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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绸碎处,帝姬归来 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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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谢清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阿栀的父母,竟然是死在自己师尊的手里,而且是以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被当众斩杀,神魂俱灭。
他从小被师尊养大,师尊是他最敬仰的人,是他心里的光,是三界公认的英雄。
他一直以为,师尊当年斩魔护界,战后清剿余孽,都是为了三界太平,从未伤及过无辜。
可现在,阿栀带着满身的伤痕,跪在他面前,告诉他,他奉为信仰的师尊,是冤杀她父母的凶手。
他下意识地催动仙力,探向她的神魂,触碰到的,是那段血淋淋的记忆碎片,是婴孩视角里,仙剑落下的寒光,是父母临死前的惨叫,是漫天的鲜血,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绝望。
一切都天衣无缝。
谢清玄收回仙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真的。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沈寒栀,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填满了。
原来,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着这样血海深仇的过往;原来,她一直背负着父母的冤屈,在凡间孤苦伶仃地流浪了一千年;原来,她爱上仇人的弟子,日日夜夜都在承受着这样的挣扎与痛苦。
而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她面前,一次次地说着师尊的丰功伟绩,一次次地跟她描绘着未来,却不知道,每一次提起师尊,都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谢清玄蹲下身,颤抖着手,将跪在地上的沈寒栀,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还有无尽的愧疚,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阿栀,对不起……是师尊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她千年的苦楚,只能一遍遍地跟她说对不起。
沈寒栀靠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把千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心里却冷笑连连。
成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沈寒栀靠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微微颤抖,心里却冷静地盘算着,第一步已经成了。
她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强忍着委屈,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生怕触碰到他的逆鳞一般:“清玄,我不逼你为了我,去质疑你师尊的名声,更不会让你难做。我只是……只是想查清当年的全部真相。”
“我想知道,师尊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定下那样赶尽杀绝的规矩,除了我父母,到底还有多少无辜的散仙,枉死在了那场清剿里。”她的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袖,眼底满是恳求,“还有……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哪些仙门、哪些仙首,跟着师尊一起执行了清剿,亲手害死了我的父母。我不求别的,只求能让这些人,对着我父母的灵位,磕一个头,认一句错。”
“你能不能……让我看看师尊当年遗留的战时手札、清剿记录、还有仙门的战报卷宗?我只想找一个答案,了却我父母的遗愿,也了却我心里这千年的执念。”
她这番话,恰好给了谢清玄一个完美的、堵住仙门悠悠众口的理由——他要娶的,不是来历不明的散仙,是被师尊错杀的散仙遗孤,他娶她,是为了弥补师尊当年的过错,是为了了却这段千年冤屈,而非沉溺儿女私情,纵是仙门,也再难站在道义上指责他。
谢清玄心中的愧疚更甚,几乎是瞬间便想通了这层关节,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好,我陪你查。师尊仙逝后,他所有的私人手札、战时卷宗、清剿记录,还有当年参与战事的仙首名单、战报密卷,全都封存在清玄宫的内库书阁,我这就带你去,里面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翻阅。”
“不仅如此,”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残泪,语气无比坚定,“三日后的大婚,我会昭告三界你的身世,向三界言明师尊当年的过错,给你,给你枉死的父母,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我看谁还敢再说你来历不明,谁还敢反对我们的婚事。”
果然,谢清玄没有让她失望。
她只知千年血仇的始作俑者是清虚上神,却不知当年具体有哪些仙门、哪些仙首亲身参与了九渊屠魔之战,哪些是主谋,哪些是帮凶,更不知这些人的修为底细、命门弱点。
若是不能精准锁定所有仇人,哪怕她解开封印,也会让部分罪魁祸首逃脱,留下后患。
他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的哭声渐渐平复下来,才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疼惜与认真,一字一句地承诺:“阿栀,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当年的真相,我会彻查到底,若是师尊真的冤杀了你的父母,我会亲自去桃渊山,给你父母的灵位磕头赔罪。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不要我了?”沈寒栀抬眼,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安,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仿佛他的答案,就是她的全世界。
“傻瓜。”谢清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怎么会怪你?我只会更心疼你。婚事照常举行,三日之后,我一定会昭告三界,娶你为我的道侣,让三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谢清玄要护一辈子的人。”
她看着谢清玄,眼里瞬间盛满了“感动”,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嘴里一遍遍念着:“清玄,谢谢你……谢谢你……”
谢清玄抱着怀里的人,心里的愧疚、疼惜与爱意,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深。
接下来的两日,谢清玄推掉了所有仙门事务,日日陪着沈寒栀在内库书阁翻阅卷宗。
我陪你一起看,不管里面写了什么,不管师尊当年还做过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但凡当年参与过枉杀无辜的人,我定会替你,替所有枉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沈寒栀看着眼前梦寐以求的手札密卷,指尖微微发颤。
她终于拿到了。
当年所有参与屠灭魔族的仙首名单、每个人的罪证、修为弱点,所有她复仇需要的东西,尽数摆在了她的面前。
心底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可面上,她依旧是满眼的动容与不敢置信,泪水再次滑落,扑进谢清玄的怀里,声音哽咽:“清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信我,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谢清玄紧紧抱着她,满心都是对她的疼惜与补偿。
沈寒栀表现得极为克制,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翻看战后清剿的相关记录,每每看到有无辜散仙被错杀的记载,便会红了眼眶,默默垂泪,一副触景生情、悲痛难忍的模样。
谢清玄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的愧疚翻涌不休。
他知道,只凭这些公开的战报和清剿记录,根本解不开她心里的心结,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公道。
他只想彻底抚平她心里的伤口,让她不再被过往的仇恨煎熬,更想向她证明,自己愿意为了她,直面师尊当年的所有过错,毫无保留。
他以为,他终于解开了阿栀心里的心结,终于能弥补她千年的苦楚,却不知道,他已经亲手把屠刀,递到了心爱之人的手里。
千年筹谋,终于万事俱备。
转眼,三日之期已到。
这一天,是谢清玄昭告三界、迎娶沈寒栀的大喜之日,也是千年前,魔族全族被屠的忌日。
凌霄天宫红绸漫天,仙乐阵阵,三界所有仙门纵然满心不满,也不得不前来观礼,天帝王母端坐大殿高位,满殿仙臣齐聚,当年参与过仙魔大战的仙首,尽数在场,无一缺席。
吉时已到,仙官高声唱喏。
谢清玄身着大红喜服,墨发以红绳束起,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立在大殿正中央,目光灼灼地望向殿门,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的新娘。
满殿目光,齐齐聚焦在殿门之处。
红绸漫天,仙乐悠扬,可缓步走入的,却不是那个柔弱温婉的凡间散仙阿栀。
女子一身玄色广袖长裙,红发黑瞳,周身魔气滔天,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大殿。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和怯生生,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讽,和睥睨众生的傲慢。
漫天的红绸,在她周身的魔气之下,瞬间化为了飞灰,喜庆的仙乐,也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走进来的女子。
谢清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阿栀?你……”
沈寒栀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妩媚的笑,声音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响彻整个大殿。
“阿栀?”她轻笑一声,眼里满是极致的嘲讽,“谢清玄,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是我的名字吧?”
她抬眼扫过满殿仙臣,目光最终落在那些当年参与屠魔的仙首身上,声音清冷,一字一句,裹挟着千年的恨意,响彻整个凌霄天宫,震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我叫沈寒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谢清玄的心上,“千年前,被你师尊清虚上神,以‘魔族祸乱’的罪名,屠尽全族的上古魔族,魔帝苍渊与魔后素影,唯一的女儿,魔族帝姬,也是这世间,最后一个魔。”
一句话,像一道灭世的惊雷,炸在了整个大殿,炸在了谢清玄的耳边,让他瞬间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