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我的那只手》也度

11、 第十章 欢迎回家，画家之子 清

　　清晨，华云清公寓的门锁上，三道新鲜的刮痕像野兽的爪印，深深嵌在金属里。

　　推开门，屋内没有翻找的狼藉，更像是一场精准的陈列。

　　抽屉被拉开到统一的角度，书籍脊背朝上摆成一条直线，衣物叠放在沙发正中。没有丢失任何贵重物品，甚至连零钱都原封未动。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来过，我走了，你拿我没办法。

　　华云清的目光越过这片死寂的整齐，死死定格在客厅中央的画架上。

　　那里，多了一幅画。

　　一幅用炭笔勾勒的速写。画中正是昨夜雨中，他与裴琰并肩走在街心花园路灯下的背影。笔触凌厉，带着一种旁观者冷眼旁观的残忍。

　　而在画作的右下角，用炭黑写着一行小字，像一道未结痂的伤口：

　　“欢迎回家，画家之子。”

　　华云清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落在了画纸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

　　“裴琰，有线索。”

　　他拨通电话，声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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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裴琰带着刑侦队的痕迹检测人员冲进公寓，像一阵黑色的旋风。

　　“这他妈是骑脸输出！”裴琰一把扯下画架上的速写，对着光仔细审视。那行小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视网膜，激起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画是什么内容？”裴琰的声音冷得像冰，压着怒火。

　　“一幅人物速写。”华云清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身影被晨光勾勒得单薄，“角落写着一行小字，‘欢迎回家，画家之子’。画……是画画的画。”

　　裴琰猛地看向他，瞳孔骤缩：“你刚才说，画？”

　　“对。”华云清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镇定，“我刚才用‘灰蓝视界’碰了一下。”

　　裴琰瞬间懂了。那不是触碰，是链接。

　　“那不是画。”华云清的声音很轻，像濒死之人的喘息，“那是一张网。作画的人……他在对我进行反向测试。”

　　“测试什么？”裴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华云清完全笼罩。

　　“测试我还有没有自杀的冲动。”华云清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他在看，我能不能被逼疯。”

　　裴琰握着画的手猛地收紧，纸张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被捏碎。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扣住华云清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那你呢？”裴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暴怒和深不见底的恐惧，“你有没有被逼疯？”

　　华云清看着裴琰，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像废墟里开出的一朵小花。

　　“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裴琰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掌心相贴，一片冰凉，一片滚烫。

　　“裴琰，你放心。我不会了。我要和你一起，把那个躲在暗处的杂种揪出来。”

　　裴琰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单薄的青年，那双总是盛满死志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着一团小小的、却足以燎原的火。

　　裴琰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恢复了那个冷硬的队长模样，只是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行。”

　　裴琰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烟，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擦了好几下都没着火。

　　“为了安全起见。”裴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搬去警队宿舍，和我住对门。对外就说你休假了，在家闭关写报告。”

　　华云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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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市局技术大队机房。

　　屏幕上，华云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残影重重。他以“灰蓝”为代号，潜入了那个名为“温柔的引路人”的暗网论坛。

　　“这是刚上传不久的画作。”华云清指着屏幕。

　　那是一幅色调阴郁的插画，画面中央是一个少年站在悬崖边，脚下是翻涌的灰雾。但在图像的底层代码中，华云清嵌入了反向追踪的病毒陷阱。

　　——叮零零。

　　裴琰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骤然炸响，刺耳的铃声撕裂了机房的宁静。

　　“裴队！”接线员的声音带着惊恐，“市一中高三年级，有个男生留下遗书失踪了！他的社交账号里，全是那个‘引路人’的收藏记录！”

　　裴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带起一阵风。

　　“地址发我手机上，马上出发！”

　　他回头看向华云清，眼神锐利如刀，那是猎人锁定猎物的目光。

　　“跟上。这次，我们要抢在死神前面。”

　　华云清合上电脑，眼底的灰蓝与屏幕的冷光交相辉映，折射出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一定要救回来！”裴琰的声音很大，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但其实，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