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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潭遇救,伪饰天真 凡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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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暮春,西寒山。
山涧寒潭边,妖气冲天,几只黑熊精正围着一个白衣女子嘶吼,女子修为低微,手中的长剑早已断成两截,肩头被妖气所伤,鲜血浸透了素白的衣裙,跌坐在潭边的青石上,一双杏眼盛满了恐惧,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被围猎的幼鹿,楚楚可怜。
“区区一个散仙,也敢管爷爷们的事?今天就把你拆吃入腹,正好补补修为!”黑熊精口吐人言,蒲扇大的手掌带着腥风,朝着女子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女子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看似绝望,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三,二,一。
就在熊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清冽如冰雪的仙光破空而来,瞬间将几只黑熊精震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飞灰。
风瞬间静了下来。
潭边落了一地的梨花瓣,男子缓步而来,月白道袍不染纤尘,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带着悲悯苍生的柔和,偏偏周身的仙力威压浩瀚如海,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沈寒栀等了整整三个月的人,凌霄仙尊,谢清玄。
她早就算准了,今日他会下凡巡查西寒山的妖气异动,也算准了,以他心怀苍生的性子,绝不会对一个“为救凡人被妖怪围攻”的弱女子视而不见。
谢清玄本是循着妖气而来,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垂眸看向跌坐在青石上的女子,她抬眼望过来,眼里还含着泪,恐惧未散,却还是撑着身子,对着他艰难地行了个礼,声音细弱,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多谢上神救命之恩。”
谢清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伤上,指尖微动,一道温和的仙力渡了过去,瞬间止住了她伤口的血,连带着撕裂的经脉都舒缓了不少。
这仙力纯净温暖,和千年前杀死她父母的那道仙力,同出一源。
沈寒栀的指尖在袖中狠狠掐进掌心,用刺痛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面上却更显柔弱,连身子都晃了晃,仿佛受不住这仙力的滋养。
“无妨。”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冽温润,像山涧融化的雪水,“你是何处的散仙?为何会在此处被妖怪围攻?”
沈寒栀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深处的算计,再抬眼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水汽,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无门无派,自幼父母双亡,一直在凡间流浪,方才路过此处,见这几只妖怪要伤害山下的村民,才出手阻拦,没想到……”
她说着,身子又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刚才的凶险,恰到好处的脆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谢清玄的心上。
谢清玄活了千年,见惯了仙界的阿谀奉承,见惯了各派的勾心斗角,也见惯了凡间的生离死别,却很少见到这样的女子。
明明修为低微,连自保都难,却敢为了素不相识的村民,对上修为远高于她的妖怪;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礼数,眼底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没有半分贪念。
他活了千年,一心向道,心怀苍生,从未对谁动过别样的心思,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怜悯。
“你的伤虽止住了,但经脉受损严重,若无仙力温养,怕是会落下病根。”谢清玄看着她,语气平和,“你既无家可归,可愿随我回清玄宫,做个洒扫的仙侍?至少能保你安稳,也能寻些功法,稳固修为。”
沈寒栀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猛地抬眼,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随即连忙跪了下去,对着谢清玄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感激:“多谢上神收留!奴婢……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上神,绝无二心!”
她低着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上,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第一步,成了。
谢清玄伸手扶了她起来,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只觉得她身子单薄得很,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语气更柔和了几分:“不必多礼,清玄宫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安心住下便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寒栀抬眼,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去,看着他,轻声道:“我叫阿栀。”
她没有告诉他真名。
沈寒栀这个名字,代表着上古魔族最后的帝姬,代表着千年前那场灭族血案,代表着滔天的恨意。
而阿栀,只是一个无依无靠、柔弱可怜的散仙,是能让谢清玄放下戒心的,最好的伪装。
谢清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颔首:“阿栀,很好听的名字。走吧。”
他抬手,一道仙光裹住沈寒栀,带着她腾空而起,朝着九霄之上的清玄宫飞去。
沈寒栀靠在他的仙光里,抬眼看向他清俊的侧脸,他目视前方,眉眼间是惯有的悲悯苍生的柔和,周身的仙力纯净浩瀚,是和他师尊清虚上神一模一样的,正道的光。
真让人恶心。
沈寒栀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恨意,指尖微微收紧。
谢清玄,好好看着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你一步步爱上我,信任我,把你的软肋,你的一切,都交到我的手里。
我会让你成为三界的罪人,让你亲手毁了你师尊用性命换来所谓的虚假太平。
千年的债,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