息一下。我们去把杀害李浩的凶手抓回来,一定抓回来。”
“好……好孩子,谢谢你们……”
华云清站起身,快步走向走廊的拐角。
他走到裴琰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站着。
良久,裴琰才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里面布满了血丝和破碎的水光。
“华云清。”裴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答应过他,要带他去警校看看的。”
“我知道。”华云清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所以,我们不能停。”
“对。”裴琰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那副冷硬的面具重新戴上,只是眼底的悲伤,怎么也藏不住,“不能停。”
“我们去抓人。”
“报告裴队!”
一个清朗而冷静的声音,像一块石子投入了压抑的死水,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裴琰正盯着李浩的尸检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闻声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皮肤白皙,穿着笔挺的警服,却透着一股书卷气,与周围这群糙老爷们儿格格不入。
“裴队你好。”年轻人上前两步,递上自己的工作证,“我也姓裴,叫裴聿,是允州市局宣传科的。雷局让我来报到,协助你们做自杀干预的公益宣传和舆情管控。”
裴琰没接他的证,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裴聿的脸,随即又把视线死死钉在了尸检报告的“死因”一栏上。
丁溴东莨菪碱过量。
那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好,我是华云清,自杀干预组的情绪画像师。”
华云清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他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重新穿好了那身藏蓝色的警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冷静与疏离。
他向裴聿伸出手,礼貌而职业。
“你好,我是裴聿。”裴聿的目光落在华云清脸上时,原本公事公办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像春风化雨。
但当裴聿转头看向裴琰时,那抹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佩与严肃,他甚至还微微挺直了脊背。
裴琰余光扫过这一幕,心里冷哼了一声。
又一个来抱大腿的。
他不在乎裴聿是谁,也不在乎他怎么看自己。他只在乎李浩死了,死得像个笑话。
“来了还不工作?”裴琰猛地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冰块,气场瞬间压得整个办公室喘不过气,“在那磨磨蹭蹭干什么?谈恋爱呢?”
裴聿被这话呛得脸一红,连忙收回看向华云清的目光,立正,敬礼。
“是!裴队!”
他快步走向角落里为他腾出的工位,放下包,开机,动作迅速而干练,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裴琰没再看他,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裴聿看华云清的那个眼神——那不是看同僚的眼神,也不是看上级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欣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的眼神。
裴琰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不单纯。
这个裴聿,看华云清的眼神,绝对不单纯。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华云清。
华云清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卷宗,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刚才那道灼热的视线,也没有察觉到裴琰此刻复杂而警惕的心情。
裴琰盯着他那张苍白却精致的侧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妈的。
不仅要抓杀人犯,还得防着这种不怀好意的文人。
华云清转过头,看着裴琰那张因为吃醋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裴队,”华云清扯了扯嘴角,“人家是来帮忙的。”
“帮忙?”裴琰冷笑,“我看是来添乱的。”
他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李浩刚走,凶手还没抓到,就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文职,还敢用那种眼神看华云清。
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