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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玄宫深,步步试探 清玄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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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宫坐落在九霄之巅的凌霄峰,是三界灵气最盛的地方,也是除了凌霄天宫之外,最神圣的所在。
这里是谢清玄的居所,千年以来,除了侍奉的仙官,从未有过女眷留宿,更别说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凡间散仙,住进清玄宫的偏殿。
消息传开,整个仙界都震动了。
人人都在猜,这个叫阿栀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千年清冷、不近女色的凌霄仙尊,破例收留在身边。
而身处风口浪尖的沈寒栀,却在清玄宫里,过得安分守己。
她从不多言,从不多看,每天只是安安静静地洒扫庭院,给谢清玄煮茶,研墨,他修炼的时候,她就守在殿外,不吵不闹,他处理公务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吩咐,从不出错。
她煮的茶,恰好合谢清玄的口味。谢清玄喜喝雪顶寒茶,要用凌霄峰千年不化的积雪,配上晨露,温火慢煮,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仙界的仙官煮了千年,都未必能次次合他的心意,可沈寒栀第一次煮,就煮得恰到好处。
谢清玄端着茶盏,看着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沈寒栀,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煮茶?”
沈寒栀连忙低下头,一副惶恐的样子,轻声道:“奴婢……奴婢只是听仙官们提过一句上神的喜好,便试着煮了,若是不合上神心意,奴婢这就去重新煮。”
她说着,就要上前接过茶盏,手指微微发抖,像是怕自己做错了事,惹他不快。
谢清玄摆了摆手,喝了一口茶,茶味清冽,入喉回甘,恰好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不必,煮得很好。”他淡淡道,“以后,就由你给我煮茶吧。”
“是,多谢上神。”沈寒栀躬身应下,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怎么会不知道?
为了接近他,她从沉渊石前年封印出来后,早就把他的一切,摸得清清楚楚。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软肋,他的执念,她全都了如指掌。
谢清玄,千年清冷,一心向道,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带着极致的疏离,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唯独对“弱者”,有着天生的怜悯。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伪装成最无害、最柔弱、最需要他保护的样子,一点点钻进他心里,打破他的壁垒,让他对她卸下心防。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寒栀在清玄宫,越来越得谢清玄的信任。
她从一开始的洒扫仙侍,变成了能随时出入谢清玄书房和修炼室的人,谢清玄甚至允许她,在他修炼的时候,守在修炼室里。
仙界的各派仙首,都对此颇有微词,多次在仙门大会上提醒谢清玄,说阿栀来历不明,恐有不妥,让他多加提防。
可每次,谢清玄都只是淡淡道:“阿栀性子纯良,无依无靠,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诸位不必多虑。”
他越是护着她,各派的非议就越多,而这些非议,又反过来,让谢清玄对沈寒栀,生出了更多的愧疚和保护欲。
这一切,都在沈寒栀的算计之中。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要让谢清玄和整个正道仙门,生出隔阂,要让他为了她,站在整个仙界的对立面。
这日,谢清玄在修炼室闭关修炼,冲击上神境的最后一重。
沈寒栀守在修炼室里,看着盘膝而坐的谢清玄,他周身仙力流转,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眉心的仙印若隐若现,正是修炼最关键的时刻,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机会来了。
沈寒栀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一动,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红色魔气,从她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谢清玄的经脉。
这魔气,是她用自身魔元炼化的,带着无妄海渊底的阴寒之力,最是能扰乱仙力,引动心魔。
而且她用仙泽将魔气层层包裹,哪怕是谢清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也绝对察觉不到。
果然,不过片刻,谢清玄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周身的仙力开始紊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显然是走火入魔了。
“唔……”他闷哼一声,一口心头血险些喷出来,强行压着紊乱的仙力,可那丝阴寒的魔气,却像附骨之疽,在他的经脉里乱窜,引动着他心底的心魔。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轻轻贴在了他的后心。
谢清玄猛地睁眼,就看到沈寒栀跪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得像纸,将自己全身仅有的那点微薄仙力,不要命似的,往他体内渡。
她的仙力低微,对于他紊乱的浩瀚仙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可她却拼了命,哪怕自己的经脉被他的仙力震得寸寸撕裂,嘴角溢出鲜血,也没有收回手。
“上神……稳住……”她的声音细弱得像蚊蚋,身子抖得厉害,却还是死死咬着牙,“奴婢……奴婢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护着上神的……”
谢清玄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猛地一震。
他走火入魔,仙力紊乱,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仙首,都不敢轻易靠近,怕被他的仙力所伤。
可这个修为低微、连自保都难的小姑娘,竟然不顾自己的性命,拼了命地渡仙力给他,想要护着他。
那一刻,谢清玄活了千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立刻收回紊乱的仙力,反手将沈寒栀揽进怀里,一道温和的仙力裹住她,护住她快要碎裂的经脉,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后怕:“胡闹!你不要命了?!”
沈寒栀靠在他怀里,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月白的道袍,她却还是抬着眼,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虚弱地笑了笑:“上神没事……就好……”
说完,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谢清玄抱着怀里晕过去的女子,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迹,感受着她体内寸寸断裂的经脉,心里又疼又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疯狂地滋生。
他活了千年,从未有人,这样不顾性命地护着他。
所有人都敬他,畏他,靠着他护佑三界,可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也会有危险,会拼了命地护着他。
只有阿栀。
这个他随手捡回来的,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沾了血迹的唇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知道,晕在他怀里的沈寒栀,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成了。
刚才那丝魔气,是她放的,走火入魔,是她引的,可她拼了命护着他,也是她演的。
她算准了,谢清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根本察觉不到魔气的来源,只会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她也算准了,以他的性子,看到她不顾性命护着他,一定会彻底放下戒心,对她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果然,他没有让她失望。
只是在他的仙力裹住她经脉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千年沉渊,除了刺骨的寒冷和恨意,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暖意。
可这恍惚只持续了一瞬,父母惨死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那点莫名的情绪,立刻被滔天的恨意碾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谢清玄,你看,你已经一步步,走进我给你布的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