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烬》奇异果脯

6、仙骨相赠，软肋尽付

　　沈寒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了。

　　一睁眼，便看到谢清玄坐在床边，正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见她醒了，他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寒栀看着他，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之前的事，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哽咽：“上神……我……”

　　“没事了，都过去了。”谢清玄打断她，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无比认真，“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沈寒栀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嘴上却依旧说着早已排练好的话：“上神，是我自己不好，不该独自一人去后山修炼，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胡说。”谢清玄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满是心疼，“该受罚的是那些伤你的人，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不安，心里的决定，越发坚定。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阿栀，嫁给我吧。我要昭告三界，娶你为我的道侣，生生世世，唯你一人。”

　　沈寒栀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错愕。

　　她早就料到，他会对她情根深种，却没料到，他会直接提出娶她，要昭告三界，给她一个道侣的名分。

　　要知道，他是正道之首，凌霄仙尊，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凡间散仙为道侣，会引来整个三界的非议，会动摇他在正道的根基。

　　可他，还是说了。

　　看着她错愕的样子，谢清玄以为她是不敢相信，握紧她的手，语气越发认真：“阿栀，我知道，我这话很突然，可我是真心的。我谢清玄，活了千年，从未对谁动过心，唯独对你，情难自禁。我想护着你，一辈子护着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沈寒栀靠在床头，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和认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尖锐地疼。

　　她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上神，不行的……我配不上您……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仙，修为低微，来历不明，三界的仙门都会反对的……我不能因为我，毁了您的名声……”

　　“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谢清玄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管三界怎么看，不管他们怎么反对，我要娶的人，是你，也只能是你。名声也好，地位也罢，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重要。”

　　他说着，指尖抵在了自己的眉心。

　　沈寒栀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谢清玄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角的青筋暴起，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闷哼一声，周身的仙力疯狂地翻涌起来，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挖取本命仙骨的痛，如同剜心剔骨，哪怕是他这样修为高深的上神，也难以承受。

　　可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沈寒栀的手，没有松开分毫。他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的温柔，从未变过。

　　终于，一道泛着耀眼金光的、带着他本命仙元的仙骨，从他的眉心，缓缓飘了出来。

　　仙骨离体的瞬间，谢清玄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晃了晃，一口心头血险些喷出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这是上神的本命仙骨，是他一身修为的根本，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仙骨离体，他瞬间便从巅峰上神境，跌落了下来，千年修为，毁于一旦。

　　可他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拿着那缕还带着他体温和神魂气息的本命仙骨，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放进了沈寒栀的眉心。

　　仙骨瞬间融入了她的体内，带着他纯净浩瀚的仙力，顺着她的经脉蔓延开来，补全了她神魂上的裂痕，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她的神魂，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那一刻，沈寒栀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神魂，和她的神魂，紧紧连在了一起。他承受的剜骨之痛，顺着神魂相连的脉络，传到了她的神魂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通过仙骨，传递过来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和珍视。

　　“阿栀，这是我的本命仙骨，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谢清玄看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哪怕脸色惨白，痛得浑身发抖，他的声音，依旧无比坚定，“你若伤一分，我便痛十分；你若死，我绝不独活。”

　　沈寒栀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他眼里毫无保留的深情和信任，心脏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丝被她压了无数次的爱意，在这一刻，冲破了仇恨的枷锁，涌遍了她的全身。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为了她，自毁修为，挖出了自己的本命仙骨，把自己的生死，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里。

　　她甚至想，就这样吧，别报仇了。就这样陪着他，一辈子，也挺好的。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秒，父母临死前的惨叫，全族婴孩被仙剑刺穿的画面，漫天的血雨，烧焦的魔族尸骨，瞬间涌入她的脑海，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浇灭了那点悸动。

　　那点刚冒头的爱意，瞬间被滔天的恨意碾碎，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这点痛，算什么？

　　他不过是挖了一块仙骨，可她的父母，她的全族，百万生灵，都死在了他师尊的手里，她被锁在暗无天日的渊底，熬了整整一千年。

　　他这点付出，和她的恨比起来，一文不值。

　　谢清玄，你真是愚蠢。你以为这是深情，可在我眼里，这只是你为你师尊赎罪的筹码，是我报仇的钥匙。

　　她抬眼，看着谢清玄，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像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嘴里一遍遍念着：“清玄……谢谢你……谢谢你……”

　　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那泪水里，有算计，有伪装，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真心的疼。

　　可那双藏在他怀里的眼睛，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快意。

　　成了。

　　她终于，拿到了谢清玄的本命仙骨。

　　灵犀灯，本命仙骨，两把钥匙，都已经在她手里了。

　　谢清玄，谢谢你，这么愚蠢，这么轻易地，就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到了我的手里。

　　你师尊欠我的，欠我魔族的，很快，我就会让你，让整个三界，连本带利地，全都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