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烬》奇异果脯

4、 蟠桃盛会，灵犀灯盗 沈寒栀

　　沈寒栀这一晕，就晕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谢清玄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用自己的本命仙力，一点点温养她碎裂的经脉，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修为，炼了数枚续命的仙丹，亲自喂她服下。

　　清玄宫的仙官们，都看傻了眼。

　　他们跟着凌霄仙尊千年，从未见过他对谁，这样上心过。

　　别说一个小小的仙侍，就算是天君，就算是各派仙首，也从未让仙尊这样，耗费自己的本命仙力，亲自守着。

　　沈寒栀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谢清玄坐在床边，正垂眸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见她醒了，立刻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温和：“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寒栀看着他，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要撑着身子起来，却被谢清玄按住了：“别动，你经脉受损严重，需要好好静养。”

　　“上神……”沈寒栀看着他，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修为低微，帮不上上神，反而给上神添了麻烦……”

　　“胡说。”谢清玄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没有添麻烦，若不是你，我这次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活了千年，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谢谢”两个字。

　　沈寒栀看着他，眼里的泪水落了下来，却摇了摇头，轻声道：“奴婢这条命，是上神捡回来的，为了上神，奴婢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谢清玄沉寂了千年的心湖里，漾开了层层涟漪。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眉眼干净，眼神真挚，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愿意为了他，豁出性命。

　　他活了千年，见惯了虚情假意，见惯了利益交换，唯独这份纯粹的、不计回报的真心，让他彻底破防了。

　　从那天起，谢清玄对沈寒栀，彻底不一样了。

　　他不再让她做洒扫的活计，不再让她自称奴婢，清玄宫上下，都要尊称她一声“阿栀姑娘”，他给她寻了三界最好的功法，亲自教她修炼，给她寻了无数天材地宝，帮她稳固修为。

　　他甚至，把她带到了仙门大会上，带到了三界所有仙门的面前。

　　那是千年一度的蟠桃盛会，三界所有仙首齐聚凌霄天宫，王母娘娘设宴，连天帝都亲自出席。

　　谢清玄作为正道之首，自然是坐在首位，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入座的时候，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女子，正是那个传说中的阿栀。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沈寒栀的身上，有惊讶，有不屑，有嫉妒，有探究。

　　沈寒栀像是被这些目光吓到了，微微往谢清玄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谢清玄感受到她的紧张，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护在身边，抬眼看向全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是阿栀，我的人。”

　　一句话，全场哗然。

　　凌霄仙尊，千年清冷，不近女色，竟然当众说，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仙，是他的人。

　　坐在一旁的昆仑仙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谢清玄沉声道：“清玄仙尊，蟠桃盛会，乃是三界盛会，你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凡间散仙来此，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谢清玄淡淡抬眼，看向昆仑仙尊，“我谢清玄的人，想带去哪里，就带去哪里，何时轮得到昆仑派来置喙？”

　　他周身的仙力威压瞬间散开，浩瀚如海，压得全场的仙首，都喘不过气来。

　　昆仑仙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谁都知道，凌霄仙尊谢清玄，是如今三界修为最高的人，连天帝都要让他三分，他若是真的护着一个人，三界没人敢动。

　　沈寒栀被谢清玄握着手，靠在他身边，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谢清玄，你看，你为了我，已经开始和整个正道仙门作对了。

　　真好。

　　蟠桃盛会上，沈寒栀全程都安安静静地靠在谢清玄身边，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偶尔有人给谢清玄敬酒，她就会贴心地给他递上醒酒的清茶，一举一动，都温柔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没人知道，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所有人都推杯换盏，注意力都在天帝和谢清玄身上的时候，沈寒栀借着去偏殿更衣的由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王母的藏宝阁，用早就准备好的魔族秘术，偷走了藏宝阁里的灵犀灯。

　　灵犀灯，上古神器，能照破一切禁制，也是解开九渊灭世魔源封印的关键之物。

　　她偷了灵犀灯，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宴会上，坐回了谢清玄的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仿佛从未离开过。

　　谢清玄低头看向她，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以为她是累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累了？若是不想待了，我们就先回去。”

　　“不用的。”沈寒栀对着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能陪在上神身边，我不累。”

　　她笑得越甜，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谢清玄，你对我越温柔，我就越觉得恶心。你以为这是爱，可在我眼里，这只是你愚蠢的证明。

　　蟠桃盛会结束后，没过多久，王母就发现灵犀灯丢了，整个天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最终，在与仙界素有嫌隙的妖族领地，找到了灵犀灯残留的一丝气息。

　　天帝震怒，立刻下令，让仙界大军围剿妖族，讨要灵犀灯。

　　妖族自然不肯认，双方剑拔弩张，瞬间撕破了维持了千年的和平，战火一触即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寒栀，正坐在清玄宫的桃花树下，给谢清玄煮着茶，看着他为了仙界和妖族的战事，愁眉不展，眼底满是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样。

　　她要让三界大乱，让正道内斗，让仙、妖、人三界，都陷入战火之中，让清虚上神用性命换来的千年太平，彻底化为乌有。

　　而谢清玄，还傻乎乎地以为，他身边的小姑娘，是唯一能给他慰藉的人。

　　这日夜里，谢清玄处理完公务，回到清玄宫，看到沈寒栀还坐在桃花树下，等着他，手里还端着温好的茶。

　　夜里风大，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裙，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固执地等着他。

　　谢清玄心里一软，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将她揽进怀里，语气带着责备，却满是心疼：“夜里风这么大，怎么不回殿里等着？冻坏了怎么办？”

　　沈寒栀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笑了笑：“我想等上神回来，给上神喝口热茶。上神最近为了三界的事，太累了。”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轻声道：“上神，别皱着眉了，看着好让人心疼。就算全世界都要你护着，你也可以歇歇的，在我这里，你不用做凌霄仙尊，只是谢清玄就好。”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谢清玄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活了千年，所有人都只记得他是凌霄仙尊，是正道之首，要护着三界，要担起责任，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可以歇歇，可以不用做凌霄仙尊。

　　只有阿栀。

　　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和心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情绪，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沈寒栀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闭上眼，顺从地回应着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谢清玄，你终于，彻底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