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我的那只手》也度

10、第十一章：灰雾悬崖 市郊，

　　市郊，废弃的十八号码头。

　　夜色如墨，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瘆人的呜咽声。

　　裴琰带着特警队潜伏在集装箱后，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

　　“裴队，确认目标位置。”耳机里传来曹牧云的声音，“东侧第三个集装箱顶层，那个高三男生，叫李浩。”

　　裴琰举起望远镜。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钢铁丛林，落在那个摇摇欲坠的顶层边缘。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赤着脚，正一步步走向集装箱的边缘。他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李浩！”裴琰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我是市局的警察，你回头看看我。”

　　少年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

　　“他在状态里。”华云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的电流杂音，“裴琰，别跟他说话，他在听那个‘引路人’的指令。那个频率……是19.8Hz。”

　　裴琰的心脏猛地一沉。

　　又是那个该死的诱导频率。

　　“你，你能屏蔽吗？”

　　“我试试。但我需要时间。裴琰，你必须在五分钟内把他从边缘拉回来。否则，他的自主意识会被彻底覆盖。”

　　“收到。”

　　裴琰打了个手势，特警队员迅速分散包抄。

　　“行动！”

　　与此同时，市局技术机房。

　　华云清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屏幕上，代表李浩社交账号的绿色光点，正被一股浓稠的灰黑色数据流不断吞噬。

　　那是“引路人”的进攻路径。

　　“想动我的锚点？”华云清冷笑一声，眼底的灰蓝瞬间暴涨。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开启了“灰蓝视界”的深层链接。

　　嗡——

　　世界在他眼前塌陷。

　　机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数据海洋。灰黑色的恶意代码像鲨鱼群一样扑来，华云清则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数据流中穿梭、拦截、拆解。

　　他看到了那个“引路人”的攻击代码。

　　那是一串串由鸽血、灰雾、坠落的天使组成的意象符号，每一个符号都在循环播放着“跳下去，就能解脱”的心理暗示。

　　“想催眠我？”华云清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我也让你尝尝被催眠的滋味。”

　　他反手敲下一串代码，将那些恶意的意象符号，全部替换成了裴琰的脸——那个在雨夜中死死抓住他手腕的、坚毅而凶狠的脸。

　　“醒来。”

　　华云清在数据世界里，对着那团灰黑色的恶意，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废弃码头。

　　裴琰趁着李浩恍惚的瞬间，如同猎豹般窜出。

　　“李浩！看着我！”

　　裴琰冲到集装箱下，徒手攀爬而上。锈迹斑斑的铁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浩似乎被惊动了，他猛地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叔叔……救我……”李浩哭喊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别动！”裴琰大吼，在李浩脚下一滑的瞬间，猛地扑过去，一只手死死扣住集装箱边缘，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抓住了！

　　裴琰的手，死死抓住了李浩的脚踝。

　　巨大的下坠力道几乎要把裴琰的胳膊扯断。他咬紧牙关，手背青筋暴起，一点点将李浩往上拽。

　　“放开我！他在叫我跳！”李浩疯狂地踢蹬着，指甲抓破了裴琰的手臂。

　　“我看谁敢叫他跳！”

　　裴琰怒吼一声，猛地将李浩甩上平台，随即翻身而上，用身体死死压住这个还在挣扎的少年。

　　“曹队！通知医生注射镇定剂！”

　　裴琰喘着粗气，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江面。

　　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不在眼前，而在那个看不见的数据深渊里。

　　“华云清……”裴琰对着耳麦低声呼唤，“结束了没？”

　　耳机里一片死寂。

　　“华云清？华云清！”

　　没有回应。

　　裴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市局技术机房。

　　华云清趴在电脑桌上，脸色惨白如纸，鼻血一滴一滴落在键盘上。

　　他刚刚强行切断了与“引路人”的数据链接，同时也承受了对方临死前的反扑——那股恶意的灰蓝色气浪，直接冲击了他的视神经。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崩塌。

　　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裴琰在下面焦急地呼喊。

　　“裴琰……”华云清喃喃自语，手指无力地垂落。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关掉了电脑屏幕。

　　“别看了。”

　　裴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华云清猛地抬头，撞进裴琰那双盛满担忧和愤怒的眼睛里。

　　“案子破了？”华云清的声音虚弱得像小猫。

　　“破了。”裴琰蹲下身，用袖口粗暴地擦掉他脸上的血迹，“那个李浩没事，诱导者也跑了。但你要是再敢这么玩命，我就把你铐在床上。”

　　华云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舍不得。”

　　裴琰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他伸手，将华云清打横抱起。

　　“裴琰！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华云清惊呼，手脚乱蹬。

　　“闭嘴。”裴琰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机房，贴在华云清的耳后讲：“从现在起，你归我私人监管。谁敢看，我就挖了谁的眼。”

　　走廊里，原本想上来汇报工作的曹牧云和乔安，默契地贴着墙根溜走了。

　　深夜，市局宿舍。

　　华云清躺在床上，睡着了。

　　裴琰坐在床边，看着他缠满绷带的手，心里一阵抽痛。

　　他拿起华云清放在枕边的速写本，随意翻了翻。

　　其中一页，画着今天废弃码头的景象。但在画纸的角落，华云清用极细的笔触，勾勒出了一个站在集装箱阴影里的黑影。

　　那个黑影，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对着李浩。

　　而在遥控器的背面，印着一个小小的logo——

　　衔尾蛇，环绕着无限符号。

　　裴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拿出手机，给曹牧云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涅槃俱乐部’的logo。另外，加强华云清的二十四小时保护。不惜一切代价。”

　　窗外，夜色更深了。

　　那个“引路人”，就像一条毒蛇，正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下一次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